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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晨别离 “有我在, ...
052
药与醒酒汤熬好,谢琮屏退旁人,亲自坐在榻边,扶起昏沉不醒的王盈,极有耐心地一匙匙喂她服下。
药汁苦涩,她蹙眉躲避,他便低声哄劝;汤水温热,他仔细试过温度,方送至她唇边。
待两碗汤药尽数喂下,她额上渗出细汗,热度似乎稍退,沉沉睡去。
他这才唤来两名心腹侍女,低声吩咐:“将她身上污秽的衣裙换下,以温水擦拭干净,换上干净的寝衣。动作轻些,莫要吵醒她。”
侍女领命,放下床帐。
谢琮避至外间,耳中听着帐内细微的窸窣声与水声,面色沉静无波。
待侍女收拾妥当,禀报已毕,他方重新入内。
帐幔已重新挂起,王盈换了一身月白色寝衣,乌发散在枕上,因药效而沉睡的脸庞退去些潮红,显得安宁脆弱。
他凝视片刻,为她仔细盖好锦被。
自己则在外间的矮榻和衣躺下,闭目养神,却始终留意着里间的动静。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里间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随即是悉悉索索的挣扎之声。
谢琮立刻睁眼,起身快步走入。
只见床榻上,王盈拥被坐起,长发披散,一双眸子在昏黄烛光下瞪得极大,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正死死盯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声音沙哑,带着初醒的懵然与惊怒。
谢琮在床前三步处站定,神色平静:“这里是我的卧房。”
他目光扫过她紧攥被角、指节发白的手,补充道,“我歇在外间。”
他的卧房?!
王盈脑中轰然一响,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全然陌生的月白寝衣,质地柔软,绝非她今日所穿!
她猛地抬头,眼中惊怒交加,声音发颤:“谁……谁给我换的衣裳?!”
谢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向前走了半步,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床帐上,带来无形的压迫。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夜半三更,你这般大声喧嚷,是想将阖府的人都惊动起来,瞧见你在我房中么?”
王盈被他这话噎住,满腔羞愤堵在胸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零碎的记忆汹涌回潮,宴席上湿透的衣裙,偏僻厢房里谢玙慌乱的脸,谢琮冰冷骇人的眼神,被他强行带走的颠簸,还有……那令人窒息、滚烫霸道的亲吻……之后便是混沌一片。
他竟然……竟将她留在他的卧房!
还……还换了她的衣裳!
“你……无耻!”
她咬牙,眼中瞬间蒙上屈辱的水光,“你怎能如此!你应当将我送回王府!如今这般……明日旁人会如何看我?我……”
她说不下去,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
“谢府的下人,无人敢妄议主家之事。”
谢琮打断她,语气平淡,“谁若多嘴,自有家法处置。”
他顿了顿,看着她又惊又怒、泫然欲泣的模样,继续道,“即便将你送回王府,以你发热昏沉之状,我亦会如上次一般,留宿照看。既如此,何必舍近求远?”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将她的羞愤全然堵了回去。
是了,以他强势的作风,上次她发烧他便能留宿王府“照料”,这次自然也能。
无论在哪,似乎都避不开他的掌控与这令人难堪的“亲密”。
王盈紧紧咬着下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只觉一股深深的无力,如藤蔓般将她越缚越紧。
不过一个寿宴,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见她抿唇不语,只是倔强地瞪着他,眼中泪水要落不落,谢琮心头的烦躁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
他放缓了语气:“身上可还有何处不适?可要饮些水?”
王盈别开脸,不答。
谢琮沉默片刻,不再追问。
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回来递到她面前。
王盈依旧不接,也不看他。
他不再勉强,将水杯放在床头小几上,自己则退开几步,在床边的梨花木圈椅上坐下,与她隔着一段距离。
“现下离天亮尚早。”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好生歇息。其余诸事,待天明再议。”
或许是药力未散,或许是这番争执耗尽了心力,又或许是知晓此刻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处境,王盈紧绷的心神竟渐渐松懈。
浓重的疲惫与残留的酒意再次涌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由自主地滑躺下去,将自己缩进锦被,背对着他,仿佛这样便能隔绝一切。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一坐一卧。
谢琮坐在椅中,并未离去。
目光落在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上,耳中是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夜色更浓,长夜未央。
*
再次醒来时,帐外已是天光大亮,日影透过窗纱,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王盈怔忡片刻,昨夜种种混乱的记忆才逐渐回笼。
陌生的寝衣,谢琮沉静的脸,还有那……对话。
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确实是昨夜那间卧房,只是此刻室内只有她一人。
外间传来轻微的响动,随即是蒹葭小心翼翼的声音:“女郎,您醒了?”
王盈定了定神,低应一声。
蒹葭与白露这才掀帘进来,两人手中捧着崭新的衣裙与梳洗用具,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与忐忑。
“女郎,昨夜谢郎君吩咐,说您身体不适,暂不回府,让我二人在此伺候。”
蒹葭一边服侍她起身,一边低声禀报,语气里仍有掩不住的惊异。
昨夜她们随女郎来谢府赴宴,岂料竟会留宿,且是宿在谢郎君院中。
下人房中辗转半夜,心中惴惴,却不敢多问一字。
王盈默然,由着她们伺候自己洗漱。
温热的水拂过面颊,带来些许清醒,却也洗不去心头的烦乱。
换上蒹葭带来的藕荷色襦裙,梳起单螺髻,镜中的人影虽仍有几分苍白倦色,却已恢复端庄模样,仿佛昨夜那场狼狈与惊惶从未发生。
刚收拾停当,外间便传来脚步声。
谢琮走了进来,他已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身姿挺拔,神色是一贯的沉静。
而他的身后,竟跟着一脸不情不愿、眼圈微红、明显是哭过的谢瑛。
王盈微微一怔。
谢琮目光掠过她已恢复整洁的装扮,落在她脸上,对谢瑛淡声道:“还不向王娘子赔礼?”
谢瑛咬着唇,飞快地抬眼瞥了王盈一下,又迅速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委屈与不甘:“昨日……是我不对,不该让人湿了王娘子的衣裳……请王娘子……见谅。”
说罢,草草一福身。
这番道歉,任谁都看得出非出本心。
王盈看着谢瑛那副被逼无奈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升起一丝荒诞与讶异。
谢瑛是韩氏爱女,谢琮的胞妹,前世纵使骄纵任性,何曾向自己低过头?
更遑论被其兄长押着来道歉。
这一出,在前世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谢琮见状,对候在门外的谢凌微一颔首。
谢凌上前,对谢瑛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瑛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谢凌离开了。
室内再次只剩他们二人。
谢琮走近几步,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缓声道:“如此,可稍感安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清晰,“有我在,无人可欺你。”
无人可欺你。
王盈指尖微微颤抖。
前世,她也曾因韩氏的冷待、谢瑛的刁难,委屈地向他诉说。
那时他是如何回的?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淡淡的不耐:“母亲与阿瑛皆是明理之人,岂会无故为难于你?莫要胡思乱想,平白生出事端。”
在他眼中,那时的她,不过是骄纵善妒,无事生非。
而如今,他亲眼见到了算计,亲耳听到了妹妹的“道歉”,说出“有我在,无人可欺你”。
这迟来的维护,在前世她求而不得,在今世她已不再需要,甚至只觉得讽刺。
她没有回应,只将目光移向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仿佛未曾听见。
谢琮将她这无声的抗拒看在眼里,眸色微黯,也不再多言,转而吩咐人去请府医。
府医很快前来,仔细诊脉后,结论与昨夜相差无几:“王娘子体内酒意已散,热症亦退,只是病后体虚,气血未复,还需静养数日,饮食清淡为宜。”
谢琮颔首,让府医退下,对王盈道:“既已无大碍,先用些早膳,稍后我送你回府。”
“不必。”
王盈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我想回去了。”
她一刻也不想在此多留。
谢琮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只对蒹葭白露吩咐:“回去好生伺候女郎,按时服药,仔细调养。”
两个丫鬟连忙躬身应下。
那边,白露已将昨夜换下的、沾了酒渍的衣裙仔细包好,提在手中。
王盈不再看谢琮,径直向外走去。
蒹葭白露紧随其后。
穿过九思院清寂的庭院,走出月洞门,沿着回廊向府门方向行去。
日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却觉心里沉甸甸的。
直到登上马车,帘幕垂下,隔绝谢府的门庭与可能的视线,王盈才松了口气,背脊微微松弛,靠在车厢壁上,闭目不语。
*
九思院门前,谢琮独自立了许久。
他做了他认为该做的。
他亲自让妹妹道歉,亲口许诺护她,甚至默许了她对他母亲的刻意“冒犯”……可她眼中的疏离与抗拒,似乎并未减少分毫。
他并非不知她心中芥蒂深重,亦明白昨夜之事更加深了她的难堪与逃离之心。
只是当他真正试图去做些什么,去扫清那些横亘在她面前的不善时,她的反应,依旧是将他推得更远。
半晌,他收回目光,转身对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回身边的谢凌淡声道:“跟上去,暗中护她回府。若无异常,不必现身。”
“是。”谢凌领命,身影很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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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