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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逛街啊，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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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索嘉确实没有好好看看西机这座城市，他的都市生活除了学校就是在旅店里，基本不外出，所以对这一天十分期待，尤其是苗宇航主动要求带他去转。
“坐学校门口的地铁，就是青山路，到中山站环3号线，坐到自由路，我在地铁站门口等你。”
苗宇航发来的每条语音他都听了好几遍，这条与前面的不同，中气十足，音调不低，叫人莫名生出一种可以依仗的安全感。
今天是工作日，地铁站人很多，购票机一共八台，每台前面都排了长长的线，排到他时，他又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中山站，购票，现金，然后投入三个硬币。一张小卡片马上从下面手扣一样形状的地方里弹出来，他捡起来，硬塑料质，上面是青色的三条地铁线图，背面写着：西机市铁路局。
检票口人也很多，不过他学着前面的人，把小卡片儿放在那个闸机的发光感应装置上。
坐到地铁里他仍然喜滋滋看着那张票，不时有人瞥他一眼。索嘉笑起来的确很吸引人，浓眉大眼但是不凌厉，相反他的面相是那种温和的一类，加上一身蓝白外套，本身生的白净，叫人不免不多看几眼。
出站，自由路，一切似乎都很正确，他反复确认地标位置，最终确定自己成功了，他刚刚成功独自坐了第一趟人生的地铁。
诶，可是为什么这个小卡片儿扫不进去？
出站口，按照前面的经验他自然把卡片儿放到那个发光的地方，但是玻璃隔板没有打开。
慌张马上占据心头，后面还有许多人等着，但是他这里怎么扫都扫不进去，他甚至都想好是不是还需要买返回陆地的站票了，两边闸机“嘀嘀”响着表示一个又一个人通过了，他又把小卡片儿正面反面都扫了下，还是没反应。
“小哥，这个是要把卡插到这里。”后面的女孩儿可能等不及了，说道，然后指了指闸机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口子。
怎么没多看一眼别人呢……
“谢谢你。”他急忙把卡片塞进去，玻璃挡板开了。
刚才建设起来的一点自豪荡然无存。
他走得慢了一点，看着那个女孩儿的侧面，她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对了，这里可是包容的西机市，可能这里的人已经习惯有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外地人来，他们带着那种局促不安然后适应这里的生活；也可能，她当时第一次来到这里，坐地铁的时候也不明白许多事情，有人也可能像这样帮助了她。
思考太久，自己居然走到了苗宇航面前。
“不错，第一次坐地铁就找到我了。”苗宇航笑了下，眼睛眯住。
帅死我了，我被好看死了。
索嘉调整心态，正欲搭话，抬眼时却发现自由路的高楼虽然不说入云，但也比蒙东的任何一幢高楼高许多。他也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钢铁森林。仰着头自下到上，这种高楼从自由路的开端一直延到不知道哪里。马路宽广，汽车可以在上面跳迪斯科。人行道也就跟蒙东的一些机动车道一样宽，可以走好多好多人。大厦脚下的门店招牌有中文有英文，也有其它他不认识的语言的牌子，早晨的风从东斜方向吹过来，有些冷，他才从欣赏的视角换回来，裹紧外套。
“欢迎来到西机市最好的双阳区，”苗宇航走到他身侧，勾住他的脖子，两人一起往前方走，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呗，去吃个早点，饿死我啦！”
索嘉点点头，能感觉到苗宇航臂弯的肌肉。
“你吃金拱门不？”薄荷牙膏味的声源从他头右上方不远处传来，声音愉悦。
“啥是金拱门？”话问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抽象用法：“哦哦，麦当劳？”
“嗯，”苗宇航胳膊往紧缩了缩，索嘉感到后脖颈被夹了下，好玩，“不远处就有一家，我请你。”苗宇航爽快地说。
“会不会很贵？”
“一人也就二十多，不贵。”
索嘉的早点向来十块以内。
到店，温暖马上裹住他的身体，店里人还不算多，空座位很多，尤其是那一排高凳子高餐桌，几乎没人坐，苗宇航很随意就坐上去，打开手机招呼索嘉看菜单。那手机在苗宇航手里看着不大，可是拿过来才发现实物还是很大的，不禁叫他想到物理上学的参照物。
他没怎么看菜单，随便挑了个最便宜的，根本没看自己选了什么就递回给他。苗宇航接过之后看了下，又狐疑地瞟了眼索嘉，最终没多说什么，自己点菜了。
索嘉坐到他对面把外套脱了，卫衣是蓝白相间的粗条纹，领口处是拉链，他没拉太紧，从某个角度甚至能看到少年雪白的胸脯和清瘦的锁骨，他的衣服都是索海陵寄来的，有穿的就行，不管是不是名牌。
苗宇航付了钱之后也把外套脱了，灰色卫衣上有个大大的黄色笑脸。少年身体虽仍然稚嫩，但其轮廓也已经具有力量感，显而易见。
其实索嘉只点了杯豆浆，但是最后还是吃得很饱。
“麦当劳也不是很贵啊，”出店门后，索嘉认真地感叹道。
苗宇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问他咋回事儿，他只是摆摆手，什么也不肯说。
“西机好吗？”走在路上时，苗宇航突然问。
索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对西机市没什么感情，说实话，他就像那些来往的船，在这里装了货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他觉得。
“挺好啊，没什么不好。”这是实话。
他抬头看看街上的招牌，一个一个念着它们的表达手段，他也许认不得是干什么的店，但是他喜欢看，大部分时装店还没开门。
“你带我逛什么啊？”索嘉的目光移至苗宇航眼内，对视，然后被烧了一样迅速逃走，不淡定地左右看看。
“地下城，不过现在还没开门，”苗宇航回答，他碰了碰索嘉的肩膀，提议道：“现在要不要去喝咖啡？”
“我不喝美式！”索嘉如临大敌。
“去星巴克还喝美式啊，我才不，”苗宇航又想笑，但是这回他忍住了，声音从嗓子里弹出来：“星冰乐，其实说白了就是咖啡冰沙，挺好喝的。”
“你说的这个，我来付吧。”锁价虽然从来没有买过星巴克，或者是进过星巴克的店门，但是听妈妈说是一个很贵的咖啡品牌呢，再加上店里的装潢，明里暗里透露着小资本主义的味道。
“反正不贵，我请你吧。”苗宇航随意地说。
“怎么可能不贵，少诓我。”索嘉看了他一眼，眉毛轻轻蹙起，语气里有点为自己的自尊心买单的意味，然后继续盯着路上的大厦。
“看来被骗不走，”苗宇航打趣，“你记住，跟我出来混，你不用掏一分钱。”
索嘉觉得这个时候的苗宇航简直装爆了，但是帅也是真的帅。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很少，太耗费国库了吧！而且还有不轨之人谋求他的身体。
我就是不轨之人喔~
索嘉被自己经过深度思考后得出的结论逗得发笑，苗宇航乜他一眼，以为是在笑他，轻拍了下索嘉后背，笑骂道：“给你花钱还不好吗？笑屁啊。”
“没，我就是觉得会不会太……麻烦你，既带我出来，还要负责财务项目。”索嘉认真地说，眉眼舒展。
“不会，别想那么多，咱俩是好朋友啊，”苗宇航又想了一会儿，突然正脸看他，说道：“我能挂你脖子上吗？”
他指了下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索嘉的后脖颈。
索嘉觉得他这样子很逗，明明顺手的事儿却要特意问一下对方的感受，既有礼貌又逗。苗宇航没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没有利己到不关注他人感受，很正常，太正常了，在一片污浊泥淖里显得圣光万丈。
“不行的话，你也直接和我说吧。”
“行啊，”索嘉坚定地说，然后换了种轻松的语气：“我是说，你可以勾。”
虽已深秋，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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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里放着轻松的爵士乐，也许是其他种类的，索嘉认不出来，听起来算是舒缓那一挂的，灯光不怎么亮，开着合适的空调，星冰乐已经喝完了，剩个奶油顶子。刚喝了一杯冰，索嘉觉得很热，因为苗宇航在他旁边咫尺地方坐着，叫人心乱。
“索嘉。”苗宇航突然叫他，他回应，但苗宇航没说话。
少年脸庞棱角分明如同镌刻，五官立体，眉眼刚毅，鼻梁高挺有型，总得看上去有几分乖张的匪气，在多情的人心里呼喊，其他不嫌事儿大的情感四处作乱似地回应。
“咋了，说话啊。”索嘉眉毛蹙起，手里握着奶油顶子杯，食指扣扣。
“你为啥叫索嘉？”
“你为啥叫苗宇航？”
苗宇航想了下才开口：“我爷爷取的，他说：‘上下四方为宇，渡川之舟为航，乘长风而航远，既有初心之纯，亦有壮志之雄，更有践行之勇’，我说完了，你应该表示下了吧？”
好有文化啊……看来不得不说呢……
“嗯…我姓索绰尔，名嘉义，汉名是取了嘉这个字。”
苗宇航瞪大眼睛，眉毛上扬：“你是满族的吗？”
“嗯。”
索嘉已经过了听到少数民族会激动的年纪了，显然苗宇航没有。
“噢！所以，”苗宇航又想到什么，灵光一现，一根灯管穿脑：“そうが，真実はいつも一つ！索嘉你的微信名根本就是去掉了‘索嘉’两个字的你的本名！”
突然拽什么日语啊！好中二，刚刚建立起的暧昧氛围就这样失去了啊！！！
“嗯，你猜得很对。”索嘉笑了下，羞涩的样子闪过一瞬然后恢复正经。
“一会儿地下街就开门了，咱去吃点啥啊？”
“刚吃了早点，你是橡胶胃吗，还没饱？”
“不是，我怕你没饱，你饱了没？”苗宇航与他对视，眼里波澜不惊，可他注视着的这个人，不论怎么看都是在忍受着惊涛骇浪：“应该饱了吧？”
“目前，再吃我就炸了。”索嘉听见自己这么说。
苗宇航却笑了，在平和的音乐里格格不入，张扬如骄阳。
“你好有意思，唉，要咱俩能当同桌就好了。”
“为啥，你同桌不好吗？”
“也很好，你有你的好，他有他的好，你比他更好。”苗宇航目光热烈，由心夸赞。
索嘉无法直视这样的目光，只能先把眼睛看向别处。他太热烈了，索嘉习惯了在海底。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其允打来的视频通话，算算时间，秋游的队伍应该也快到了目的地，他站起来准备出去接，刚起立，苗宇航就揪住他的胳膊。
索嘉一怔，他揪的力气不是很大，但是他整个人就像定住了似的。
“干啥去啊，为啥这儿不能接？”
索嘉一瞬间脑子空白，他在尝试占有他。可是，就目前，他不能这样子就在这里接，万一，万一其允她们说那样的话题，他没表现好，让苗宇航怀疑他的目的怎么办。所以他要心狠一点。
“我去外面接。”索嘉的表情沉下来，声音热情也不高，苗宇航揪住他胳膊的手马上松开了，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
电话接通，是杨智旗的脸，对面的那些少男少女穿的似乎很厚，他的脸上弹出了惊讶。
“其允！苏日娜！冯浥！联系上了，和嘉嘉联系上了！”
那边的声音一阵骚动，镜头里闪出了刚刚念到名字的人，还有王文青，他们很高兴，不从表情光从动作就能看得出来。
“你们到啦？”索嘉的心情也不禁被牵动了，声音快活。
“是呢，刚刚下车！”其允说，然后抢来杨智旗的机位，他听见杨智旗说了个语气词，凑到镜头前的是三个女孩子，青春洋溢，明艳美好：“你在干什么呢？”
“逛街。”索嘉下意识实话实说了，然后被那边的尖叫声吵到才反应过来。
“和谁啊！女朋友吗？？？”
此话一出，冯浥的八卦欲望也被勾起来了，苏日娜笑了笑，没说话。
“几班的啊，拉出来让娘家人看看啊？”
镜头里出现的苗宇航终止了八卦女孩的猜想。
“我哪里有女朋友啊，谁能看得上？”索嘉笑了笑：“和队长出来搜刮民脂民膏了。”他说得很急，害怕后一秒她们就会把话题升级为龙阳之好。
“你好搞笑啊！！”其允那边爆发出了杨智旗他们不同的笑声。
“军爷，真不剩多少了！”王文青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在扮演被压榨的民国百姓。
冯浥轻扇了下他后背，也笑得不行。
“对了嘉嘉，”杨智旗从屏幕的一角出现，然后抢过其允的手机，听声音其允应该是恼怒地打了他几下，他像动画片里的汤姆猫似的嗷嗷叫了几声：“我跟你说！廖永川他他他他今天又又又又发毛，抓早恋了！”
这整的就像西机一中盛产早恋一样。
廖永川是他们年级的教导主任，脾气火爆跟辣椒似的一碰就炸，幸亏一中规矩少，要是去索嘉初中当这个职位的话，一天指不定要炸几次呢。
“好倒霉。”没等索嘉说完，电话线就被掐了。
然后有几条短信弹出来。
其允：手机被我抢来的时候不小心掐断了！——其允
其允：正好我们快要集合了，晚上给你发照片！——其允
其允：奥对了，苏日娜想加你微信。
然后她发来一个名片，名字叫tea，头像是一杯红茶。
索嘉加了之后，苗宇航许久都没说话，气氛有些不太对。
苗宇航不会生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