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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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肯定是韦达定理，你个傻子！”
“你才傻子！这明显要画辅助线——”
“嘘——”索嘉无奈提醒，他指了指图书馆墙面上的大红字儿“静”。
对面桌的冯浥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卷子上停留一秒：“嗯对，其允是对的，杨智旗错。”她顿了顿，补充道，“辅助线是给立体几何准备的，这是平面题。”
杨智旗：“……”
其允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看！连冯浥都……嗯？”她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是不是骂我傻子了？”
“没有。”冯浥垂下眼睛看回自己的卷子，语气毫无波澜，“我陈述了事实。”
索嘉忍不住笑了下。
这时苏日娜抱着书过来：“打扰了，那边没位置了。”
“没事儿，”其允还沉浸在胜利中，“班长你也错了很多吗？”
“嗯，月考地理选择题错得有点多。”苏日娜翻开笔记本，上面是工整的知识点导图。
索嘉瞥见她的地图绘制得极其精准，山脉河流的标注甚至用了不同颜色的笔。
“你画得真好。”他忍不住说。
苏日娜抬眼看他，微微一笑：“我爸爸是地理老师，从小被他训练出来的。”
“哇！那班长以后能教我吗？”其允双手合十，“我地理在及格线悬崖边跳舞耶。”
苏日娜点头认真地说：“可以，不过要收费。”
大家一愣。苏日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开玩笑的。”
“吓我一跳，”杨智旗拍拍胸口，“还以为班长要收我点券……”
“收那个干嘛？”冯浥头也不抬地接话，“你王者账户里又没有。”
杨智旗噎住。其允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所以收什么？”索嘉好奇地问。
“目前保密，咳咳。”苏日娜开始动笔，大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吵闹的话题，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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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浥握着球拍，表情像在分析战术图：“手腕发力，不要用胳膊抡。你刚才的动作像在挥苍蝇拍。”
苏日娜认真模仿，球再次歪向场外。
原来苏日娜想学羽毛球啊。
杨智旗在场边捧腹：“班长，你这球是想去隔壁篮球场联谊吗？”
冯浥捡回球，递给苏日娜，公正地评价：“嗯对大概就是，方向感有进步。上次是直奔女厕所呢。”
苏日娜：“……”
其允笑倒在索嘉旁边。
王文青抱着篮球路过：“哟，班长特训啊？”他最近和冯浥混熟了，说话也随意起来。
冯浥把球拍突然递向他：“试试？”
王文青摆手：“别，我我怕帅到你们。”
？？？
“试试，”索嘉憋着笑轻声说，“反正不会比班长刚才那球更偏。”
王文青犹豫着接过拍子，结果打出一个直奔顶灯的高远球。
“哎哎哎小心啊！”冯浥瞬间启动，冲刺跃起，以一个近乎芭蕾结合杀球的动作将球救回——然后落地时脚下一滑。
“砰！”
她坐在地上，恶劣地看了看自己的右脚踝，又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你们这群人就这样欺负我这样一个美女子吧！”她陈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对不起对不起！”王文青冲过来。
“你最好给个解释，嗯对，”冯浥尝试站起来，但皱了皱眉，“其实不怪你，是我自己落地角度计算失误。失误率大约2.778%，今天赶上了。”
杨智旗和索嘉扶起她。去医务室的路上，冯浥被两人架着，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大概就是，通常韧带二次扭伤恢复期是初次的78%到91%，考虑到我现在的体能数据……”
“冯浥，”其允忍不住打断，“你现在是伤员，不是体育老师。”
“哦。”冯浥闭嘴了。几秒后，她补充：“那瓦达西，伤员可以申请一杯奶茶吗？某研究表明糖分有助于缓解疼痛。”
校医包扎时，冯浥忽然开口：“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初一市赛决赛，一模一样的伤。韧带撕裂，本女子歇了半年。”
医务室安静下来。
“那你还打这么猛？”杨智旗问。
“因为喜欢呢。”冯浥看着绷带，“而且，只有打球的时候……”她停顿，似乎在寻找准确措辞，“我会感觉非常舒服~”她学习了台湾腔。
大家愣了两秒，然后同时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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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冯浥同学即将康复——”杨智旗举杯，“以及我们第一次六人团建！”
“这叫哪门子团建，”其允吐槽，“分明是你想喝奶茶又不想一个人胖。”
“根据冯浥自我观察，”冯浥拄着拐杖坐下，语气平静，“他酱紫干是正确的，群体摄入热量时，负罪感会分摊。他的选择符合行为经济学。”
杨智旗：“……我谢谢你啊。”
王文青分发他奶奶做的饼干。索嘉拿起一块，想起苗宇航的话，笑了笑。
“索嘉笑什么？”苏日娜看了他一眼，问道。
“想起有人说，饼干是很好的食物。”
“谁啊谁啊？”其允挑眉问道。
索嘉耳热，没搭话。冯浥拿起一块饼干，仔细端详：“可能有一定道理，不过本女子认为饼干是极好的。”她咬了一口，停顿两秒，“不过，我奶奶做的更好。”
王文青抗议：“喂！”
“请给出合理的解释！”冯浥恶劣地夸张地说，“我奶奶她去年拿了社区烘焙赛老年组银牌。贵方有数据吗？”
王文青噎住，大家笑起来。
“话说你这数据是怎么知道的啊？”苏日娜好奇地在旁边问，其实这个问题大家也很想知道很久了，她几乎每次谈论话题时都会列数字来增加内容真实性与科学性。
“瞎说的。”冯浥如此说道。
笑了一波又一波之后，关于饼干吃法的辩论开始了。杨智旗坚持干吃，王文青主张蘸奶茶。
“蘸奶茶会导致饼干结构坍塌，口感损失率27.78%。”冯浥冷静分析，“但奶茶的渗透会提升风味层次。这是个效率与体验的トレードフ（权衡）。”
怎么突然拽日本话啊！
苏日娜加入：“茶饼应该配红茶，这是英式下午茶的经典搭配。”
其允也学会了冯浥的说话方式，她转向她，“请给出明确的含义！本女子以为18世纪英国水实为污浊，需用浓茶将异味盖之。”
苏日娜张了张嘴，似乎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妥协地笑了：“你说得对。”
索嘉看着这场荒诞又认真的辩论，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这群人……很奇怪，但很好。
王文青提起早就预热的元旦节晚会，西机一中的校园生活还算是多姿多彩的，逢年过节都有活动，包括每个年级的秋游之类的。元旦晚会应该算是老传统了，本地人都有所耳闻，之前有一届甚至办大了，一个优秀的作品甚至被西机市剧场买了版权演绎，这些是杨智旗和他们说的。
冯浥拄着拐杖，用球拍点了点地板：“本女子显摆一下子吧，嗯对，小女子曾演过哈姆雷特魔改版。”
“你？哈姆雷特？”王文青惊讶。
“请不要歧视同学！我台词功底还不错呢，只不过动作……”她看了看自己的脚，“目前冯浥版本不支持。”
其允兴奋地策划分工，最后问：“那我当导演？”
冯浥看着她，缓缓道：“大概就是根据你刚才组织辩论的效率——同意率27%，反对率91%，我保留意见。”
“冯浥！”其允佯怒，眉眼上翘。
“但我会服从。”冯浥补充，“因为伤员没有投票权，抹眼泪。”
杯子碰在一起。
离开时，王文青伸手扶冯浥。冯浥搭上他手臂，同时说：“欧噶哭久桑！红豆泥？”
“……”
晕！
索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包间。
桌上散落着饼干屑和空杯。冯浥的拐杖靠在墙角，像一个突兀、被接纳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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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辰好几天没来上学，班里同学们都觉得这几天安静了不少。
清早，索嘉罕见地比闹钟起得早十分钟，是被梦惊醒的，他梦到苗宇航了，一切都那么的真，又很假。他梦见自己在苗宇航家里一起做饭吃，一举一动都是叫他感觉生硬又不自在的友谊屏障。
早起之后都会不自觉觉得困倦，洗漱过后梦已经在脑后不存在多少了，到了教室里他打开自己的水杯，新的，还保温，昨晚打的凉水还留有许多，击破他的困意之后还在口腔里留着一丝甜意。
“索嘉来得这么早吗？”教室门开了，苏日娜走进来和他打招呼，因为水还没咽下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自己左前方的位置，把书包挂在侧钩上，然后坐下。
“嗯？”咽下水后，他诧异地说：“你咋坐到这儿了？”
那是李雨辰的位置。
苏日娜笑了一下，唇角只是微微扬起，淡淡地开口，像在说话题之间的过渡句，毫不要紧，甚至连语气助词也不算。
“我跟他换了座位。”
像对待蚊子一样。
“嗯……”索嘉沉默了，他看见苏日娜拿出书来学习。
好轻松的话语，他这辈子都可能办不到，用那样的语气说一句话。总有太多的东西影响他的心境，一个眼神，一句话或者一个场景，根本无关紧要，但是就是能叫他心中郁结。每每听到“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样的话就像在他心上穿刺，死不了，但是疼。他又不是宰相，干点小肚鸡肠的事情怎么了？
被自己的利己主义修好伤口之后，他想起那个人，他一定心胸宽广吧？像海洋，容许一些海鸟的黑色喧嚣。
杨智旗来了之后先是吃惊自己的同桌位置上坐了班长，苏日娜解释之后又在吃惊他终于摆脱李雨辰了。
“班长你真是救了小弟的命啊，李雨辰他太恶心了啊！”
“他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学校，我已经在微信上和他说了，他同意了。”
苏日娜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表，眯了眯眼。
嗯？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感觉苏日娜干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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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开始的时候杨智旗和金加可他们就在说会有秋游，今天冯及一到班里，就打断他们的早自习，宣布了秋游这档大事。时间在周四周五，两天一晚，地点是伊琴山，在西机管辖内的一个面积很大的旅游县，不过似乎同学们热情不高，发下来的志愿表也没人动。
“我还是觉得大家该参加一下，”冯老汉见了这场景，他发话：“毕竟，抛开学校挣不挣钱的因素，你们仔仔细细想一想，像这种和这么多朝夕相处的人一起参加活动，人生里面能有几回？”
没来得及想更多，冯老汉又开口：“你们一定得谨记住，学生时代的情谊，就是同学关系，是你们人生现阶段里除了亲缘关系、你认好的朋友以外，最亲密，陪伴你时间最长的关系，”他在黑板上写下同窗之情、袍泽之宜，“到后来你们有的人肯定会当兵，服兵役，那时就是战友情，那是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但是话说回来，高考本来就是一个战场，你们最后肯定要竞争，你们在竞争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与战友无异的。”
这就是索嘉为什么会觉得冯及不好应付，读书多，而且经验丰富，说话笼络人心，许多同学们都在听完之后选了要去。
其允一发下来就填了要去，杨智旗听完之后看了眼其允的单子，才填了要去，一边写一边还呼唤着“士兵们，我们杀进伊琴山！”
苏日娜转过身来和其允说话：“如果那天要去的话，咱们可不可以一起走？”
“可以啊班长sama，光我俩跟索嘉的话，别人还以为我俩早恋呢。”杨智旗先同意了，他看了眼其允。
“可以呀，班长姐姐，你要是加入我们的话，我们对的颜值更上一层楼呀！”
苏日娜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抚了下鬓角，象牙色的脸颊微微发红。
“那，索嘉，你去吗？”
她问。
“我得问问家人。”索嘉假装在收拾本来已经很干净的桌子。
“叔叔很严格呢……”其允感叹道。
上午的课程就这么结束了，基本都是文科学科，索嘉不选文，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历史课上写化学。
下午有一节和2班的体育课，今天周三。
那几乎是他和苗宇航接触的唯一机会。
二班的方阵一解散，索嘉就用目光找着苗宇航的背影，找到了。这周他已经完全好了，说话也不闷闷的了。
“苗宇航！”
有人叫他，他转身，是索嘉。
“你们班主任有没有说关于秋游？”
苗宇航等他追上来才开口。
“说了啊。”他看到索嘉眉尾有个白色的东西，似乎是羽绒，就抬手抚了一下。
索嘉陡然抬眼，苗宇航的手指还在抚摸着他的眉毛，他像是一台正在运行的老机器突然断电，然后接入了电阻为0Ω的220V电线，要短路。
“干吗摸我？”索嘉红着脸，把眼睛目光强行压到橡胶跑道上，语气可能不太善良。
苗宇航把那个羽绒拿下来，把手凑到他面前，然后摊开手心叫他看。
“这儿有根毛。”
“哦，对不起。但是。谢谢你。”
空气像凝结了一样，呼吸一下都很困难。
“你要去秋游吗？”苗宇航问。
他怎么也没想到苗宇航会问他，此前心里偷偷做的一切准备都荡然无存，就像春节两千响。
“那你要去吗？”他只能小声反问。
“不去，伊琴山我早去过了。”苗宇航平淡地说，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要不你也别去了？”
“嗯？”索嘉瞄了他一眼，“为啥。”
“你去过伊琴山吗？”
“没，”他如实回答，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我连西机都没转过。”
苗宇航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扇了自己一巴掌，很清脆。
索嘉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然后和他对视。
“没事儿，索嘉，你别去了，我带你逛西机市最好的地方怎么样？”他心中的愧疚像是鱼一样从石缝里溜出来，然后占据心头，无限放大。
苗宇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他转，可能是愧疚心作祟，但是本来他也希望他不要去秋游，和自己一起……干点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