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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醉语嗔 找三百个美 ...
050
王盈只觉手臂剧痛,被他攥住的地方像是要碎掉一般。
又听他这般不问青红皂白质问谢玙,一股委屈混着怒意涌上心头,挣扎了一下,未果,索性不再挣扎,扬声道:“是我站不稳!与阿玙无关!”
谢琮转眸,那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能将人洞穿。
他盯着她,声音比方才更冷,更沉:“我没问你。”
他复又看向浑身僵硬、急得眼圈发红的谢玙,重复道,
“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玙被兄长这般从未有过的恐怖神色吓得倒退一步,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慌忙摆手,语无伦次:“阿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阿盈……是王娘子她不舒服,我扶她……我们什么都没做!是有人引我来此,说王娘子找我……你信我!……”
他急得额上青筋都凸了起来,眼中满是慌乱。
厢房内,一时死寂。
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飘来的、遥远的宴乐声响。
谢琮挺拔的身影立在当中,隔开了王盈与谢玙,衣襟之下,略略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此刻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王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静默的片刻,谢琮耳廓忽地微微一动。
他自幼习武,五感远较常人敏锐,此刻清晰地捕捉到由远及近的、纷杂而急促的脚步声,绝非一两人,且正朝着这厢房而来!
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细思,更无暇再去追究眼前这令他心肺欲炸的景象。
他长臂一伸,将刚刚站稳、犹带惊惶的王盈一把拽入怀中!
王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未及挣扎,便被他牢牢锁在胸前,鼻尖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下面紧绷的肌理和急促的心跳。
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几乎是同时,门处便传来喧哗人声。
顾清漪那刻意扬高的嗓音率先响起:“姨母!就在前面那厢房!婢女亲眼瞧见有人影鬼祟进去,怕是……怕是有不知廉耻之事,污了府上清净!”
紧接着,便是韩氏含怒的呵斥:“还不把门打开!”
杂沓脚步声涌至门前,房门本就未关严,被当先的仆妇一把推开。
为首的是面色惊疑不定的顾清漪,她身后,赫然是神色端凝中带着不悦的韩氏,以及一脸心虚又掩不住看热闹兴奋的谢瑛,还有几位闻声而来的女眷与管事仆妇。
屋内情形映入众人眼帘。
谢琮长身玉立,面色沉静,怀中紧拥着一名发鬓微乱、脸颊绯红的女子,正是王盈。
而谢玙则半跪在榻前,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一副闯了祸的惊惶模样。
这和顾清漪预想中“王盈与谢玙私会苟且”的场面大相径庭,她面容微僵,化作难以置信的愕然,目光死死钉在谢琮环住王盈的手臂上。
她安排在远处盯梢的婢女明明回报说二郎君进去了,王娘子也在里头……怎会……谢琮为何在此?
谢瑛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让王盈湿衣狼狈、换个衣服出个糗,怎会惊动了母亲,更没料到大兄和二兄竟都在这偏僻厢房里!
眼前这情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惧意,悄悄往后缩了缩。
韩氏的目光在长子护得紧密的怀中人、次子惶恐不安的脸上,以及顾清漪僵硬的侧容间转了一圈,眉头紧蹙,沉声开口:“阿琮,这是怎么回事?清漪急匆匆来报,说此间……有人行止不妥,让我务必前来处置。你们兄弟二人,还有王娘子,为何都聚在此处?王娘子这衣衫……”
她目光落在王盈湿透的、被谢琮衣袖半掩的前襟,又看了看这僻静的厢房,疑虑显而易见。
谢琮神色未变,只手臂将怀中微微挣扎的王盈箍得更紧了些,隔绝所有探究的视线。
他迎向母亲的目光,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母亲明鉴,并无不妥之事。不过是阿盈宴间不慎被酒水污了衣裳,我让侍女引她来此更衣。恰我多饮了几杯,亦觉有些头晕,便跟来此厢房稍作歇息。”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脸色微变的顾清漪,继续道,“正想唤阿玙过来,吩咐他去前头取些醒酒汤并干净帕子,母亲便到了。却不知是哪个不知轻重的,胡乱传话,惊动了母亲,还引来这许多人。”
他这番解释,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至于王盈为何被紧紧拥在怀中,他只字不提,旁人亦可自行理解为未婚夫妻间的亲近,或是她因湿衣不适、酒意上头而需搀扶。
韩氏听罢,面色稍霁,但眼中疑虑未全消,看向顾清漪:“清漪,你方才所言……”
顾清漪此刻骑虎难下,心中又惊又恨。
她岂能不知谢琮是在维护王盈,甚至不惜将谢玙也摘出去?
可事已至此,她若坚持原先的说辞,便是直指谢琮撒谎,且拿不出任何证据。
“姨母……”
她泪盈于睫,声音哽咽,“清漪、清漪也是听了下头婢女嚼舌,心中担忧表兄与王娘子声誉,一时情急,未加详查便惊动了您……是清漪的不是。”
她惯会以退为进,此刻将过错推到下人身上,勉强圆了场。
谢琮眸光一冷,未等韩氏开口,便已沉声道:“既有恶意传话、搅扰寿宴之人,无论这传话的丫鬟是谁所指使,皆须严查!谢府家规,岂容此等宵小搬弄是非?查明之后,必以家法重重处置,以儆效尤!”
语中威势令一众女眷仆从心头一凛。
缩在后面的谢瑛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见长兄目光如刀扫来,她恨不能缩进地里去,哪里还敢吭声。
韩氏看看儿子冷峻的脸色,又看看泫然欲泣的外甥女,以及地上发抖的幼子,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今日之事,怕是有人设局,却阴差阳错被长子撞破并化解了。
无论如何,寿宴之上闹出丑闻,于谢家颜面有损。
长子此刻强势压下,是最妥当的做法。
当下便顺着谢琮的话,沉声道:“阿琮所言甚是。你行事自有分寸,此间事既由你处置,便交与你。”
她目光威严地扫过门口众人,“今日之事,显是误会一场。其余人等,皆散了罢,莫再聚集此处。”
众人见主母发话,又见谢琮面色冷峻,谁敢多留?
纷纷行礼告退。
谢瑛早已吓得不敢抬头,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随着众人低头称是,匆匆退去。
顾清漪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再留,在谢琮冰冷的注视下,只得掩面跟着人群离去,心中恨意滔天。
谢玙也被韩氏一个眼神带走。
转眼间,厢房内外重归寂静,只剩谢琮以及怀中半醉半醒的王盈。
谢琮这才稍稍松开手臂,低头看去。
她鬓发微乱,脸颊酡红,眼眸因酒意和方才的惊惧而氤氲着水光,更显纤弱。
“还能走么?”他低低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王盈因酒意与方才的惊悸,浑身绵软,几乎站立不住,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呼吸有些急促。
她摇了摇头,眼前景物有些重影。
谢琮不再多言,手臂穿过她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王盈惊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的脖颈。
鼻尖盈满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让她本就昏沉的脑子更晕了几分。
她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
“别动。”
谢琮声音低沉,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出这僻静小院,对候在院外阴影处的谢凌吩咐了几句,便径直朝着自己的居所九思院走去。
谢琮一路沉默,将王盈带入内室,方才松手。
王盈脚下虚浮,酒意被方才一连串变故激得更加上头,此刻脱离他的扶持,顿时踉跄了一下。
谢琮伸手扶她到榻边坐下,自己则转身去一旁铜盆中拧了块冰凉的帕子。
回来时,见王盈正用手背贴着滚烫的脸颊,眼神迷离,呼吸间带着微醺的酒气,那身湿衣贴在身上,更显曲线玲珑,潮红的脸没了平日的倔强疏离,反倒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娇慵。
他在她面前蹲下,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沾了酒渍的脖颈和脸颊。
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却细致。
微凉的帕子贴在脸上,王盈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一整日的委屈、算计、惊惧,还有被他强势带离、此刻又被他掌控的恼意,混杂着酒意一股脑涌上心头。
她抬手想推开他,却软绵绵使不上力,只能气恼地瞪着他,口齿不清地抱怨:“你……你走开……谁要你假好心!管得……管得真多!湿了便湿了……与你何干?总是这般……自以为是!”
谢琮握住她乱动的手腕,沉声道:“我是你未婚夫,如何无关?”
他试图讲道理,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放柔,“你的事,自然关我的事。”
“未婚夫?”
王盈歪着头,醉意上涌,理智早已飞散,只觉得眼前这人处处可恨,专横霸道,禁锢着她的自由,她眼神更迷糊了,小嘴一撇,委屈漫上来,“就……就知道拿这个压我!欺负我!仗着是未婚夫……就、就整日管东管西……臭男人!我不要你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却软糯娇气,哼哼唧唧道,“我要阿玙!阿玙比你好……他给我雕玉兰花儿……不会凶我……不会逼我……还、还会脸红……比你有趣多了!”
谢琮擦拭她脸颊的动作蓦地一顿,眸色转深。
王盈却似打开了话匣子,掰着手指头,醉眼朦胧地数起来:“我都说了……说了好多次解除婚约,是你不肯……你不肯,我、我就去找别人……阿玙一个不够……我要找……找十几个美少年!每天换一个陪我玩……”
她皱着秀气的眉头,很认真地思索,摇了摇头,“嗯……不,十几个不够……要三十个!……唔,三十个好像……好像也不够……”
她迷迷糊糊地咕哝着,眼睛一亮,伸出双手比划,“三百个!一年有三百多天呢,天天不重样!气死你!哼!”
她越说越离谱,小脸因醉意和兴奋愈发嫣红,眼眸水光潋滟,平日里的冷漠疏离荡然无存,只剩一派天真的娇憨。
谢琮听着她嘴里蹦出的“美少年”、“三百个”、“天天不重样”,脸色早已黑沉如墨,握着帕子的手背青筋隐现。
他盯着她一张一合、吐气如兰的樱唇,那里正不断吐出让他心头火起的话语。
“王、盈。”
谢琮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王盈被他连名带姓一叫,懵懂地抬眼,正对上他幽深如渊、翻滚着骇人风暴的眼眸。
那眼神太具压迫性,她瑟缩了一下,但酒壮怂人胆,加之心中积怨,反而扬起小脸,挑衅般哼道:“干嘛?我就要!气死你!三百个美少年,一个比一个俊,天天围着我转……”
“……要一个会舞剑的,唰唰唰!好看!还要会唱曲儿的,声音要好听……会作画的,给我画好多漂亮的画儿……嗯……最好再来一个会按摩的,捶捶肩膀……”
王盈兀自沉浸在“三百美少年”的幻想里,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她越说越觉这主意妙极,脸上露出憧憬的傻笑。
谢琮听着她这荒诞不经的醉话,看着她掰着手指头认真盘算的憨态,胸腔里那股火气与一种莫名的酸涩交织翻腾。
他几乎要被这醉丫头气笑了,可那“三百美少年”、“不要你了”的字句,却又像细针般扎在心尖。
在她还在絮絮叨叨畅想“第三百零一个该要什么样”的时候,他终是忍无可忍,扔开帕子,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带着薄怒与难以言喻的占有,狠狠地封住她那喋喋不休、尽吐“妄言”的唇瓣。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深地吻了下去。
力道很重,辗转吮吸,不容她有丝毫退避。
舌尖强势地顶开她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缠住她无处可躲的柔软,汲取她口中残余的酒香与独有的甜馥。
“唔……”
王盈脑中轰然一响,彻底懵了。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带着他清冽的气息,不容抗拒地侵入。
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搅得更加翻腾,呼吸似乎都被夺走,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她下意识地想推拒,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扣住手腕。
这个吻不同以往任何一次,霸道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王盈因窒息而开始微微挣扎,发出细弱的呜咽,谢琮才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仍牢牢圈着她的腰肢,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他看着她红肿潋滟的唇瓣,氤氲着水雾、愈发动人的眸子,暗哑着声音:“王盈,你听好了。此生此世,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其余那些,你想都别想。”
王盈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他离得这般近,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让她又怕又委屈。
酒劲彻底上了头,那股叛逆劲也上来了。
她不知死活地瞪着他,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我……我喜欢!我就要!我偏要找三百个美少年……气、气死你……”
很好。
谢琮眸色一暗,不再给她任何胡言乱语的机会,再次低头,狠狠噙住了她那不听话的唇。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
他一手固着她的后脑,迫使她承受,唇舌攻城略地,肆意扫荡她口中每一寸柔软,勾缠吸吮,力道重得让她吃痛呜咽。
另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王盈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亦或是……意识。
她只能仰头承受着他滚烫的气息和强势的索求,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唇舌被他牵引着共舞,渐渐乏力,头晕目眩,仿佛飘在云端。
所有抗拒都被这炽热而绵长的亲吻搅得粉碎,泣音也被堵在喉间,化为暧昧的水声。
室内唯有彼此交缠的呼吸与唇舌相濡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谢琮才再次缓缓撤离。
王盈瘫软在他臂弯里,钗横鬓乱,衣衫半敞,眼睫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眸中一片空茫水色,哪里还能回答他半个字,更别提什么“三百美少年”了。
谢琮指腹摩挲着她滚烫嫣红的脸颊,拭去她眼角的泪花,看着怀中这人此刻全然依赖、娇软无力的模样,与平日那疏离倔强的小刺猬判若两人。
他眸中暗潮汹涌,声音沙哑:“还敢想那些美少年么?嗯?”
王盈只能睁着水雾氤氲的眸子望着他,唇瓣轻轻开合,却只能急促喘息,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方才又失控了。
在听到她口口声声要谢玙、要三百美少年时,那股暴戾的冲动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克制。
但……他不悔。
即便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
他的妻,此生此世,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人。
她只能有他。
无论是清醒,还是醉着。
任何妄图沾染、甚至只是在她口中出现的人,都不被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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