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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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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予尧下意识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只能睁大眼睛在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眩晕中,一点点勉强看清盛樾紧抿的唇。
盛樾将他护得极其严实,一只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背,另一只护在他的后脑位置,将他整张脸都按向自己肩窝。
黑暗在耳边呼啸而过,沉重的闷声在两人坠落的瞬间响起。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相拥的两人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源予尧只觉得护住自己的身躯猛地一震,箍着他的手臂没有松懈半分,反而在撞击的刹那收得更紧,将他更深地护在怀里。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尘埃在从上方洞口漏下的微弱光线中飞舞。
“咳……咳咳……”
源予尧被尘土呛得咳了两声,愣了两秒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盛樾身上,脸颊紧贴着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甚至能听到里面沉重的心跳。
“师……”
“师兄!”
源予尧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颤抖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盛樾的脸:“师兄!你怎么样?!”
慌乱的指尖触碰到温热脸颊,他看不清盛樾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异常僵硬,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没…事。”
盛樾缓了很久才沙哑着嗓子说出这句话,但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忍痛痕迹。他试图撑着坐起来,却在手臂使力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抽气。
源予尧的心瞬间揪紧了,慌忙按住他:“师兄你哪里受伤了?!是后背还是手臂?”
他想起刚才那声可怕的闷响和盛樾护住自己的姿势,眼圈瞬间红了。
肯定是…肯定是摔到哪里了!
王德成站在陷阱上方放肆地笑起来,源予尧狠狠咬牙,但是此刻他完全没有心思再去追那个混蛋。
一心全扑在受伤的盛樾身上。
盛樾闭了闭眼,努力平息着后背几乎要将人撕裂的剧痛,深吸一口气抓住源予尧慌乱到不行的手握了握:“后背可能有点挫伤,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其他地方没事,别怕。”
他没有选择隐瞒,因为知道这个时候源予尧最需要确认的就是他的真实情况,过分遮掩反而会让他更加担心。
“少爷,您先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哪里疼?能动吗?”
源予尧拼命摇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滴砸在地上:“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都是你,都是你护着我……”
巨大的后怕和心疼淹没了他,他紧紧握住盛樾不肯松手,这一刻哪里还像以往那样连不小心触碰一下都会脸红。
“那就好,”盛樾松了口气,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下意识紧了紧源予尧的手,“我们摔下来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别人。这里情况不明,要尽快想办法出去。”
他正说着,突然听到头顶那处空间里传来一阵厮打声。
市一院烧伤科。
病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时,季迟岚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日光出神。
连日来的静养让他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生气,听到门响,他以为是护士或者陆洵来了,下意识地转过头。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江储泽那张透着阴鸷气息的脸。
季迟岚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阿泽……”
“迟岚,”江储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阵充满寒意的凉风钻进季迟岚的耳朵,“我来接你回家。”
几乎在江储泽踏入病房的同时,源予尧安排的两个保镖立刻警觉地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门口。
“江先生,”其中一人开口,“季先生目前需要静养,没有经过陆医生或者源少爷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带他离开病房!”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早就清楚这两人藏在这里暗中保护,既然今天来了,就一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任何人都别想阻拦他带走季迟岚!
江储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精准的手刀劈在最开始说话的保镖颈侧,另一个人则几乎在同一时间,用电流枪对准第二个保镖的颈部,紧接着一个低扫腿将人放倒。
两名保镖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闷哼,便眼前一黑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江储泽带来的两个人迅速拖起昏迷的保镖,快速将他们扔进了不远处的楼梯间,随手锁上了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季迟岚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
他眼睁睁江储泽贴近,恐惧瞬间将他淹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熟悉的恶心感伴随着恐慌猛地涌上喉头。
“呕……”
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江储泽皱了下眉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痛苦干呕的季迟岚,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骨头,季迟岚疼得闷哼一声被迫抬起头,溢满生理性泪水的眼睛对上了江储泽的眸子。
“别浪费时间了!”江储泽粗鲁地拉扯着季迟岚下床,“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陆洵很快会回来,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不……我不要走……”
孕吐带来的眩晕和无力感还在持续,季迟岚试图挣扎,但手腕被钳制得死死的,虚弱的身体在对方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陆医生…陆医生说了我还不能出院……放开我……”
“由不得你!”
江储泽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猛地用力强行将季迟岚从床上拽了起来。
季迟岚一个踉跄重重跌在了地上,还没康复的右手臂也在这场拉扯中被再次拽伤。
“呃……”
“本来不想这样,谁让你不听话!”
江储泽冷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巾,用力捂在不停挣扎的季迟岚脸上。
吸入性迷药很快起了作用,季迟岚跪在地上的身体摇摇欲坠,意识彻底被剥夺之前,他惨白的唇间还微弱地喊着几个字:“陆…陆医生……”
而此刻,电梯里的陆洵正心绪不宁地按着楼层按钮,很快护士站传来消息。
【陆医生,我刚才去病房发现季迟岚不见了!】
陆洵猛地一震,手机上传来一张江储泽踏进病房的监控画面。
“可恶!”
几乎是同时,林世景的手机刺耳地响起,这次是陆洵打来的。
“林世景!急诊根本没有你说的病人!季迟岚失踪了!是你做的吗!你人呢?”
陆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林世景抖着唇半天什么都没说,慌忙挂断了电话。
很快楼梯间的门被人重重推开,陆洵冲到林世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剧烈起伏的胸膛让话音都变得急躁起来。
“你是不是和江储泽串通好了要带走季迟岚!”
林世景脸色惨白地靠着墙,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心一横,对着陆洵嘶声道:“是!是我故意引开你的!江储泽找过我,他说…他说只要带走季迟岚,你就……”
林世景被他眼中的急切和怒火吓到了,他从来没有被陆洵用这种眼神注视过,所以一时间口不择言地辩解:“我…我是想帮你!陆洵,这个季迟岚出现以后,你变成什么样了?为了救他手臂拉伤,日夜守着他,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医生吗?你该有的分寸和冷静呢?他对你来说就这么特别?我是在帮你解决麻烦!江储泽说会带他走,以后就不会再妨碍我们了!”
“解决麻烦?”
陆洵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话,他猛地松开林世景,满心悲凉地后退一步:“林世景,你知不知道江储泽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他可能对季迟岚做什么?!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你竟然用麻烦来形容?你作为医生的良知呢?!”
“我……”林世景被他眼里的冰冷和失望刺得遍体鳞伤,急切地上前想抓住他的手臂,“陆洵,你听我说,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他插在我们中间,我……”
“我们?”陆洵重重挥开他的手,看着林世景的眼里是全然的陌生和心死,“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他人,甚至和可能涉嫌犯罪的人勾结!”
这一刻,他对林世景所有仅存的一点宽容全部都化为灰烬。
陆洵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朝电梯冲去。
必须立刻去追,通知保安报警!
“陆洵!”林世景在他身后崩溃地大喊,“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他到底算什么?!”
陆洵顿住脚步,攥着拳没有回头,抛下了最后一句话:“你连最起码的底线都丢了,我跟你…无话可说!”
城西破旧厂房这里,王德成原本正报复性的大笑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让他霎那间汗毛直立。
为首那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短发根根分明,眉眼深刻鼻梁高挺,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左手把玩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匕首,匕首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翻转,闪烁着阴冷的光泽。
“你…你们是谁?!江储泽的人?还是……”
王德成被男人的气势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踉跄地往后退。
封卓没有回答,他手腕轻轻一振,那把翻转的匕首被他反手握在掌心,刃尖朝下,在王德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迅猛力道极大的重踢踹在了腿弯处。
“啊!”
王德成只觉得整条右腿瞬间麻了,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剧烈的酸麻感让他控制不住地惨嚎出声。
封卓顺势上前半步,左手精准扣住了王德成那只完好的右手手腕,向侧后方一拧,一阵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后,王德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爷爷!饶命饶命!我…我什么都招!!”
王德成痛得眼前发黑,涕泪横流,疯狂求饶起来。
封卓冷哼一声,匕首快速劈在王德成右手手筋的地方,力度控制得极好,瞬间切断他整只手的手筋。
“记住,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这只手就是代价!”
王德成眼球暴突,惨叫声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剧烈抽搐的抽气声。
封卓站起身,像丢开一件垃圾般松开了手,神色冰冷地侧头看向一侧:“清理干净,连带纵火的证据一起扔到最近的派出所。”
“是,卓哥!”
手下立刻应声,几人拖着像是烂泥一样的王德成快速离开了厂房。
封卓的视线定格在厂房那块塌落的地面,少爷应该就是从这里坠下去的。
心腹柏戈立刻从随身装备中抽出一卷特制的高强度登山绳,熟练地在附近一根粗大且坚固的钢梁上绕了两圈,打好专业的防滑结,并将带有安全扣的一端抛向封卓。
“卓哥!好了!”
封卓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扣安全扣,直接用左手握住垂下的绳索,绷起手臂肌肉,双腿在洞口边缘用力一蹬,整个人借着绳索的摆荡和自身的核心力量,干净利落的姿态朝着洞底疾速下降。
在接近洞底一米的位置时,他攥着绳索的手才骤然收紧,配合腰腹核心的强力控制轻盈落地。
洞底的光线比上面更暗,但对夜视视力极好的封卓来说毫无影响。
他落地后锁定了不远处的两个身影,确认源予尧除了狼狈些没有明显外伤后,封卓眼里的凝重才稍稍散了一些。
他上前几步低下头,挺直脊背朝向源予尧的位置做出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
“封卓来迟,请少爷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