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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锢心吻 联姻之人为 ...

  •   054
      谢府内仆役穿梭,气氛肃然。

      数位被紧急请来的太医与府医齐聚谢玙所居的“临风院”厢房内,为昏迷的伤者会诊。
      清洗创口、止血敷药、正骨固定……一应处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王盈与谢琮候在外间,隔着一道屏风,能隐约听见内里医者的低语。

      她坐在椅中,双手紧握,指尖冰凉,目光落在屏风晃动的人影上,心中滋味难言。

      若非谢玙舍身相救,此刻躺在里面重伤昏迷的,便是她自己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环佩叮当与压抑的啜泣。

      韩氏在一众仆妇簇拥下快步闯入,她显然已得了消息,发髻微乱,脸上犹带泪痕,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站起身的王盈。

      “你!你怎还有脸在此?!”
      韩氏声音尖利,毫不掩饰迁怒与怨怼,“若不是为了救你,我儿怎会受此重伤,生死未卜!他今日原本好端端在府中……都是你!你这祸水!”

      王盈脸色白了白,嘴唇微动,却无言以辩。
      谢玙确是为她所累。

      谢琮已一步挡在王盈身前,面对母亲的盛怒,只沉静道:“母亲,阿玙见义勇为,乃君子本色。此事纯属意外,与阿盈无关。此刻太医正在内里救治,还请母亲暂息雷霆,莫要在此喧哗,扰了诊治。”

      韩氏被长子这般公然维护王盈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指着他颤声道:“阿琮!你……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事到如今还护着她!若非她平日不知检点,招惹是非,阿玙怎会、怎会……阿玙若有差池,我……”
      她气得说不出完整话来,只觉眼前发黑。

      “是非曲直,儿子自有分晓。眼下最要紧的是阿玙的伤势。母亲忧心过甚,于阿玙无益。母亲累了,此处有儿子在。”

      谢琮不再多言,对候在一旁的谢凌使了个眼色,“送夫人回房歇息,好生照看。”

      谢凌会意,半劝半扶地将仍在怒斥的韩氏带离了。

      韩氏挣扎的声音渐渐远去,外间重归寂静,只余内室太医们压低的交谈声。

      王盈缓缓坐回椅中,垂下眼帘。

      韩氏的指责固然刻薄,却非全无道理。

      她没想到,谢玙会对她存有这般深重的情意,重到可以舍命相护。

      那般不顾生死、将她牢牢护在怀中的决绝……她并非懵懂少女,岂会全然不解其中深意?
      只是从前不愿、也不敢深想。

      如今这鲜血淋漓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再回避。

      心湖像是被投入巨石,波澜汹涌,百味杂陈。
      有后怕,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忽视的震动。

      这份情,她如何承受?
      又如何偿还?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动静渐歇。

      为首的太医出来禀报:“谢二郎君背后创口已缝合上药,左腿胫骨亦已复位固定。失血虽多,幸未伤及根本,眼下只是痛极加之受惊,昏睡过去。今夜需有人彻夜看护,留意是否发热。待天明若无异状,便算过了最险的一关。”

      谢琮颔首,命人厚赏太医,妥善送其出府,又安排可靠伶俐的仆役婢女轮班值守。

      待一切安置妥当,闲杂人等多已退下。

      外间只余谢琮与王盈二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将室内的光影拉得斜长,空气中的药味尚未散尽。

      王盈忽然抬步,向内间走去。
      谢琮眉梢微动,并未阻拦,只随在她身后。

      谢玙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唇色很淡,呼吸轻浅。
      他肩背处裹着好几层的白布,左腿被木板固定。
      昏迷中,眉头仍因痛楚而微微蹙着。

      王盈站在榻边,静静看了他许久。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一直沉默立于她身后的谢琮。
      窗外日光映亮她半边脸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神色平静得肃穆。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谢郎君,王谢两姓联姻,关乎家族盟好,势在必行,是么?”

      谢琮目光转向她,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但仍颔首:“自然。”

      “既如此,”
      王盈迎着他的视线,“为何联姻之人,一定得是你与我?”

      谢琮瞳仁微缩。

      王盈继续道:“阿玙亦是谢氏嫡子,韩夫人所出,身份尊贵,与我年岁……亦相当。”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榻上昏睡的谢玙,复又看回谢琮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为何不能是阿玙?”

      此言一出,室内空气骤然凝滞。

      谢琮脸上那惯常的平静微微破裂,他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般,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锋利。
      那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去。

      “王盈,”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这惊世骇俗的换婚之议,她竟能如此平静地道出?
      为了摆脱他,她竟不惜将主意打到重伤未醒的谢玙身上?
      还是说……她心中,对谢玙当真有了别样心思?

      王盈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寒意刺得心头发颤,却倔强地挺直背脊,正欲再言,忽听得传来一声极轻微、带着痛楚的闷哼。

      两人俱是一怔,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榻上的谢玙不知何时已半睁开了眼,因失血与疼痛而显得格外黯淡的眸子,此刻定定地望向王盈的方向。

      他显然听到了方才的对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异样的潮红,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阿盈……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恰好移开,室内光线暗了几分。

      兄长与弟弟,清醒与半昏沉的目光,同时聚在那抹纤细挺直的藕荷色身影上。

      王盈僵在原地,面对谢琮那深不见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再对上谢玙那满是希冀与脆弱追问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没想到谢玙会在此刻醒来,更没想到他会听见。

      短暂的死寂后,谢琮先一步动了。

      他不着痕迹地挡住王盈大半身影,目光投向榻上气息奄奄却眼含执拗的幼弟,声音沉缓:“阿玙,你伤势未稳,神思昏沉,听岔了。好生歇息,莫要胡思乱想。”
      斩断了任何继续追问的可能。

      谢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剧痛与失血带来的虚弱淹没了他,眼皮沉得难以支撑,只来得及模糊地望了王盈最后一眼,便又昏沉过去,只余唇边一丝不甘的颤动。

      谢琮不再看弟弟,目光落在王盈身上。
      他未发一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也不至于弄疼她,只是不容她挣脱,引着她向外走去。

      王盈被他带得踉跄一步,腕上传来的温热与禁锢感让她心慌,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可瞥见榻上谢玙苍白的脸,终是抿紧了唇,任由他带着离开。

      他并未在弟弟院前与她拉扯分说,只一路沉默地将她带回九思院。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谢府回廊。

      谢琮面色沉静如水,下颌绷得极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偶有仆役低头避让,皆被这气势所慑,屏息垂目,不敢多看一眼。

      径直回到九思院,谢琮推门而入,他屏退所有仆役,阖上房门。
      这才松开她的手腕,转身面向她。

      王盈得以抽回手,腕上已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她后退半步,背脊抵上门板,故作镇定地问:“你……这是做什么?关门又是何意?”

      谢琮不答,只是向前逼近一步。
      他的脸色比方才在谢玙那里时更显平静,只是那双凤眸深处,似有暗流涌动,让人望之心悸。

      “此处清净,无人扰攘。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他面若冰霜,“我要你清楚明白地告诉我,方才那番话,究竟是何意?”

      王盈心头发紧,指尖发颤。

      “你将我与阿玙当作什么了?任由你随意挑选的物品?还是你用来摆脱我、达成目的的棋子?”
      他目光如炬,似要穿透她所有伪装,“王盈,婚约不是儿戏,更非你肆意妄言的筹码。”

      王盈指尖掐入手心,无法反驳。
      她自知那话太过惊骇,亦存了利用谢玙之心,此刻被他如此直白地揭穿质问,心中羞愧与难堪交织。

      “先前你与庾衡亲近,与湘东王有所牵扯,我皆可暂且容忍,视你心有郁结,念你或有苦衷,或为自保,并未深究。”

      谢琮又向前一步,两人距离已在咫尺之间,她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波澜。

      “可你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阿玙头上!他心思单纯,待你赤诚,你竟忍心算计利用?你心中可有一丝愧怍?”

      这些话如同鞭子,抽在王盈心上。

      她确是利用了谢玙的心意,哪怕只是一瞬的念头,也是利用了。

      可又何尝不是被谢玙那不顾性命的相救所震动?

      那些藏在深处的愧意再也无法掩饰。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晃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正是……正是因为我心中有愧!阿玙他……他今日是拼了性命救我!若非他,此刻躺在那里的便是我,甚至可能已没了性命!”

      她暗暗攥紧袖口,给自己鼓足勇气,“救命之恩,重于泰山。我不知该如何偿还……若是、若是这婚约能稍作弥补,能让他……”

      “荒谬!”
      谢琮断然截住她的话,眼中寒芒更盛,“这便是你想出来的偿还之道?王盈,你将婚姻视为何物?又将阿玙的真心置于何地?你这是报恩,还是拿他的情意做你摆脱我的垫脚石?”

      他俯身凑近,气息迫人,“还是说……你对他,也并非全无情意?”

      最后那句问话,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王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确实愧对谢玙……或许还有一丝因他纯粹炽热而生出的触动。

      那少年纯净炽热的情感,不该成为她与谢琮博弈的牺牲品。
      她张了张口,竟无从辩驳,只余满心涩然。

      见她眼中闪过清晰的愧色与难堪,谢琮心中并无快意,反而那股翻涌的情绪更甚。
      他忽地伸出手,握住她纤细的皓腕。

      “看来,是我以往太过宽纵。”
      谢琮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一丝自嘲,“总想着徐徐图之,盼你明了我的心意,放下心防。你病了,我守着你;你怕了,我护着你;你厌了那些规矩,我便不强求你。可结果呢?”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对你温言劝解,你只想着逃离;对你稍加宽容,你便得寸进尺,甚至算计到我幼弟身上。既如此……”

      王盈惊得向后再退,却退无可退。
      他伸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于方寸之间,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倒不如,用我的方式来让你明白。”

      王盈被他眼中那陌生的、侵略性的光芒骇住,另一只手抵住他胸膛,声音发颤:“你……放手!”

      “放手?”
      谢琮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更添凛冽,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迎上他的视线,“今日,我便让你知晓,何为‘未婚夫婿’。”

      话音未落,他已然俯首,吻住她的唇。

      不同于之前或带着惩罚、或夹杂怒意的亲吻,这一次,他的吻强势而专注,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寻,席卷她所有的气息。

      王盈脑中“轰”的一声,挣扎的手被他轻易制住,背脊紧贴着坚硬的门板,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与难以抗拒的侵略。
      陌生的战栗流遍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王盈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脑中晕眩一片,他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气息皆有些不稳。

      他指腹抚过她红肿水润的唇瓣,眸色幽深如夜,声音低哑:“这才是一个未婚夫婿能对你做的事。阿玙……他敢么?他可以么?”

      王盈从惊悸中回过神来,巨大的屈辱感冲上头顶,想也不想,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扬手便向他脸上掴去!

      “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谢琮的脸微微偏过,白皙的左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痕。

      他缓缓转回脸,眸中最后一丝温和也消散殆尽,只剩深不见底的墨色与偏执的幽光。

      他没有暴怒,没有去碰那指痕,只是再次俯身,以更重的力道,更彻底的索求,封住她所有未出口的怒骂与喘息。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间隙,攻城略地,席卷一切。

      王盈起初还奋力挣扎,捶打他的肩背,可男女力量悬殊,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他的亲吻将她所有的反抗与呜咽尽数吞没。

      渐渐地,那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紧绷的身体在他强势的怀抱与唇舌交缠间,一点点软化下去,最终只能无力地依附着他,任他予取予求。

      当他结束时,王盈急促喘息着,眼眸迷蒙,泪光点点,只能靠在他臂弯里,连抬手推他的力气都已丧失。

      “阿玙能为你做的,我亦可做。”
      谢琮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些许沙哑,“而他不能、不敢为你做的……我更能。”

      他指腹再次抚过她肿胀的唇,缓缓摩挲,“譬如此刻这般。明白吗?”

      王盈靠在他胸前,只觉唇上被他抚过的地方一阵酥麻,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方才那两次亲吻,耗尽她所有的力气,也搅乱她所有清醒的思绪。

      羞辱、愤怒、无力,还有一丝被强行唤醒的战栗,混杂在一起,让她恼怒不已,只能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无耻!”

      他闻言,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无多少欢愉:“还有力气骂人?”

      未等她反应,第三次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那般强势凶猛,反而慢条斯理的研磨,细细品尝,却又牢牢禁锢着她,不容逃离。

      王盈呜咽一声,残存的抵抗意识也在这反复而窒息的亲昵中土崩瓦解,只能被动地承受,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彻底软倒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只剩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战栗。

      脸颊贴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能听见他沉稳而略快的心跳。

      她脑中一片混沌,只有唇上残留的灼热与周身被他笼罩的气息,无比清晰。

      谢琮紧紧地搂着她绵软的身子,垂眸看她。

      她脸颊绯红未褪,唇瓣红肿,长长的羽睫犹沾湿意,气息仍有些不稳,整个人好似被暴雨摧折过的娇花,脆弱又艳丽。

      他静静凝视她许久。
      心中那躁动翻腾的怒意、不安与某种莫名的恐惧,似乎只有在此刻,当她全然无力地依附于他,呼吸与他交融,身上染满他的气息时,才得以稍稍平复。

      谢琮下颌轻抵在她发顶,缓缓阖上眼。

      只有这样,将她牢牢困在怀中,感受她的屈服,听她因自己而紊乱的呼吸,他才觉得,这个总想振翅飞走的人,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

      那些逃离的念头,那些投向旁人的目光,那些惊世骇俗的提议,才能被暂时压制。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惘然,悄然浮起。
      他想要的,当真只是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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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