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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江拂衣迟迟没有回答,因为沈辞京不像沈赫京那样易于掌控,江拂衣摸不清他的底牌,他的确能感受到沈辞京被自己吸引了,因为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会因为他而泛起细微的波澜,也会为了他而短暂停留,但这吸引有多深,是基于好奇,是一时的迷失,还是因为沈辞京为了这份吸引而越界后的、对自身的一种探究,这种探究可能会导致他想把江拂衣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仔细研究。
      具体是哪种原因,江拂衣暂时得不到具体的答案。
      所以他需要更多观察,更多试探,他需要将沈辞京对他的在意酝酿得更深、更无法自拔,直到他确信对方为了他愿意付出的代价足以匹配他的需求,他才能跳到自己布下的这个陷阱里。
      “这很难回答么?”
      沈辞京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冷沉,带着一种即将失去耐心的寒意。
      江拂衣像是被这句话惊醒,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又慌乱的垂下,避开了沈辞京那几乎能洞穿人心的视线。
      他小心翼翼的给沈辞京打手语:对不起。
      然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轻轻挣扎,试图从沈辞京的怀抱中脱离。
      这一次,沈辞京没有再用那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道阻止他,手臂的桎梏悄然松开。
      江拂衣立刻坐直身体,然后向车门方向挪动,拉开了两人之间方才那亲密无间的空隙。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不安地相互绞着,然后继续打手语,动作带着几分慌乱:大哥……你说的这些,太突然了,我一时消化不了。
      他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飞快地看了沈辞京一眼,那眼神里面全是不安跟慌乱,继续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我只是把你当大哥,如果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他再次郑重地带着深深歉疚的继续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每一个手势,都像是在两人之间垒起一块冰冷的砖石,姿态是全然的无措与疏远。
      沈辞京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急于划清界限而微微后缩的身体,刚才怀中那点真实的温度与重量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半晌,沈辞京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刃,精准地切断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粘连的属于试探与可能的微妙气氛。
      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沈处长特有的平静与淡漠,没有怒气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清晰,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调查报告。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
      他语速平稳,目光落在江拂衣低垂的发顶上,不再试图捕捉他的目光,“那么,从今天起,请务必牢记并遵守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与身份边界。”
      他每一个词都正式且疏离,每个字都像在砌高两人之间的壁垒。
      “容易引起误会的私人化关怀,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清醒而冷静,“所有模糊不清的互动,都到此为止。”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是他单方面收回所有越界许可并将一切重新锁进冰冷规章里的宣判。
      “你年纪小,过往经历特殊,有些界限模糊,我可以理解这一次。”
      “但事不过三,我的时间精力有限,不适合用来反复纠正同一类……误会。”
      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平淡无波,但最后这两个字却像两枚冰钉,扎进空气里。
      而江拂衣却在心里默默想着:果然如此……
      沈辞京太冷静了,永远留有退路,被拒绝后回应江拂衣的这些话说的极其顺畅不带情绪,似乎早就预演过被他否认后该有的反应、体面、应付方法,不像处理感情,更像处理公事。
      不够炽热,不够盲目,不会失控,不像沈赫京那样可以为了他焚尽一切原则与顾忌。
      他现在没有办法去拿捏沈辞京,所以他需要更深的钻探,更大的压力,更精密的诱导,才能让其喷涌而出。
      但现在的问题是,沈辞京在被他拒绝后,已经用了最体面也最清醒的方式告诉江拂衣:你选择否认和退缩,那么,游戏结束了,我给你的特殊通道关闭了。
      从此以后,江拂衣对于沈辞京而言,将严格按照“沈赫京的伴侣”和“部门需要监管的临时助理”这两个标签来定位和对待。
      那些额外的关注、默许的靠近、私下的试探,全部作废。
      “下车吧。”
      沈辞京已经收回目光,不再看江拂衣,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发出工作指令的漠然。
      “别耽误上午的日程。”
      ……
      两个人的关系发生重置,其结果也跟江拂衣预料中的差不多,沈辞京交给江拂衣的工作,从之前带有教导和拓展能力性质的案例分析、实地感知,变成了纯粹机械性的文书整理,数据录入,档案归类。
      任务明确,步骤清晰,没有任何额外交流或者是提供江拂衣可以“发挥”的余地。
      而且,所有的工作需求都通过内网工作平台以文字形式下达,还会明确截止时间和要求,冷漠又严苛。
      他更加不会再跟江拂衣同行,他会安排不同的车辆或行程,错开跟江拂衣的交集。
      两个人虽然还勉强还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但沈辞京对待他就像陌生人,江拂衣知道如果不是沈承的忌惮,如果不是沈承之前说过让沈辞京监视他,沈辞京肯定早就随便找个犄角旮旯把他扔进去不管了。
      于是,在司法厅那间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办公室里,在暖气充足的空间里,气氛凝固的却好像要结冰,冯若薇每次来送文件都忍不住轻轻蹙眉,她总觉得这间办公室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而江拂衣除了表现的更加顺从外没有其他办法,沈辞京把他当成了一件需要被重新摆正位置的精致瓷器,他必须安分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什么真心什么假意对于沈辞京来说都变成了干扰。
      然而,沈辞京的这种反应,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沈辞京的情感是受控的,可调节的,而非泛滥的。
      他能如此迅速地筑起高墙,正说明他的内核是在坚硬与理智的绝对主导下。
      感情果然还不够深啊……
      江拂衣冷静地评估。
      至于沈赫京对此倒是乐见其成的,本来他就打算去干预一下沈辞京可能存在的某些逾越举动,没想到的是,不等他有所动作,沈辞京就自己“明白”过来了。
      他问过江拂衣说:“衣衣,他犯什么毛病了?或者你做的哪些事让他不满意了?”
      江拂衣对此只是表示的很茫然,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沈辞京为什么就忽然疏远他了。
      沈赫京压着心里的欣喜与得意,在他唇上亲了亲,“管他呢,他这个人就是有点毛病。其实早该这样了,避嫌嘛。不过他那人规矩大,如果他说了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只管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他将这些事解读为沈辞京对弟媳应有的迟来的分寸感,而作为宣示主权,他拒绝了家里的三个保镖的对江拂衣的轮流接送,坚持每天亲自开车接送江拂衣。
      江拂衣沉默接受,按时上下沈赫京的车,然后在沈辞京安排的枯燥工作中一丝不苟,保持着一个合格的“临时助理”应有的距离。
      两人之间仿佛真的退回到了最初那条清晰而冰冷的界河两岸,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接,沈辞京不跟他说多余的一个字。
      这种渐行渐远的平静,持续了一周。
      直到沈辞京决定对池家掌控的瑞科集团旗下,一个位于邻省交界处、名义上是“高端精密仪器研发测试中心”的项目进行突击核查。
      这个项目一直声称与多家海外研究机构有合作,但资金流向存疑,且与“幻光纪元”那批特殊设备的部分技术参数有模糊对应。
      沈辞京点了三个人:冯若薇,负责协调与记录,常凛,技术骨干,负责现场设备勘验,以及……江拂衣。
      常凛整天窝在技术部门,对江拂衣了解不多,沈辞京点名江拂衣时,他有些讶异,似乎是觉得江拂衣年龄不大,而且只是临时助理,在他看来过于稚嫩。
      “他前期接触过相关技术资料,对基础参数有印象,必要时可以辅助你进行初步辨认,节省时间。”
      沈辞京这样告知。
      于是,清晨时分,一辆看上去很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驶出司法厅。
      沈辞京坐在中排,冯若薇坐副驾,常凛和江拂衣坐在后排。
      这是自划清界限后两人首次同乘一车,且行程不短。
      车厢内气氛凝滞,常凛询问过几个专业话题,沈辞京只是简洁回应,目光大多时间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江拂衣则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疏离。
      行程过半,沈辞京稍微侧头,语气平淡地开口:“到了现场,江拂衣,你跟紧常凛。你的任务只有一项,在常凛指出疑似与幻光纪元流失设备参数相符,或高度相似的部件时,进行二次确认。只确认技术特征,不需要你做任何判断或引申,明白么?”
      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直接对江拂衣说的一段长话,声音平稳无波,完全是上级对下属下达指令的口吻,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江拂衣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看着沈辞京冷峻的侧影,点了点头,然后用手语清晰表示:明白。只做技术特征确认。
      沈辞京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屏幕。
      ……
      突击核查持续了大半天,过程紧张但按部就班,现场确实发现了一些疑点,常凛采集了数据,江拂衣也完成了沈辞京要求的二次确认工作。
      返程时,已是华灯初上,冯若薇的手机有些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迅速按掉,但铃声却固执地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
      她这才看了眼来电显示,微微蹙眉,然后下意识瞥了一眼后视镜中沈辞京的方向。
      “接吧。” 沈辞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没什么起伏。
      冯若薇面露感激,应了声,接通电话前对他解释:“处长,不好意思,是我弟弟……”
      她解释完才按下接听。
      “姐!姐你终于接了!”
      一个带着哭腔和惊恐的年轻男声立刻从听筒里炸开,背景嘈杂,隐约有音乐声和叫骂声,“我……我好像闯祸了……”
      “什么?你冷静点,慢慢说。”
      冯若薇稳住声音叮嘱他。
      “我在兰庭会所……因为明天放假,跟几个同学,本来就想喝点酒……结果,结果我不小心把酒……泼到一个人身上了……”
      “是他们不看路,横冲直撞,他们现在不让我走……态度很嚣张,说他的外套是限量版的,要我赔……可是他那衣服贵的要死……他说我不陪就让我在京市待不下去……”
      冯若薇好歹是沈辞京的秘书,只要对方的身份不是太棘手,搬出她的名头来,对方大都会给几分薄面。
      她飞快地从后视镜看了眼沈辞京,然后压低声音,用手捂着听筒:“你没提我……”
      “我提了!他说你……”
      那人说的原话是:“省厅的秘书长?哦,省厅的秘书长……”
      低低的笑了两声,态度变得愈发嚣张:“省厅的秘书长算个蛋啊,你知不知道我爷爷是谁?”
      他的狐朋狗友立刻大笑着起哄:“这是你喻贺权,喻爷爷,你搬谁来都不好使!”
      冯若岩自然来不及复述原话,他只挑了几个重要的信息,听起来都快哭了:“他是喻家的人……”
      冯若薇心里一惊,京市姓喻的她能想到的就是地位显赫的那位……
      在权势上,喻家几乎能跟沈家持平了。
      她手心冒汗,飞快地思考着对策,但发现以自己的能力跟地位,在喻家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她下意识地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辞京。
      车厢内一片寂静,冯若薇急得满头汗,常凛屏住呼吸,就连江拂衣也微微抬起了眼帘。
      沈辞京的目光从窗外流转的霓虹光影中缓缓收回,落在了冯若薇惨白的脸上,表情依旧沉静,只是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几分。
      电话那头,喻贺权嚣张的声音隐约传来,夹杂着冯若岩压抑的啜泣和旁人起哄的喧闹。
      冯若岩惹事的地点恰好位于他们从邻省核查项目返回京海的必经之路上。
      电话里,冯若岩语无伦次,一遍遍的恳求冯若薇去救他。
      冯若薇只能跟沈辞京道歉,想中途下车,准备自己打车过去处理,沈辞京看着导航上近在咫尺的兰庭标识,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顺路,开过去看看。”
      冯若薇愣了下,随后感激涕零。
      司机调转方向,不出十分钟,车子便停在金碧辉煌却气氛紧张的兰庭会所门口,远远就能看见几个神色倨傲的年轻人围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旁边还站着会所的经理和保安,似是调解,但更似施压。
      冯若薇急忙下车上前交涉,而对方那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奢侈品牌的,眉眼骄纵,态度极其嚣张的年轻男人,他根本不把冯若薇司法厅秘书的身份放在眼里。
      冯若薇表明自己跟冯若岩的关系,看他们态度不善,让他们冷静一下,喻贺权嗤笑:“冷静?你知道小爷这身行头多少钱么?知道耽误小爷的时间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么?”
      他身边的同伴也跟着起哄,显然一个个的背景深厚,有恃无恐,“你弟弟刚才可不是这么怂的,身边的朋友都跑光了才知道服软。我们喻少在乎的是那一点破钱么?是被他坏了兴致。”
      冯若薇皱眉,试图讲理,并答应赔钱,但对方却越发跋扈,场面一度僵持。
      沈辞京没有下车。
      他坐在车内阴影处,透过单向车窗冷静地观察了几秒,一眼就认出了喻贺权,那是喻泰宏最宠爱的孙子,出了名的不学无术横行霸道。
      冯若岩确实踢到了一块不折不扣的铁板。
      他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少动用的私人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喻老在家么?麻烦转告一声,他孙子在兰庭门口,跟我的人有点误会。”
      “嗯,小事。不用惊动他老人家,年轻人道个歉,以后注意就行。”
      电话挂断。
      车内一片寂静,不到五分钟,那位喻姓少爷就接到电话,脸色瞬间从嚣张变为惊疑不定,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
      他挂了电话后狠狠地瞪了冯若岩一眼,却再不敢口出恶言,反而在同伴不解的目光中,硬着头皮,极其勉强地对冯若薇和冯若岩的方向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了句“算了,下次长眼”,然后便带着人匆匆钻进跑车,绝尘而去,留下会所经理一脸错愕。
      冯若薇松了口气,已经猜到是沈辞京帮了她们,连忙拉着惊魂未定的弟弟冯若岩来到车边,隔着车窗对沈辞京深深鞠躬:“处长,太感谢您了!岩岩,快谢谢沈处长!”
      冯若岩是个清秀高挑的年轻人,大约一米八的个头,因为惊吓和羞愧,脸色苍白,眼眶微红,跟着冯若薇连连道谢,姿态恭谨又带着后怕。
      沈辞京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冯若岩身上,他的视线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一些,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身高、略显单薄但匀称的体型、惊惶未定时低眉垂眼的姿态……
      就连坐在后排角落的江拂衣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注目,他不由地也将目光投向车外的冯若岩,然后又悄悄移向沈辞京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沈辞京察觉到了江拂衣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应,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去,仿佛全副注意力都在冯若岩身上。
      “上车。”
      沈辞京对冯若岩说道,语气算不上温和,但也不像平时那么冰冷,“先送你回去。”
      冯若薇姐弟千恩万谢地上了车。
      冯若岩坐在了后排,挨着常凛,与江拂衣隔着一个座位,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途中,沈辞京难得地主动与冯若岩说了几句话,声音平稳:“在警校?”
      冯若岩受宠若惊,连忙端正坐姿,恭敬回答:“是,是的,沈处长。”
      “大二了?”
      “对,大二……我是治安学专业。”
      “治安学。”
      沈辞京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短暂的沉默后,沈辞京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像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教你们维护秩序,处理冲突,应对复杂局面,是么?”
      “是……是的。”
      冯若岩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头垂得更低了些。
      “那今天遇到的情况,算不算复杂局面?课堂上的案例,有没有教过你们,当秩序暂时被更高的权力或背景扭曲时,一个未来的执法者,第一反应应该是惊慌失措,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恐惧和软弱么?”
      他的话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冷静的探讨,但每个字都像细针,扎在冯若岩的心上。
      冯若岩的脸瞬间涨红了,羞愧和难堪涌了上来,手指紧紧揪住了裤缝,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糟糕透顶,完全背离了所受的教育和初衷。
      “我……我错了,沈处长。”
      冯若岩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给学校丢脸了,也给姐姐添了麻烦……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没想到会惹到那种人……”
      “害怕是本能。”
      沈辞京打断了他,语气没有起伏,“但治安学教你的,不应该是消除本能,而是在本能之上,建立起更强大的东西,判断力、应变力,以及……在绝境中寻找规则缝隙或更高效解决途径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车内后视镜,镜中映出江拂衣安静垂眸的侧影,也映出冯若岩懊悔的脸。
      “今天你求助的对象是你姐姐,而你姐姐,恰好在我车上。”
      沈辞京的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解决了问题。但如果今天我不在,或者对方连我的面子也不给,你学过的方法里,有没有第二套、第三套备选方案?而不是只会打电话哭诉?”
      这话既是敲打冯若岩,听在江拂衣耳中,却也像是一种更隐晦的暗示。
      关于依赖、关于资源、关于在权势棋盘上如何寻找支点。
      冯若岩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沈辞京的话剥离了情感,直指核心,让他看到了自己专业素养与心理素质上的巨大短板。
      “对不起,沈处长……我以后一定加强学习,遇事……多动脑子,不……不这么慌乱了。”
      冯若岩惭愧至极。
      沈辞京几不可察地颔首:“恐惧和眼泪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能保护你,让你挺直脊梁的,除了你自身的实力,就是你能否迅速看清局势,并连接到正确的节点。”
      他说节点时,语气微妙,随即,他便移开了目光,不再多说,恢复了惯常的沉默。
      但这番对话,已经足够让旁听的江拂衣心中微澜起伏。
      沈辞京对冯若岩的教导,虽然严厉,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近乎点拨的意味。
      这超越了单纯解决下属家事的范畴。
      结合之前沈辞京异常持久的注视,还有沈辞京对冯若岩的关注,江拂衣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冰凉的窗沿。
      沈辞京对冯若岩的这份关注让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他还没勾到手的猎物……要跑了?
      ……
      到了冯家楼下,沈辞京示意停车。
      冯若薇再次道谢,拉着弟弟下车,就在冯若岩准备关上车门时,沈辞京忽然开口:“等一下。”
      他推开车门,自己也下了车。
      夜晚微凉的风拂过他挺括的衬衫,他将自己身上那件质料精良的外套脱了下来,递在夜风中有些发抖的冯若岩。
      “穿上吧。”
      沈辞京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传来,“晚上凉。今天的事,记住教训。以后遇事要沉得住气,但该硬气的时候,脊梁不能弯。”
      冯若岩愣住了,捧着还带着沈辞京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外套,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动和受教。
      “谢谢……谢谢沈处长!我一定记住!”
      沈辞京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上车,车门关上,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江拂衣从后视镜里,看到冯若岩抱着那件外套,呆呆站在路灯下望着车子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前排沈辞京恢复沉默的侧影。
      他抿了抿唇,重新将视线放到车外,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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