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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宴中计  “谢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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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盈睫羽微颤,不语。

      谢琮盯着她,缓缓道:“往年,你总会提前数月,反复询问母亲喜好,斟酌礼单。母亲不喜猫犬,尤厌狸奴,此事虽非人尽皆知,但你若真如以往那般上心,绝不会不知。”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那鲜丽的衣裙,“还有这身衣裳。母亲性情喜静好雅,不尚奢艳,你亦清楚。……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你心知肚明。”

      他将她今日种种“不合时宜”的举动背后的刻意,一一剖明。

      王盈抿紧了唇,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今日是母亲寿辰,我不想闹得彼此难堪,令谢王两家面上无光。”
      谢琮低头,看着她故作平静的眼眸,声音更沉,“阿盈,你那些小心思,最好暂且收起来。安安分分,将这场宴席应付过去。否则……”

      他微微俯身,气息迫近,眸色深不见底,说出的话让她背脊生寒,“我不确定,接下来会对你如何。”

      这话已不是商量,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与他方才维护她的姿态判若两人。

      王盈僵立在原地,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清隽冷峻的脸庞。

      他看穿了。
      他不在乎她是否故意惹韩氏不喜,似乎也不在意她与谢玙那点似是而非的牵扯,他在意的,是这场寿宴的平稳,是维持两家联姻的体面。

      他终究还是他。
      那短暂的、出人意料的回护,也不是真的信她或在意她的感受。

      见她安安静静,低眉顺从,也不再试图挑衅,谢琮眼底的冷厉稍稍缓和。
      威胁……似乎比讲道理更有用。

      可为何,看着她这般模样,他心口那处,却并无半分快意?

      谢琮站直身体,拉开些许距离,语气恢复平日的淡然:“随我回去。”
      说罢,他转身,先行一步。

      王盈在原地静立片刻,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径尽头,终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大半日过去,寿宴正酣。
      按照时下宴饮惯例,宾客渐渐分为两处,男女分席而坐。

      王盈坐于女宾席次中,神色平静,只偶尔与邻近几位相识的女眷浅谈几句,并不多言。

      谢琮那番警告犹在耳畔,让她心下微沉,无意在此间多作周旋。

      席间,谢琮的亲妹,年方十四的谢瑛,正与几位交好的贵女说笑。
      她身着鹅黄襦裙,继承了韩氏清秀的眉眼,此刻正撇着嘴,目光时不时掠过王盈这边。

      宴至中途,侍女们为各位女眷添换酒水。
      一名身着谢府婢女服饰的丫鬟,端着一壶酒,悄无声息地来到王盈案前,为她斟满玉杯。

      王盈正觉有些气闷,兼之先前与谢琮对峙后心绪不宁,并未多想,执杯便饮了一口。
      酒是上好的果酿,入口清甜,她不知不觉又饮了半杯。

      不多时,她忽觉面颊微热,头也有些晕乎乎的,眼前景物似蒙上一层薄纱,看人看物都带着些许朦胧的重影。

      她以为是酒意上涌,兼之病体初愈不胜酒力,便放下酒杯,以手支额,想定定神。

      那名婢女再次上前,又欲添酒。
      不知怎地手腕一颤,整壶酒竟直直朝着王盈身前倾泻!

      “哎呀!”婢女惊叫一声,慌忙后退,但已然不及。

      那酒液泼湿了王盈大片前襟,霎时间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甚是显眼,浓重的酒气也随之弥漫。

      动静不大,却足以引得近处几位女眷侧目。

      那婢女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跪地叩头:“奴婢该死!奴婢笨手笨脚,污了娘子的衣裳!求娘子恕罪!”

      王盈看着衣衫上的狼藉,眉头紧锁,那晕眩感因这变故似乎更明显了些。

      谢瑛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跪地的婢女和王盈濡湿的衣裙,柳眉倒竖,对着那婢女斥道:“蠢笨的东西!毛手毛脚冲撞贵客,竟污了未来嫂嫂的衣裙!还不快滚下去领罚!”

      骂完婢女,她转向王盈,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笑,“王娘子莫怪,下人粗笨。只是你这衣裳……湿成这样,穿着也难受,不如先去后头厢房换一身干净的罢?我那儿有新制的几套衣裙,虽不及王娘子身上这件名贵,暂应一时之急还是可以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位小姑子向来不待见她,此刻这般“热心”,未免蹊跷。
      婢女洒酒,只怕也非意外。

      王盈不动声色地看着谢瑛:“不必劳烦谢娘子了,些许酒渍,不妨事。”

      谢瑛继续劝道:“今日宾客众多,姐姐这般模样,恐引人侧目。还是换换罢。”

      果然有鬼。
      王盈心下一沉。
      谢瑛与自己素来不睦,怎会好心让自己去换衣?
      只怕这湿衣是假,引她去别处才是真。

      正说话间,一道月白色身影自男宾席那边走了过来,正是谢琮。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先落在王盈濡湿的衣襟上,眉头微蹙,随即看向谢瑛。
      “怎么回事?”

      “阿兄,”
      谢瑛抢先道,“王娘子的衣裳被笨手笨脚的婢女泼湿了,我正请她去我那儿换一身干净的呢。”

      谢琮闻言,看向王盈。
      见她脸颊泛红,眼神似比平常略显迷离,只当她是被酒气熏染又兼气恼。
      那湿衣贴服在身上,确也不雅。

      “湿衣穿着确实不妥。”他开口道,声音是一贯的淡然,“便去换一身罢。”

      他本意是见那酒渍颇重,她穿着必然难受,且春日易感风寒,才出此言。

      落在王盈耳中,却成了另一番意味。
      他果然还是嫌弃这身“张扬”的衣裳,借此机会让她换掉。

      她心中冷笑,那晕眩感一阵阵涌上,四肢也有些发软,确是不适,更觉此处不宜久留。
      转念一想,此处是谢府,谢瑛纵有算计,在自家府邸,应当也不敢做得太过。
      也罢,将计就计,看看她们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她抬起眼,目光掠过谢琮平静的脸,又扫过谢瑛隐隐期待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声音因微醺而略显沙哑:“……也好,那便叨扰了。”

      谢瑛眼中喜色一闪,立刻对那仍跪着的婢女吩咐:“春桃,还不快起来,带王娘子去我存放衣裳的东厢房!仔细伺候着!”

      “是。”春桃连忙爬起,躬身对王盈道,“王娘子请随奴婢来。”

      谢琮见王盈步履似有虚浮,眼神微凝,在她随着婢女离开花厅时,对悄然跟上来的谢凌递去一个眼色。
      谢凌会意,无声无息地隐入阴影,跟了上去。

      离了喧闹宴席,穿过几重月洞门与回廊,越走越是僻静。
      春桃在前引路,步履匆匆,沉默寡言。

      王盈独自跟着,酒意上涌,那股晕眩与飘飘然之感愈发明显,脚下也渐觉虚浮,不得不暗自凝神,才能稳住步伐。
      她勉强维持着清明,暗忖那杯酒果然有问题,不知谢瑛意欲何为。

      春桃将她引至一处雅致的厢房,推开门:“王娘子请,里面柜中衣裙随意挑选,奴婢在外头候着。”
      说罢,不等王盈回应,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还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室内陈设简洁,却一应俱全。

      王盈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果然整齐叠放着数套女子衣裙,料子款式皆是不俗。
      她等了一会儿,并未立刻换衣,心中不安渐浓。

      又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情形,只觉那股燥热头晕之感更甚,四肢也有些发软,不得不坐到榻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恰在此时,房门忽又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婢女春桃,而是面色微红、神情略显局促的谢玙。

      王盈心中一凛,酒意都醒了两分:“阿玙?你怎么来了此处?”

      谢玙见到她在室内,也是吃了一惊,脸上浮现困惑:“阿、阿盈?……”

      他意识到称呼不妥,忙改口,“王……王娘子?你怎么在这儿?是……是有个丫鬟递话,说你有急事寻我,让我来此厢房……”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王盈脸色泛红、鬓发微乱、衣裳前襟湿了大片的模样,眼中担忧顿起,“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红,衣裳也……”

      急事寻他?
      丫鬟递话?
      王盈脑中迅速将线索串联。

      谢瑛设计湿她衣裳,引她来此僻静厢房……
      如今谢玙又被“她”以急事之名唤来……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她衣衫不整,面带潮红……
      若此刻被人撞见,纵有千张嘴也难辩清白!

      不对。
      谢瑛为何要连自己亲兄长一并算计?
      这对谢瑛有何好处?

      是……有人暗中推动,借了谢瑛这蠢蠢的敌意。

      王盈脑中闪过顾清漪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是她!
      多半是顾清漪不知从何处知晓了谢瑛的打算,或干脆暗中推波助澜,再让人将谢玙引来,意图将事情闹得更大!

      前世她眼中只有谢琮,在宴席上也只围着他转,未曾经历此劫。
      今世因她态度转变,这些牛鬼蛇神便都按捺不住了么?

      惊怒之余,一个念头却疾速升起。
      既然对方布了局,那她何不将计就计?

      若真与谢玙传出些难以辩驳的“丑事”,谢琮那般高傲重颜面之人,还能容忍这婚约继续存在?
      纵然冒险,这或许是一个彻底摆脱的机会……

      可……
      谢玙何其无辜?
      这纯然赤诚的少年,不该被卷入这等污糟算计,毁了一生。

      她不能真害了谢玙,但或许……可以制造一个看似亲密、实则未逾大防的场面?
      只要分寸拿捏得当,既能触怒谢琮,又不至让谢玙无法辩白。

      若等下有人来“抓奸”……
      她便将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就说是自己病后体虚,又误饮了烈酒,神智昏沉,举止失当,与谢玙全然无关。

      醉酒失态,虽也丢脸,但总比私相授受、秽乱内帷的罪名轻得多,也更容易开脱。

      只要她一口咬定,拼着自身名节受损,总能将谢玙摘出去大半……

      反正她痴缠谢琮多年,在建康城中的闺誉早已所剩无几,何况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声名于她,早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王盈心一横,有了计较。
      她本就因那酒力而脚步虚浮,此刻更是顺势身子一软,轻呼一声,似要跌倒。

      “阿盈!”
      谢玙见状,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欲扶,“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王盈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时,又软软跌坐回身后的软榻边缘,一手扶额,气息微促:“没、没事……只是方才不慎,磕碰了一下……”

      她抬起水雾氤氲的眼眸,望向停在一步之外、满脸焦急却不敢上前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恳求,“阿玙,扶我一下可好?”

      谢玙看着她伸出的纤白手指和那泛着嫣红、楚楚可怜的脸颊,心跳陡然失序,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

      可手伸到一半,又想起兄长白日的告诫。
      他动作一滞,脸上显出挣扎与犹豫:“我……阿兄说……”

      王盈面上愈发显得脆弱无助,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颤:“阿玙,你忘了么?从前我常来府上寻你阿兄,有时走得急了,或是累了,从前……你也不是没有扶过我呀……不过一年光景,你便与我生分至此了么?”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长睫沾染湿意,“还是说,你也觉得我……令人生厌?”

      “我没有!”
      谢玙哪里经得住这般情态,心中那点顾忌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连忙道:“不是的!我……我没有生分!”

      他不再犹豫,上前两步,伸手欲搀扶她起来,“我怎会厌你?你别胡思乱想,我扶你便是。”

      王盈顺势将手搭在他小臂上,借力欲起。
      她本就脚步虚浮,这一起身更是踉跄,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倚在了谢玙臂上。

      谢玙慌忙稳住她,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满脸通红,扶着她胳膊的手僵硬着,想松不敢松,想扶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结巴道:“阿、阿盈,你站稳些……”

      王盈正欲调整位置,却隐约听到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是顾清漪安排来“撞破”的人,还是谢瑛派来的?
      或是其他什么人?

      她心中一紧,脚下忽地一软,不知是那酒力上涌,还是踩到自己略长的裙摆,竟是真的失了平衡,口中轻呼一声,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慌乱中下意识地抓住了谢玙的衣袖。

      谢玙被她带得一个趔趄,想要稳住她已来不及,惊呼声中,两人双双跌倒在身后的软榻之上。

      王盈摔得头晕眼花,半边身子压在谢玙臂上,发髻散乱,衣裙更是狼藉。

      谢玙则被她带着侧倒在榻,手臂还维持着想要保护她的姿势,一时之间,两人发丝交缠,衣袂相叠,姿态狼狈又暧昧。

      温香软玉满怀,少女身上混合着酒气的馨香扑面而来,他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慌忙就想抽身坐起。

      “阿、阿盈,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不敢看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子。

      这绝非王盈本意!
      她也是又惊又急,酒意让她头晕目眩,但她知道必须立刻分开。
      她并未真的想在榻上如何。

      待谢玙慌慌张张站直身体,面红耳赤地背对着床榻时,王盈也已站起身子,变成了面对着他、背对着房门的姿态。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从门口的角度看去,两人姿态亲密无比,极易引人遐想。

      下一瞬,一股极大的力道袭来,毫不留情地将她从谢玙身前狠狠拉开!

      王盈本就头晕脚软,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拽,险些摔倒,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酒意都吓醒了大半。

      她愕然抬头,对上的,是谢琮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眸子!

      不是顾清漪……竟是他先来了。

      谢琮面色铁青,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周身散发着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他将王盈扯到身后,自己则横亘在她与谢玙之间,目光如利箭,直刺向满脸惊慌失措、尚未从一连串变故中回过神的弟弟:
      “谢玙,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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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