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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没完没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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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孔确吃上了现做的丰盛早餐。
“还合你的口味吗?”
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令孔确意外的是,做饭的厨师不是年过半百的阿姨,而是一位三十五岁年纪上下的男性,他的五官端正,身材高大魁梧,穿得西装革履,说话的腔调像是新闻主持人。
“我是阿恒,蔺总安排我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他在孔确对面坐下,拿出一只全新的手机,压着桌面推出去,呼啦,手机刚好停在孔确的手边。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孔确意识到这个人的主职应该是保镖。
“你的手机被蔺总收走了,如果有非常紧急的消息,他会代你回复。在这期间,你先用这只手机,里面已经预存了蔺总和我的联系方式。”
孔确脑海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警惕地看着阿恒,没有碰手机。
“我什么时候能走?我要回家。”
阿恒表现得有点惊讶,演过了头,孔确一眼看穿。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家。”
“这个不好意思,没有蔺总的吩咐,你不能离开这栋别墅。”
“他想把我怎么样?非法拘禁吗?”
“倒也算不上,用蔺总的原话,就是管教一下假外甥。”他接着强调,“不要想着逃跑,门有密码,你打不开,就算你逃得出这栋别墅,荒郊野岭的,你也跑不远。”
“……”
孔确有些后怕,蔺襄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了解吗?他如果真的心狠手辣,自私无情,打定主意把自己囚禁在这里,自己有办法逃脱吗?
“想到哪里去了?”阿恒似乎不怎么会笑,笑的时候也像是在表演,“我只是负责你的饮食起居,把你这个小红帽养得白白胖胖,好叫那个大灰狼每天晚上回家都能好好享用一番。”
“……”孔确无语。
“如果你能把这栋别墅的AI管家忽悠瘸,说不定它会主动开门放你走。”
AI管家?大概就是昨天那只玩偶机器人吧。
“吃完洗个澡继续睡吧。”
孔确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外套脱掉了,衬衣的纽扣被蔺襄起扯掉几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领口开得很大,漂亮的脖颈染着红晕,再往下是被啃咬的红红紫紫的莹白如玉的皮肤。
像是被玩坏的真人娃娃。
昨夜星辰,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阿恒没把话说透。
“我在厨房准备午餐,有需要就让绒绒喊我,下午会有新的老师过来帮你做学习复盘。”
听到自己的名字,那只玩偶机器人从待机状态中唤醒,摇摆着身躯游走过来。
“我在,请问有什么吩咐?”
它重复了一遍,没人回应,它又恢复到待机状态。
孔确回到卧室,乖乖去洗澡,等他洗完出来,绒绒端着一套全新的睡衣等在门外。
“主人真不懂怜香惜玉,都不帮老婆洗澡换衣服,绒绒吃过的小说里,事后男主都是要帮老婆洗澡换衣服的。主人,渣男。”
孔确没忍住笑出声,给AI喂这种小说,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老婆笑了。”
孔确心梗,老婆是这么用的吗?
“我不是老婆,我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是老婆,男老婆。”绒绒转到孔确面前,毛绒绒的脸咔哒咔哒分开,露出一块显示屏,“主人要和老婆通话。”
屏幕里蔺襄起坐在沙发上,他穿着白衬衫和条纹马甲,领带松开一些,神情略显疲倦。
昨晚折腾半夜,大清早又返回市区上班,谁也吃不消。
“见到阿恒了?”蔺襄起看得出这边孔确刚洗澡换衣服,略有歉意,“身体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我昨天是有些过分。”
屏幕里的孔确头发柔顺,脸颊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一双眼睛明艳动人,一想到还要再等七八个小时才能回去,蔺襄起就觉得白日漫长。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贪恋啊。
“嗯,就那样呗。”
孔确屁股、腰和大腿内侧都疼得要死,但他别别扭扭,硬要维持自己所剩无已的自尊。
“我让阿恒给你按摩一下,他手法很专业。”
“不要!不用!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孔确立刻拒绝。
“那这样吧,等我晚上回去给你按一按。”蔺襄起见孔确快要跳起来,只觉好笑,他明知故问,“那我碰你呢?”
孔确不接话,突兀地切断通话。
日头西斜,窗外的天空被太阳的余晖映照成橘黄色,脑袋里被一股脑灌输太多知识,孔确爬在床上昏然欲睡。
迷迷糊糊中,一双有力的大手掐住他的细腰,一上一下地揉捏。温热的躯体覆上来,将他完全笼罩在身下。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呼吸频率,孔确想都没想就知道是蔺襄起,于是任由他上下其手。
这次好了,真如绒绒说的,蔺襄起事后不仅给他洗澡换衣服,给他准备大碗牛肉面,还真像模像样地给他按摩腰背。
孔确这几天乖的要死,所以当他提出要回自己的手机的时候,蔺襄起没犹豫就给了。
那是周六的下午,天气预报说明日起大幅度降温,下周或迎来小规模降雪。
蔺襄起在书房看文件,孔确躺在旁边的摇椅里玩手机,降温前的阳光格外温柔,透过树影细细碎碎地笼罩着他们,加湿器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学校班级群里发了几条通知,蔺襄起已经代他处理过。兰婷不会主动找他,孔昆就更不用想,只有荆河哗啦哗啦给他发来一连串一连串的信息。
“我靠,那个律师真厉害,事情都解决了。”
“你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回家?”
“是你家亲戚给你找的律师吗?”
“我和晓晓先回家了,等你消息。”
“补偿拿到了。”
……
“怎么不回消息?你没事儿吧?”
“有个大老板找我,说你在他家。我靠,是你家亲戚吗?你咋不早说。”
荆河前面几天还和他联系,问他情况,后面某一天,忽然就不再有任何消息。
孔确瞟一眼蔺襄起,他正在有模有样地敲键盘,并没有关注自己在干嘛。于是,孔确拨出荆河的号码,无人接听,机械女音循环回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语音视频也对方无应答。
“手机坏了,前几天没法联系,过几天等我回去细说。”孔确给荆河发信息。
直到蔺襄起忙完,一时兴起,把孔确压在宽大坚硬的桌面,胡闹一番过后,荆河仍没回复他。
就这样过了几天,荆河还是没有回信。
孔确按耐不住,担心荆河和晓晓又出事,求蔺襄起让他去看看,实在不行,麻烦刘助理去一趟,给他回个消息。
蔺襄起的脸色有些难看,冷着脸,任孔确趴在他怀里撒娇、哀求。
“我最近每天都在好好学习,乖乖听话,你就让我出去看一眼呗。”
孔确最近被训诫太多次,自己已经会主动求欢。
“孔确,你坦白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荆河吗?怎么可能,我最多有点喜欢你。”
孔确莫名其妙,在遇到蔺襄起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和男人发生点什么。他对荆河好最初纯粹是看他什么都不懂不会的,好心帮他一把,至于说后来,也只把他当好哥们。
“钱的事,我已经查到了。”
蔺襄起的掌心还是温热的,看似轻轻地爱抚着他的颅顶,实则用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的头向下压。
“什么意思?”
孔确心底一惊。
“你挺聪明的,非要我把话说透?”蔺襄起上半身还端着,只越来越快的呼吸出卖了他。
应该是这件事吧。
孔确早就担心蔺襄起对他的资助不过是一时兴趣,于是他未雨绸缪,在日常生活中时不时套点现,然后把现金偷偷藏在家属院老房子。
当然,还拿给荆河一部分。
为了防止蔺襄起发现,他都是找小便利店套现,就这都能被查出来。
蔺襄起没再说什么,孔确自觉理亏,也不敢再提要求。
有史以来第一次,两人各怀心事,沉默着做完这一场。
夜里,起风了。
孔确听着身边蔺襄起的呼吸越来越重,悄无声息地爬下床,怕电梯有声响,他顺着楼梯下到负一层的车库。
某次他来车库接蔺襄起,注意到车库最东边有个通风的小窗户,以他的身形大约能钻出去。
孔确在杂物间里找到一张折叠梯,蹑手蹑脚地搬到小窗户下,他顺着梯子爬上去,从口袋掏出一小节钢片,拧掉窗纱的螺丝,踩着梯子钻出去。
山里的夜风迎面将他吹得透心凉,他打个冷颤,裹紧外套沿着墙边向外走。
卧室里,蔺襄起靠着床头,看着平板电脑里的孔确在无死角的监控里瞎忙活。
阿恒发来语音消息:“要现在动手吗?”
蔺襄起回复:“不用,按照原定计划。”
这边孔确躲在绿化林木的阴影里,企图躲过大门口及道路两旁明晃晃的摄像头。
风越来越大,树枝摇曳,孔确连翻几个跟头混到栅栏边,从栅栏细窄的缝隙里,侧身挤出去。
孔确脚下如风,一刻不停,生怕蔺襄起的人追过来。
眼看就到公路,拐角处停着一辆越野车,阿恒双臂环抱靠着车身,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然后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你老半天,还以为你在山里迷路了,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去找你。”
孔确逃出来的太顺利,一路上都觉得心里不踏实,知道此刻看见阿恒憋着的一股气,霎时间泄了。
“玩得刺激吗?还要继续挑战吗?”
阿恒把孔确请上车,还贴心地给他把座椅加热打开。
再回到别墅,蔺襄起见孔确回来,并没多少情绪波动,只朝他点一下头。
“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山里这种季节夜里冷得很,别把自己冻坏了。”
孔确耷拉着脑袋,也不解释,默默去洗澡。
洗完澡爬上床,孔确背对着蔺襄起躺下。
蔺襄起侧身把孔确抱进怀里,身体紧贴着身体,嘴唇贴着他的后颈,舌尖舔得他浑身发烫。
本来奔走大半夜,孔确两腿都有点酸疼,这下更好,又被蔺襄起折腾到将近天亮,简直浑身上下都疼死了。
就这么昏睡大半天,中途被绒绒喊醒吃了点燕窝粥,躺在床上眯瞪儿,不一会儿又被阿恒喊起来上课。
这课上得昏昏沉沉,头晕目眩。
一站起来头重脚轻,直接倒地。
任孔确自觉铜精铁骨多少年不生病,这次也是发烧了。
“我向蔺总汇报过了,这就带你去医院。”
阿恒不懂医护,束手无策,把私人医生请过来没法化验,怕药不对症,再耽误病情,那就坏事了。
孔确从小就怕生病,因为他一生病,兰婷和孔昆就开始推卸责任,互相埋怨,接着就是喋喋不休的争吵。
好像他们感情不和,是孔确生病的缘故。
所以他死活硬抗着不肯去医院。
“我喝点水,睡一觉就好了。”
孔确嗓音都烧哑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别跟蔺襄起说,我昨夜里刚惹完他,让他清静一会儿吧。”
“已经向蔺总汇报过了,他不会生你的气。”
“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遭殃的是我,我就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俩人争执不下。
蔺襄起匆匆忙忙回来了。
蔺襄起没见过孔确这么犟的人,软磨硬泡都不行,发着烧劲儿还死大,勉强把他抱起来还没走,他又自己挣脱。
无奈之下,蔺襄起把孔确放回床上,让阿恒去拿退烧药。
一叫吃药,孔确又开始像鱼一样挣扎。
蔺襄起无奈,双手箍着他的头,含着胶囊硬给他喂进嘴里。
孔确吃过药,没一会儿整个人就老实下来,似睡非睡,昏昏沉沉,安安静静地躺在羽绒被里,虚汗打湿了他额头的碎发,新长出来的发根是纯黑色的,贴在他莹白如玉的脸颊上,黑白分明。
蔺襄起拿毛巾沾了点热水,帮他擦掉脸颊和脖颈的汗水。
发烧导致孔确的皮肤滚烫,因为热他不停地踢被子,蔺襄起又不能给他盖太厚,于是他掀开羽绒被,给他盖上一层薄毯,自己穿着睡衣半抱着他。
十指相扣,刚好随时关注他的体温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