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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是唯一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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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夏天与之后
【暑假篇·七月】
七月的高温把城市烤成一笼蒸饺。
见冬窝在空调房里，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沐春里的头像。视频接通，那边是一张同样窝在空调房里的脸，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你在干嘛？”沐春里问。
“思考人生。”见冬翻了个身，“具体来说，思考为什么暑假作业要留这么多。”
“你写了多少？”
“数学写了三页，然后放弃了。”见冬老实交代，“太热了，脑子不转。”
沐春里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物理呢？”
“物理……还没开始。”
“那我陪你写。”沐春里说着，从镜头外拿过一本习题册，“写到哪儿了？我们一起。”
见冬哀嚎：“放假还要被学霸监督学习，我的命好苦。”
“苦什么苦，”沐春里翻开习题册，“你上学期末物理比我还高两分，装什么学渣。”
“那不是你教的吗？”
“所以现在继续教。”沐春里低头看题，“从第一章开始，我给你划重点。二十分钟后检查。”
见冬：“？？？”
“开玩笑的，”沐春里抬起头，眼睛弯弯的，“十分钟后检查。”
见冬：“……”这个人谈恋爱之后，幽默感好像更奇怪了。
但她们还是一起写了两个小时作业。中间穿插着吃西瓜、喝奶茶、吐槽题目、以及沐春里远程指导见冬做物理题——依然是那套“音乐教学法”，遇到振动图像就弹钢琴，遇到波动就哼旋律。
“你这样，”见冬说，“以后我考试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的琴声。”
“那不是挺好？”沐春里翻了一页，“听到琴声就想起来知识点，满分到手。”
“然后监考老师问我为什么边做题边傻笑。”
“你就说，”沐春里一本正经，“我在听内心的音乐。”
见冬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晚上，林晓晓拉了个群，群名叫“暑假摸鱼互助组”。群里除了见冬和沐春里，还有几个班里玩得好的同学。
林晓晓：报！！！今天你们视频了吗？
冬：你能不能有点别的话题
林晓晓：不能。这是我暑假唯一的乐趣。
同学A：什么视频？谁和谁？
林晓晓：你村通网？冬冬和沐女神在一起了你不知道？
同学A：卧槽？？？什么时候的事？？？
同学B：你才知道？上学期就传遍了好吗
同学C：艺术节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眼神拉丝
同学D：周骏学长知道吗？
林晓晓：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同学A：等等等等，我错过了什么？给我补课！
林晓晓：私聊私聊，我给你发物料
冬：林晓晓！！！
林晓晓：放心，都是正经物料，就是你们一起走路一起吃饭的照片
冬：你什么时候拍的？？？
沐春里：上学期体育课她就开始拍了。
林晓晓：沐女神！！！你也在这个群？？？
沐春里：你拉的群，你问我？
林晓晓：我以为你这种高冷人设不会水群
沐春里：我不水群。我只是来看见冬。
冬：……
同学B：我靠好甜
同学C：牙疼
同学D：这狗粮我先干为敬
林晓晓：姐妹们，这就是正主下场发糖的感觉吗
见冬把手机扣在床上，脸烫得能煎蛋。手机还在震，她不敢看。
微信语音突然响了。沐春里打来的。
“喂？”见冬接起来，声音还有点飘。
“害羞了？”沐春里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你怎么在群里那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沐春里理直气壮，“我就是去看你的。不行吗？”
见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着手机傻笑。
“明天有空吗？”沐春里问。
“有，干嘛？”
“想见你。”沐春里说，“当面见。”
第二天，她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书店见面。说是书店，其实一半是书，一半是咖啡厅，还有一个角落摆着钢琴——周末会有驻场演奏。
沐春里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奶茶。见冬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她正在翻一本书，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等很久了？”
“刚到。”沐春里合上书，抬头看她，“给你点了芋泥波波，三分糖。”
见冬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奶茶。熟悉的温度和甜度，像这几个月来的每一次。
“你刚才看什么书？”
沐春里把书推过来。是一本诗集，封面素雅，书页里夹着一张书签。
“这本，”沐春里说，“里面有首诗，我想读给你听。”
见冬愣了一下：“现在？”
“嗯，现在。”沐春里翻开书签所在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轻声读起来：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她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见冬听清。周围有人低声交谈，有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但这些都像背景音。见冬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心里。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
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沐春里读到这里，抬起头看她：“喜欢吗？”
见冬点头。
“后面还有几句，”沐春里说，“但是我想留着以后慢慢读给你听。”
“为什么？”
“因为，”沐春里合上书，“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见冬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以往任何一个夏天都更值得期待。
从书店出来，她们沿着街边的树荫慢慢走。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路面上画出斑驳的影子。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一点点热，但不算难受。
“下学期就高三了。”沐春里忽然说。
“嗯。”
“想好考哪里了吗？”
见冬想了想：“还没完全确定。你呢？”
“我想学音乐教育，”沐春里说，“或者心理学。具体学校还没定，但是……”她顿了顿，“想和你考一个城市。”
见冬转头看她。
沐春里也转过头，目光相接：“你呢？愿意和我考一个城市吗？”
“愿意。”见冬几乎没有犹豫，“你去哪儿，我就考哪儿。”
“万一我们想去的学校不一样呢？”
“那就选一个两个学校都在的城市。”见冬说，“总能找到办法的。”
沐春里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烁。
“见冬，”她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就是你这种笃定。”
“什么笃定？”
“就是……”沐春里想了想，“认定了什么，就不会动摇的样子。就像你当初说‘因为你是沐春里’那样。”
见冬有点不好意思：“我那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沐春里牵起她的手，“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从那时候就知道。”
她们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穿过夏日的街道，穿过树荫和阳光，穿过偶尔路过的行人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走着，就很好。
【日常篇·九件小事】
【第一件：关于早餐】
沐春里发现见冬经常不吃早饭，于是开始在第一节下课的时候往她桌上放吃的。
有时是一个面包，有时是一盒牛奶，有时是一个鸡蛋。
“你吃了没？”见冬每次都问。
“吃了。”沐春里每次都答。
直到有一天，林晓晓无意中看到沐春里在食堂匆匆啃馒头：“沐女神，你不是吃过了吗？”
沐春里面不改色：“这是加餐。”
后来见冬知道了这件事，第二天开始，她的书包里多了一份早餐——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带给沐春里。
“交换。”她说。
沐春里看着面前的早餐，笑了：“好，交换。”
【第二件：关于考试】
期中考试，见冬数学考砸了。倒不是多差，只是没达到她自己的预期。
那天下午，她趴在桌上，情绪低落。沐春里从前排转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她一张纸条。
打开，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小人趴在桌上，头顶飘着一朵乌云。另一个小人站在旁边，举着一把伞，伞上写着“数学”。
下面有一行字：乌云会过去的。我在这儿撑伞。
见冬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头，沐春里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心，一点询问。
“我没事了。”见冬说。
沐春里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那张纸条，见冬收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和以前的那些日记放在一起。
【第三件：关于冬天】
那年冬天特别冷。
有一天放学，见冬发现沐春里在发抖——她穿得有点少，早上出门太急忘了看天气预报。
见冬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沐春里脖子上。
“你……”
“我穿得多。”见冬打断她，“你戴着。”
沐春里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第二天，沐春里带来两条围巾。一条深灰色，一条浅灰色。
“换着戴。”她说，“这样我们就都不会冷了。”
于是那个冬天，她们总是围着颜色不一样的围巾，走在梧桐道上，偶尔交换着戴，偶尔一起戴——当然，一起戴的时候，就得靠得很近很近。
林晓晓锐评：“你俩这不是取暖，是虐狗。”
【第四件：关于做饭】
寒假，沐春里邀请见冬来家里玩。
说是玩，其实是一起写作业，顺便——沐春里的原话——“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见冬原本以为“手艺”指的是点外卖的手艺，没想到沐春里真的会做饭。
厨房里，沐春里系着围裙切菜，动作熟练，刀工标准。见冬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帮我看着锅，水开了叫我。”沐春里指挥。
“好。”
锅里的水渐渐冒泡。见冬盯着看，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初中吧，”沐春里边切边说，“爸妈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我，就自己学着做。”
“厉害。”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见冬想了想：“想。这样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做了。”
沐春里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嘴角却弯了起来。
那天她们一起做了三菜一汤。见冬负责洗菜、打下手、以及时不时被油溅到跳脚。沐春里负责主厨、指导、以及帮见冬吹被烫到的手指。
“疼吗？”
“一点点。”
沐春里低头轻轻吹了吹，然后抬头看她：“下次我来炒，你看着就行。”
“不行，”见冬说，“我要学。以后我做给你吃。”
沐春里看着她，眼睛里盛着笑意：“好，我等着。”
【第五件：关于失眠】
见冬有时候会失眠。
不是那种焦虑的失眠，就是单纯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东想西。
有一天凌晨两点，她给沐春里发了一条消息：睡不着。
发完就后悔了。这么晚，肯定睡了。
没想到手机很快震动。
松鼠抱松果：怎么了？
冬：你居然没睡？
松鼠抱松果：刚练完琴，准备睡。你怎么了？
冬：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松鼠抱松果：（发来一段语音）
见冬点开。是钢琴声，舒缓轻柔，像是某种摇篮曲。
后面跟着文字：这是我小时候睡不着，我妈弹给我听的。现在弹给你。
见冬把那段语音循环了好几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沐春里凌晨三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好梦。
【第六件：关于春天】
三月，学校里的樱花开了。
那天下午没课，沐春里拉着见冬去樱花道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是拍照。沐春里带了相机，给见冬拍了很多照片。站在树下的，仰头看花的，伸手接花瓣的。
“你也拍一张。”见冬说。
沐春里把相机递给她：“那你拍。”
见冬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沐春里。她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肩头，微微笑着，好看得不像话。
快门按下的瞬间，见冬想：这个画面，要记住一辈子。
后来照片洗出来，沐春里那张被见冬要走了，放在自己书桌上。
“为什么放这张？”沐春里问。
“因为，”见冬说，“这是我最喜欢的春天。”
【第七件：关于争吵】
她们也吵过架。
很小的事，因为一道题的解法，各执己见，谁也不让谁。最后见冬说“随便你”，沐春里说“那就随便”，然后一整个下午没说话。
晚上，见冬躺在床上，越想越难受。不是因为那道题，是因为那一下午的沉默。
手机响了。沐春里的消息。
松鼠抱松果：对不起。
冬：是我该说对不起。
松鼠抱松果：不该跟你生气的。
冬：我也不该说“随便你”。
松鼠抱松果：和好吧？
冬：好。
松鼠抱松果：那……明天一起吃早饭？
冬：嗯。
松鼠抱松果：还有，那道题，我想了想，你的方法确实更简洁。
冬：你的方法更严谨。以后综合一下。
松鼠抱松果：好。综合一下。
第二天见面，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晓晓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你俩笑啥？”
“没什么。”沐春里说。
“就是觉得，”见冬补充，“和好挺好的。”
【第八件：关于未来】
高考前一个月，她们坐在天台吹风。
“紧张吗？”沐春里问。
“还好。”见冬说，“就是有时候会想，万一考不好怎么办。”
“考不好也没关系。”沐春里看着远方，“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你不是一直想考那所音乐学院吗？”
“是。”沐春里转过头看她，“但更想和你一起。”
见冬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
“沐春里，”她说，“不管考到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
“好。”沐春里说，“说定了。”
她们拉钩，像小时候那样，小指勾着小指，拇指对在一起。
“一百年不许变。”见冬说。
“一千年也不变。”沐春里说。
【第九件：关于夏天】
高考结束那天，走出考场，见冬第一眼看到的是沐春里。
她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见冬出来，微微笑了。
见冬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考完了。”她说。
“嗯，考完了。”沐春里递给她一瓶水。
她们站在那里，看着陆续走出考场的人群，听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叹气声。
“接下来干嘛？”见冬问。
沐春里想了想：“先喝奶茶，然后吃饭，然后……”她顿了顿，“然后开始我们的暑假。”
“然后呢？”
“然后上大学，然后毕业，然后工作，然后……”沐春里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然后一直在一起。”
见冬笑了。
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热，和一点点即将开始的、漫长未来的期待。
她伸出手，牵住沐春里的手。
“走吧，”她说，“先去喝奶茶。”
“好。”
她们并肩走进人群，走进夏天，走进属于她们的、刚刚开始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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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的独家日记·续】
7月15日晴
今天沐春里说，想和我考一个城市。我说好。她说万一学校不一样怎么办。我说选一个两个学校都在的城市。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说最喜欢我这种笃定。
其实她不知道，不是笃定，是确定。确定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愿意做任何事。
8月1日多云
今天一起去书店，她给我读诗。“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我问她为什么不全读完。她说，还有很多以后。
对，还有很多以后。
9月1日开学
高三了。
班主任在讲台上说，这是最关键的一年。但我在想的是，这一年过去之后，我们还会在一起。
会的。
12月31日一年最后一天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
我准备了一本相册，里面是我们这一年所有的照片。第一张是艺术节那天，我们在台上谢幕，手牵着手。最后一张是前几天，她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肩头。
明天送给她的时候，我要说：沐春里，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要和你一起过。
1月1日新年
她看了相册，愣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见冬，”她说，“你这个礼物，太犯规了。”
“为什么？”
“因为，”她吸了吸鼻子，“太喜欢了。”
然后她凑过来，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羽毛拂过。
但是我记住了那个感觉。一辈子都会记住。
6月9日高考后第一天
昨天考完了。今天睡到自然醒，醒来看手机，她发来消息：醒了没？
我回：醒了。
她：出来吗？
我：好。
见面的时候，她递给我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沐春里和见冬的长期合作计划——
第一阶段：一起上大学（同一城市）
第二阶段：一起毕业（同一屋檐下）
第三阶段：一起工作（同一梦想）
第四阶段：一起变老（同一辈子）
计划负责人：沐春里
监督人：见冬
有效期：永久”
我看着那张纸条，笑了很久。
然后我说：批准。永久有效。
——见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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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她们】
后来的事，其实很简单。
她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但坐地铁只要四十分钟。
她们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在学校中间的位置。房间不大，但有一个阳台，阳台上可以晒被子，也可以一起看星星。
沐春里学音乐教育，每天练琴、上课、写论文。见冬学物理，每天泡实验室、刷题、写报告。
周末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回来做饭。沐春里主厨，见冬打下手。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失败的时候就点外卖，然后互相嘲笑。
假期的时候，她们一起去旅行。看过海，爬过山，在陌生的城市里牵着手慢慢走。
毕业的时候，她们留在那座城市工作。沐春里当了音乐老师，见冬进了研究所。
再后来，她们养了一只猫，取名叫“冬天”。
再再后来，她们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很多很多年后，有人问沐春里：你这一生，最幸福的是什么？
她想都没想：遇见见冬。
同样的问题，见冬的回答是：被她遇见。
她们的故事，开始于一个九月的早晨，一个站在教室门口的偷看，一个坐在窗边的侧影。
然后是一个冬天，一个春天，很多很多个夏天。
然后是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