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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食与罚 触碰她,品 ...

  •   028
      谢琮终是先开口,打破沉默:“今日,你与庾衡去廷尉府,所为何事?”

      王盈心尖蓦地一缩。
      果然!
      他带她来此,并非一时兴起,更非真的只为用膳。
      是了,他在廷尉府自有耳目,她与庾衡那般进出,岂能瞒过他?
      他此刻问起,是知晓了她对郭氏母女所做之事,要为王柔……兴师问罪么?

      昨日自己那般试探,他虽否认,但或许心中终究存着对王柔的不同?
      此刻知晓自己设计让王柔服下绝育药,怕是触及他的逆鳞,要来清算她这“蛇蝎心肠”的未来主母了罢。

      也好,趁此机会,让他看清她的“真面目”,或许这婚约便能彻底了断。
      她缓缓转回脸,迎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讥诮的笑:“谢郎君既已问起,心中想必已有答案,又何须多此一问?”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不错,我今日确是与衡表兄去了廷尉府。郭氏母女害我至此,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谢琮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重复着这句话,眸色微沉,“具体如何,我并不知晓。廷尉府的人只道你们去过,王柔身体不适。”
      此刻听王盈亲口承认,他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
      他并非要为谁问罪,只是需知她涉足何事,有无痕迹需处理干净。

      王盈微微一怔。
      看他神情,竟似真的不知详情?
      不是为此事抓她来问罪?

      心中疑窦暗生,可她话已出口,索性挑明:“我让人设计,哄得郭氏亲手,给她那宝贝女儿王柔,喂下一碗加了‘料’的粥。”
      她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分量么,约莫是她这些年‘关照’我的十成十。谢郎君若觉我心思歹毒,手段酷烈,不配为你谢氏之妇,现下解除婚约,正是时候。”
      她说完,心口怦怦直跳,却倔强地昂着头,等待他的回答。
      是怒斥,是冷眼,还是终于找到理由将她这“蛇蝎毒妇”扫地出门?

      可谢琮的反应却全然出乎她的预料。
      他听完,眉头先是蹙得更紧,随即渐渐舒展,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以及……一丝极淡的、无奈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嗓音依旧平稳:“此事,你该先告知我。”

      王盈愕然。
      谢琮看着她惊讶睁大的眼眸,继续道:“我手中可用之人、可行之法,远比你自行安排更为妥帖周全,也不易留下痕迹。”

      见她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话语中的冷硬让她不适,略微停顿,补充道,“后续之事,我会处置,你不必忧心。”

      王盈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他种种反应,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
      他不是该指责她残害姊妹、心思阴狠么?
      不是该为王柔鸣不平么?
      为何……竟似在嫌她手段不够高明利落?
      甚至还要帮她“处置”后续?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预想,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谢琮见她沉默无语,心中微微一窒。
      是自己方才的话太过直白,吓着她了?
      他本意只是陈述事实。
      这建康城中,高门内帷,朝堂上下,比这更阴毒、更狠绝的手段他见得太多。
      她这点报复,在他眼中着实不算什么,只是手段略显粗糙,易授人以柄。
      他那些真正见不得光的处置方式,自然不愿让她知晓沾染。
      但既是他未来妻子要做的事,他自会为她善后。

      “此事你不必再忧心。”
      他再次开口,语气放缓了些,“我会处置妥当。”

      王盈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当真不觉得我这般作法……心狠手辣?”
      谢琮闻言,竟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世间心狠手辣之辈,我所见多矣。你这般,算不得什么。”

      朝堂倾轧,世家博弈,暗地里的手段比这酷烈百倍的不知凡几。
      她这点报复,在他眼中,甚至显得有些……拙劣而青涩。

      “只是,”
      他略微一顿,凤眸中掠过一丝暗芒,“你不够周全。若换作我来,可令她们咎由自取,旁人也难寻到你半分错处。下回若再有此念,当先知会我。自行其是,易生纰漏。”

      王盈心中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谢琮见她这副茫然又带着点无措的模样,先前因她与庾衡同去、擅自行动而积聚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目光在她微微咬住的下唇上停留一瞬,心中那根弦又动了动。
      想起她之前每次见面必提的“解除婚约”,此刻或许是个再次明确态度的时机。
      “还有,阿盈,日后你我相见,莫要再轻易将‘解除婚约’四字挂在嘴边。此话,我不愿再听。”

      这话语气并不严厉,称得上平和,但落入王盈耳中,却让她心头莫名一凛,后背泛起细微的凉意。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告诉她一道界限,这条线已经划下,望她莫再试探。

      她注视他俊美却疏冷的脸庞,那上面没有威胁,没有怒容,只有一片沉静。
      这比直接的怒火更令她心悸与……毛骨悚然。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前世那十年夫妻生活,真的足以让她看清他全部的面目么?

      就在这时,谢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而清晰:“郎君,晚膳已备妥,是否此刻传入?”
      谢琮收回落在王盈脸上的目光,淡声道:“送进来。”

      王盈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这才惊觉掌心竟已沁出薄汗。
      她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在裙裾上轻轻擦拭。

      谢凌带着几名侍从鱼贯而入,不多时,便有条不紊地将晚膳布好,又无声地退至门外。

      谢琮先行在自己的食案后跪坐,姿态端正。
      见她依旧站在原地,轻轻唤道:“阿盈,过来用膳。”

      王盈踌躇片刻,终究挪步过去,在食案另一侧与他相对的位置跪坐下来。

      菜肴丰盛,虽不及宴会奢华,却色香俱佳,显是用了心思的。
      时令春韭、嫩笋,外焦里嫩的炙鹅脯,莼菜羹汤,另有一小盅香气四溢的鸡汤。
      几样小巧的糕饼,并几样时鲜果子,当然还有她点名要的清蒸鲈鱼。

      菜肴香气扑鼻,她却毫无食欲,只觉胸口堵着一团乱麻,浑身不自在。
      她沉默地拿起银箸,目光掠过满桌菜肴,最终只伸向那碟清蒸鲈鱼,夹起极小的一片,放入口中,味同嚼蜡。

      这似曾相识又截然不同的场景,勾起了深埋的记忆。
      前世成婚后,她最珍视的便是与他一同用膳的时光。
      她总觉得,床笫之事或有别意,唯有这相对而坐、共品佳肴的时刻,最是寻常,也最是温馨,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心意相通的寻常夫妻。
      那时她可以为他布菜,与他轻声交谈,尽管他多半只是听着……
      哪怕两人相对无言,于她而言,也是他属于她这个妻子的时刻。
      即便他因公务繁忙,十次中有五六次缺席,她也总盼着,留着灯,温着茶。

      记忆里稀少的共膳片段,被她反复回味,蒙上一层自欺欺人的暖色。

      此刻想来,只觉无比讽刺。
      如今他主动邀约,近在咫尺,她却如坐针毡。
      命运竟如此弄人,将她求而不得的,在她已不再需要时,突兀地推至面前。

      谢琮进食的姿态风雅从容,咀嚼无声,一举一动皆合礼仪。
      他很快注意到王盈几乎只碰了那碟清蒸鲈鱼,且用得极少。
      “可是菜色不合胃口?”他放下银箸,目光落在她几乎未动的饭碗上。
      王盈垂着眼睫,轻轻摇头:“并无。”

      “莫要再对我言不由衷。”
      谢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阿盈,你心中有何不适,有何思虑,当直言相告。郭氏下毒之事你瞒着,今日廷尉府之行你亦未提。长此以往,你我之间,岂非隔阂日深?”

      王盈握着银箸的手指微微收紧。
      直言相告?隔阂?
      前世她倒是直言相告,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敷衍,是沉默,是渐行渐远。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真的没有。谢郎君多虑了。”
      她并非挑剔菜肴,只是对着他,实在难有胃口。

      谢琮看着她倔强又疏离的神情,心中那丝烦闷又隐隐浮动。
      他想起周朔所言,对待女子需体贴温柔,示以关怀。
      略一迟疑,他拿起另一双筷子,夹起一片炙鹅肉,放入她面前的小碟中。
      “莫要挑食,多用些。”他说道,语气已尽力放得和缓。

      这动作让王盈微微一怔。
      前世,今生,都是她为他布菜,何曾见过他主动为她夹菜?
      这生硬的“体贴”,并未让她感到暖意,反而更觉诡异与不适。
      她看着碟中那片焦香的炙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好不容易约他去新开的茶楼尝鲜,席间殷勤为他夹菜,她话多了些,他便搁下箸,淡淡瞥她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短短六字,便将她满心的热切与欢喜浇得冰凉。

      如今,倒是轮到她来提醒他了。
      王盈没有去动那片炙肉,只是搁下自己的银箸,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谢琮,缓缓道:“谢郎君,食不言,寝不语。”

      谢琮执箸的手顿在半空,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滞涩。
      他自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却没想到她会在此刻,用这样的话来回应他的靠近。

      周朔的法子,似乎在她身上全然无效,甚至适得其反。
      他默默收回视线,不再多言,亦不再尝试夹菜,专注于自己面前的膳食,面上看不出喜怒,只下颌似乎绷紧些许。

      他夹过去的炙肉,她自始至终未动一口,直至饭毕,依旧原封不动地留在王盈碟中。
      连那盘她亲口要的清蒸鲈鱼,也只是略略沾了沾酱汁,浅尝辄止。

      一顿晚膳,便在这样无声的疏离与各自深藏的思绪中用毕。
      仆从撤下残席,奉上香茶供二人漱口。

      王盈以茶漱毕,用素帕拭了拭唇角,望向谢琮:“多谢郎君款待。时辰不早,还请郎君如约,遣车驾送我回府。”

      谢琮正在用茶,闻言动作微顿。
      杯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他阴沉的眉眼。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模样,那股郁气又升腾而起,堵在胸口。
      她在这九思院中,便如此难熬?
      与庾衡纵马郊野时可曾想过时辰?可曾想过归期?

      但他也知,今日已将她逼得够紧。
      过犹不及。
      来日方长。

      “我既答应,自会守信。”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一贯的平淡,“谢凌。”
      一直侍立在门外的谢凌应声而入。
      “备车,回王府。”
      “是。”
      谢凌领命而去。

      谢琮起身,目光掠过也随之站起的王盈。
      “走罢。”他率先向门外走去,步履沉稳,衣摆拂过门槛。
      王盈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夜色已浓,廊下灯火通明,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路上,一前一后,界限分明。

      府门口,谢琮先一步登上马车,随即转身,向仍站在车下的王盈伸出手。
      “谢郎君?”她停在车下,疑惑地看他。

      谢琮俯视她:“我送你。”
      王盈蹙眉:“谢郎君不必亲送,遣可靠之人相送即可……”

      “我不放心。”
      谢琮打断她,坚持道:“上来。”

      王盈知争执无用,抿了抿唇,避开他的手,自己扶着车辕踏了上去,刻意紧紧贴着车厢壁。
      谢琮收回手,面色无波,在车厢另一侧安然坐下。
      他未再试图靠近,只是背靠着车壁,闭上眼睛,似乎打算假寐。
      车厢宽敞,两人各据一方,隔着足以再坐两人的距离。

      谁也不曾开口。
      王盈侧头望着晃动的车帘缝隙外飞快掠过的模糊街景与偶尔几点灯火,心中无法平静。
      身旁男人的气势太过强烈,即使他闭目不言,那清冷的气息也无声地充斥着这方空间,让她无所适从。
      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中盘旋,理不出头绪。
      谢琮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恐惧。
      王盈只觉得时间过得极慢,每一息都极其漫长。
      她只盼着快些,再快些。

      谢琮看似闭目养神,心中亦不平静。
      偶尔掀起眼帘,目光掠过她紧绷的侧影和紧攥着裙裾的手指。

      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想起方才在九思院,她提到“食不言”时那疏冷的模样,以及更早之前,她说在廷尉府那番“报复”后的倔强眼神。
      那股因她急于逃离而生的躁郁并未平息,在她刻意拉远的距离中,暗暗滋长。
      周朔那些风月场中的寻常手段,于她似乎全然无效。
      那该如何?

      路程并不远,不多时,马车放缓,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郎君,王府到了。”

      王盈立刻伸手去掀车帘,只想快些逃离这令人心慌的空间。
      可她的手刚触及帘布,腕间便是一紧!

      她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向后跌去,没有撞到车壁,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谢琮在她掀帘的瞬间起身,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两人身体紧贴,隔着数层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王盈惊愕地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那眼中不再是平日的沉静无波,而是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淹没。

      “你做什么!”
      她又惊又怒,挣扎起来,“放开我!”

      可她越是挣扎,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得越紧,让她动弹不得。
      谢琮垂眸,看着她因惊怒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盈盈水光与急于逃离的迫切,心头那股压抑了一整晚的、混杂着等待的焦躁、被她疏离的闷涩、以及某种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汹涌暗流,终于决堤。
      上次在清扬院,他是带着怒意,想堵住她那些将他推远的言辞,是初尝的莽撞。
      而这一次……

      “谢……”王盈刚要斥责,剩下的话语却尽数被他低头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唇带着微凉的触感,辗转研磨她的唇瓣,舌尖灵活,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她的呼吸,吞噬她所有微弱的声音。

      王盈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随即是更强烈的羞愤与挣扎。
      她用力推拒他的胸膛,却换来他更紧密的禁锢和更深入的索取。
      他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清冽气息彻底包裹了她,唇舌间的灼热让她四肢发软,意识昏沉。
      前世的记忆与身体的反应让她更加慌乱,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谢琮感受到怀中人最初的僵硬与抗拒,但渐渐地,那抗拒的力道微弱下去,只剩细微的颤抖。
      她的唇瓣柔软得难以言喻,他渐渐沉溺在这陌生而美妙的滋味中。

      上一次是怒意驱使,太过匆忙,不及细品。
      这一次,他清晰地品尝到了那抹甘甜之下,独属于她的幽香。
      一种陌生的、带着更多渴望的悸动,从唇齿相接处蔓延开来,悄然渗透四肢百骸。

      他有些食髓知味,想要更多,更深地探寻,更彻底地占有这独属于他的芬芳。
      只有此刻,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感受着她的温软与轻颤,听她细微的呜咽湮灭在自己唇间,他心中那股因她与庾衡亲近、因她总是试图逃离而升起的躁郁与不安,才被暂时抚平。

      她是他的。
      名分上是,将来是,此刻……也必须是。

      庾衡算什么?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又算什么?
      只有他,只有他谢琮,可以名正言顺地触碰她,品尝她,拥有她。
      也唯有他,可以对她做这般亲密之事。

      他无师自通地加重这个吻,纠缠、搅弄,攫取更多她的气息。

      直到舌尖尝到微咸的涩意。
      谢琮才微微一顿,稍稍退开些许。
      昏暗的光线下,她紧紧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晶莹的泪珠正沿着泛红的脸颊滑落,几缕碎发垂落额角,唇瓣红肿,泛着水润光泽,模样狼狈又可怜。

      那泪水沾湿了他的指尖,冰凉,却烫得他心头一悸。
      满腔的燥郁,被这泪水浇熄了几分。
      他松开钳制她下颌的手,指腹有些生涩地、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王盈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吸气,立刻用尽残余的力气推开他,抬手狠狠擦拭自己红肿的唇瓣,眼中泪光未散,燃着熊熊怒火:“谢琮!你……你无耻!你混.蛋!”

      她扬起手,想也不想,朝他脸上掴去!
      手腕在半空被截住。

      谢琮握着她的细腕,指腹能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
      他胸膛微微起伏,气息亦有些不稳。

      听到她的斥骂,他眸光幽暗,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些,却依旧平静:“你我既有婚约,此乃天经地义。”

      “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王盈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抽回手,却无法撼动,泪珠又滚落下来。
      婚约,又是婚约!
      这道枷锁,竟成了他屡次冒犯的借口!

      “今日,你让我空等,”
      谢琮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眼底深处仍跳动着未散的火星,“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惩戒。”
      见她泪眼婆娑地瞪着自己,他略略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明日,你最好在府中乖乖等我。若再让我寻不见人……”

      他言尽于此,但未尽之意比直言更具威胁。
      她心头发寒,又觉荒谬绝伦。

      谢琮说完,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王盈咬紧下唇,屈辱如潮水般涌上。
      她知道,他说得出,便做得到。
      她一刻也不敢多留,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推开他的身躯,踉跄着扑向车门,掀帘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奔入王府,背影仓皇,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谢琮没有立刻放下车帘。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内的阴影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半晌,他才收回视线,坐直身体,沉声道:“回府。”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他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抚摸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触感与泪水的咸涩。
      眸底深处,那簇被点燃的暗火并未熄灭,反而因这短暂的品尝与她的逃离,烧得更加幽邃。
      陌生的悸动在胸腔里回荡,余韵未消。

      他素来清心寡欲,自律克己,对女色并无太多兴致,认为男女之事不过传宗接代、绵延子嗣的必要过程,从未想过,仅仅是亲吻,便能带来如此……沉迷。
      竟比想象中更加令人……难以自持。

      周朔那般流连花丛,乐此不疲,他从前只觉无聊亦无趣。
      此刻,却似乎……有些明白了。

      女子,当真是温香软玉,滋味……妙不可言。
      不,或许只是她,才会让他如此……失控,又如此回味。

      只有她,能让他生出这种陌生的、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她眼中只映出自己的念头。

      还有一年。
      她才能正式成为他的妻子,入住他的府邸,彻彻底底属于他。
      从前以为,婚期既定,一年光景转瞬即逝。
      如今忽然觉得,这一年,竟有些……漫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食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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