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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公寓最顶层,城市灯火在脚下流淌,如同一条匍匐的银河。

      何砚时刚结束与境外一个加密频道的通讯,指尖在冰冷的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确认指令,屏幕上,代表蛇影组织的所有活跃节点的光点,在几秒钟内,一个接一个的熄灭,最终陷入一片代表着蛰伏的暗蓝色。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墨黑的长发有几缕滑落额前,衬得俊美野性的面容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妖冶阴鸷。

      江拂衣给他的U盘像一把淬毒的钥匙,精准的插进了他最致命的锁孔,里面的核心成员名单和几条连他都需回想片刻的洗钱路径无一不在宣告着,对方绝对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真正正的的掌握着他借着沈家势力养私兵的证据。

      他的确想要脱离沈家,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到时候,而江拂衣这个时候把威胁着他的一把刀,精准的递到沈家面前,他得在刀落下前把那刀刃架回江家的脖子上。

      他心想,看来江家的确没有表面上那么老实,江拂衣也的确像他之前在餐厅里说的那般,他是江瑾南养的最毒的毒蛇,所以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何砚时都会将矛头对准江家。

      这个时候,沈承给他打来电话,何砚时按下接听键,神态自若:“叔叔。”

      那边没有立刻说话,沉默在听筒里笼罩,这种刻意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高压的质问,过了许久沈承才开口:“家里的事,你知道了?”

      何砚时依旧语气平稳:“听说了。”

      “砚时。”

      沈承声音平稳厚重,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带着寒意,“你之前说,要处理掉江拂衣,解决这个麻烦。”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手?这种失误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如果我没记错,这种错误只你只在十四岁时犯过一次。”

      何砚时是他手中最快最准的刀,从未在清理目标上有过迟疑,除了十几年前那唯一的一次,但当时何砚时毕竟年纪小,沈家姑且可以原谅他一次,可现在不同了,现在何砚时羽翼丰满,而这种反常,要么是刀钝了,要么是刀有了自己的想法,无论是哪种都触及了他的底线。

      这让他想到了掌控力的问题,如果连何砚时都开始阳奉阴违,那说明他对整个暗面体系的控制出现了裂缝,这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他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感觉,沈赫京的脱离已经挑战了他的权威,如果何砚时再失控,那他沈承的威严何在?

      而经过沈承这么一说,何砚时只觉得那些陈年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但他很快就对此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叔叔,关于江拂衣,我想他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复杂,而我之前的判断可能过于简单了。”

      他没有说江拂衣驾驶着车辆从他的三辆防弹车的包围下逃出生天这件事,毕竟他现在有把柄落在江拂衣手里。

      “杀掉江拂衣并不能解决问题,他的身后很可能是整个江家,我查到江拂衣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些我们之前忽略的江家更深层的布局,所谓的因为残疾而不受宠的传闻是真是假有待商榷,至于那些证据……”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以旁人无法破解的加密方式实施发送给沈承。

      “关于江家的动向,我最近查到一些零散的线索,单看或许不起眼,但放在一起,轨迹就很清晰。”

      电话那边的沈承立刻招了招手叫来王忱,示意王忱打开屏幕,当看到屏幕上的条理清晰的分布图时,沈承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电话那边的何砚时声音还在继续:“这两个月我追踪了江瑾南近五年来通过数个离岸基金会向境内注入的资金,总额是这个数。”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沈承跟王忱都看见了。

      何砚时:“但这些资金进入境内后,就像水滴入海,分散成数千笔小额款项,最终流向成百上千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个体账户和个人,其中最大的一笔,最终受益方是一家名为晨曦的助学基金会。”

      何砚时通过加密通讯器继续讲着自己的见解:“江瑾南明面上是做生意,背地里却通过极其复杂的手段输送如此庞大的资金,这绝非简单的慈善。”

      “我怀疑他在播种,他在挑选人才,这些受过他恩惠的寒门学子,十年二十年后,会分布在各个关键领域,而他这种慈善做了多久,连我也暂时查不到具体的,我只知道,这不是在培养企业家,这是在培植未来的自己人。”

      “所以,江瑾南所谓的弃政从商,从来都只是幌子,他心里恐怕一直没有放弃要为江家翻盘的准备。”

      沈承听到这里,眼神阴沉的可怕,一种久违的冷意漫上心头,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不显,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缓缓的靠在椅背上,几乎立刻在脑中调取了所有关于江瑾南近十年来的动向:低调蛰伏培养儿子……

      这些碎片被阴谋一词串联,瞬间呈现出全新而危险的图景。

      这么多年,江瑾南做的太隐蔽逼真,连他都被蒙蔽了,如果事实真像何砚时说的那样,江拂衣是枚棋子,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不是为了感情,而是为了夺权,这反而让事态回到了他熟悉的,属于顶层博弈的冷酷轨道上。

      良久之后,沈承深吸一口气:“砚时,你的猜测很有道理。”

      “既然已经察觉到江瑾南的意图,那么就要将他的妄想扼杀在摇篮你,按你一贯的作风,外松内紧,给我盯死了!我要知道,江瑾南到底想用他这个儿子,撬开我沈家的哪扇门!”

      何砚时微微垂眸,掩饰眸子里的冷光,舒缓又透着冷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递:“是,叔叔。”

      挂断电话后,何砚时声音很轻的嗤笑一声。

      江拂衣,敢拿U盘做威胁?那就做好将整个江家拖下水的准备吧。

      ……

      私密性极佳的俱乐部包厢里,空气仿佛都比外面沉重几分,沈赫京靠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将落未落,他眉宇间带着一股被现实磋磨后的戾气,与往日的张扬不羁截然不同。

      陈渡和林妄坐在他对面,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自然都听说了沈赫京的近况,也知道他今天组局的目的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喝酒。

      这时候,沈赫京掸了掸烟灰,看了他们一眼,开门见山:“有个项目,前景不错,但启动资金还差点,你俩跟不跟?”

      他没说是什么项目,也没多做解释,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沈家小少爷。

      陈渡挠了挠鼻子,扯出个为难的笑:“赫京哥,不是兄弟不信你……主要是家里老头子最近盯得紧,风声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现在脱离了沈家,跟着你投资,风险太大。

      林妄也叹了口气,“赫京,这不是钱的事,是现在这局面,我们要是明目张胆的跟你绑在一起,家里那边不好交代,对你……可能也不是好事。”

      沈赫京听着他们委婉的推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尤其是听到林妄的对他的称呼,以前林妄可从来不敢对他直呼其名,他眼底像是凝了一层寒霜,他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脸上一扫而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扯了扯嘴角:“行,投资不敢投是吧?”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逼人,“那别废话了,直接借我点钱。”

      这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陈渡和林妄都愣了一下。

      陈渡率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气乐了,他朝着沈赫京伸出大拇指,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哥,我的亲哥!论起借钱,您这态度真是牛逼到独一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上赶着求您收下呢!”

      话是这么说,但陈渡眼底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嘲讽,更多的是对兄弟落到这步田地的复杂情绪,爱情真是让人盲目啊!

      至于林妄……

      沈赫京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死死盯着他们,那眼神里有不容拒绝的坚持,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现实逼到墙角的狼狈。

      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顾虑,也从来不会为了钱发愁,可他的资产被江拂衣拿去捐款后手里剩下的那些根本不够他投资生意用的,他为了保证江拂衣未来的生活质量,也为了不被沈家看轻,只能快速的筹备到启动资金,沈赫京的性子也是快准狠,他知道凡事不能拖,拖到后面全变成烂泥。

      至于脱离沈家这件事,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他不想将来过得穷困潦倒不如意导致江拂衣被人嘲笑。

      陈渡从钱包里拿出黑卡递给沈赫京:“下个月我买不了车了,下下个月也不买了,未来半年我都不买了,我对你够意思吧?记住啊,赫京哥,你可欠我一顿满汉全席!”

      沈赫京看着他递过来的卡,指尖发颤,自尊心刚想冒出来就被江拂衣的身影磨灭了。

      他泰然自若的接过来,扯开嘴角笑了笑:“废话真多。”

      他举起杯,脸上重新扯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喝酒。”

      而此时的江拂衣坐在车里,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微光映在江拂衣脸上,将他眼底的冷静切割得更加分明。

      他指尖在加密通讯器的触摸屏上划过,每一个字母的敲击都精准而稳定,像是早就预演过的棋盘:我惹祸了,两个月前何砚时在餐厅里堵我,我用备份下U盘内容威胁他,他接下来很可能会把矛头对准江家。

      信息很快就显示发送成功,屏幕上只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加密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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