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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宿舍里只剩下彦观炽一个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靠在门板上,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压根不想动。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跟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似的,理不出半点头绪。
段锦安最后那句有点累,还有转身时那个看不清情绪的眼神,跟复读机似的,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有点累……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大吵大闹都让彦观炽难受。
吵架至少说明对方还在乎,还有脾气。
可累算什么?像是一种无声的消耗,一种……快要撑不下去的信号。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彦观炽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段锦安对他好,那是真的毫无底线,怎么纵容都不嫌烦。
上课替他打掩护,帮他打游戏上分,记得他所有喜好,连生气闹别扭,最后低头妥协的也总是段锦安。
而他自己呢?好像一直在理所当然地享受,甚至有点恃宠而骄,稍不顺心就甩脸色,连一个下意识的躲避都要闹得天翻地覆。
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彦观炽脑子里乱糟糟的,段锦安对他向来没什么脾气,哪次不是由着他来?可现在连他闹别扭都不哄了。
这不对劲。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瞥见段锦安桌上那本摊开的习题册。
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步骤清晰得让人恼火。
再看自己桌上那张涂得跟鬼画符似的草稿纸,对比实在扎眼。
这人连生气都这么有章法,实在气人。
目光扫到段锦安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边眼镜摆得一丝不苟。
再瞅瞅自己那团得像狗窝的床铺,彦观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凭什么人家处处像样,自己倒像个不懂事的麻烦精?
走廊里每阵脚步声都让他竖起耳朵,心跳漏半拍,又失望地落回去。
时间过得格外慢。他开始后悔刚才没跟着出去,哪怕说句软话呢。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终于响了。
彦观炽蹭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拽了拽衣角,又胡乱抹了把脸,想让自己看着自然点。
门开了。
段锦安提着两个塑料袋进来,炸鸡的香味飘了满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趁热吃。”
说完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段锦安!”
彦观炽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出口才意识到声音太大,他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那点刺痛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他几步跨到段锦安面前把人拦住,抬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准备好的话在喉咙里打转,说出口却磕磕绊绊:
“我……对不起。刚才……我真不是故意躲开,就是吓一跳。还有,上课打游戏是我不对,骂你也不对,乱发脾气……都不对。”
他越说声音越小,脑袋越垂越低:“……你别生气。也别……别觉得累。”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段锦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彦观炽垂着头,耳根通红,睫毛在灯光下微微发颤。
空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过了好一会儿,段锦安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先吃东西。”
他拉着彦观炽坐下,把袋子推过去,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拆开包装。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彦观炽偷瞄他的表情——段锦安垂着眼,长睫毛在下眼睑投了片阴影,看不出情绪。
他拿起鸡腿咬了一口,酥脆多汁,却有点食不知味。
平时都是彦观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会儿安静得让人难受。
就在他快憋不住的时候,段锦安吃完了。
“彦观炽。”段锦安叫他,语气很平静。
彦观炽立刻放下鸡腿,坐得笔直。
“我没生气。”段锦安看着他,“至少不是气你躲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从来没想过,你下意识躲开的那个动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彦观炽愣住了。
段锦安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轻了些:
“你上课打游戏,我帮你打掩护;你冲我发脾气,我哄你。你做什么,我好像都能接受。”
“但那个躲开……”他转回头,眼神里有些彦观炽看不懂的东西,“会让我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让你不舒服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进彦观炽心里。
“所以不是累,”段锦安摇摇头,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他不再看彦观炽,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莫名有些落寞。
彦观炽完全僵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段锦安的包容,却从没想过对方也会不安。
愧疚和心疼猛地涌上来,比之前任何情绪都强烈。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绕过桌子冲到段锦安面前,一把抓住他手腕。
段锦安抬眼看他,有些惊讶。
彦观炽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声音因为激动有点抖:“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语速飞快,“我没有觉得你不舒服!也没有觉得你不够好!我躲开是因为——”
他卡住了,巨大的羞耻感让他说不下去。
但看着段锦安的眼睛,他一咬牙,闭着眼吼了出来:
“是因为你突然凑过来!我心跳快得不行!脑子一片空白!我控制不住!我紧张!”
说完,他的眼睛死死闭着,整张脸连脖子都红透了。
死一样的安静。
几秒后,彦观炽感觉手腕被轻轻回握。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低的笑。
他偷偷睁开条缝。
段锦安正看着他。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楚地映着他的影子,眼尾微微弯着,盛满了细碎的光,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只是……紧张?”段锦安低声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笑意。
彦观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别开脸胡乱点头:“……嗯。”
段锦安又低笑起来,手上微微用力把彦观炽往自己这边带。
“那……”他凑近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彦观炽通红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呢?还紧张吗?”
彦观炽浑身都僵了。
心脏好不容易慢下来一点,这下又开始咚咚乱撞,比刚才还凶。
段锦安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重,可就是挣不开。
他想往后退,离这让人心慌意乱的热度远点,可段锦安的手稳得很,根本不容他动弹。
“现、现在也……”彦观炽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东瞟西瞟,死活不敢看近在咫尺的脸,“也紧张……”
他实话实说,脸上烧得厉害。
段锦安又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钻进耳朵里痒痒的,让他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
“紧张什么?”段锦安的声音又近了些,热气几乎喷在他耳垂上,听着像是在哄人,可那底下的意思又让人不安,“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是这么说,可他那架势,那眼神,明摆着就不是那么回事。
彦观炽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楚。
他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剩下段锦安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味道,还有那双盯得他无处可逃的眼睛。
“我……”他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段锦安好像挺满意看他这副怂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握着彦观炽手腕的那只手,拇指轻轻蹭了蹭他手腕内侧那块皮儿。
像被电了一下,彦观炽猛地一哆嗦。
这反应好像让段锦安更高兴了。
他终于退开了一点,给了彦观炽一丝喘气的空当,可目光还是黏在他身上,没挪开。
“刚才,”段锦安开口,“你说你错了。”
彦观炽呆呆地点了点头,魂儿还没完全回来。
“错哪儿了?”段锦安追问,语气不重,可那股认真劲儿让人没法糊弄。
彦观炽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家伙……是要他给个准话,要个保证,或者说,要个态度。
他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别抖,眼神也终于敢对上去,虽然还是有点躲闪。
“我……不该老由着性子来,不顾你感受。”他顿了顿,想着该怎么说,声音越来越小,倒是清楚了不少,“不该……把你对我的好,当成应该的。”
段锦安没吭声,就静静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彦观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接着嘟囔:“也……也不该上课打游戏,还骂你混蛋……”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段锦安静了几秒。
就在彦观炽以为他还不满意的时候,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嗯。”
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但握着彦观炽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变成一种更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握法。
然后,他松了手。
彦观炽手腕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握住的地方,皮肤上还留着那人的温度。
段锦安转过身,走回自己桌边,拿起之前放下的水杯,又喝了一口。
动作流畅自然,好像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
他放下杯子,看向还傻站在原地的彦观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带了点拿他没办法的笑意。
“鸡腿要凉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没动的。
彦观炽看看他,又看看鸡腿,再看看他。
脑子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里转过来,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
但他还是乖乖哦了一声,慢吞吞挪回自己座位,拿起那个已经不怎么热的鸡腿,咬了一口。
味道是还在,可他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品。
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瞟段锦安
那人已经坐回去了,重新摊开习题册,拿起笔,一副要继续学习的模样。
侧脸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完了?
彦观炽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像是松了口气,可又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他以为段锦安至少得多说两句,或者……再靠近点?
他啃着鸡腿,味同嚼蜡,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段锦安似乎感觉到了,笔尖停了一下,没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句。
“看什么?”语气平平。
彦观炽被抓包,赶紧低下头,胡乱嚼着肉,含糊道:“没、没什么。”
段锦安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没再追问,继续写他的题。
宿舍里又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和彦观炽小口吃东西的细微动静。
气氛看着是缓和了,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还在,只是藏在了表面下头。
彦观炽心不在焉地吃着,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的细节,特别是段锦安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鸡腿要凉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明白段锦安了。
或者说,他就从来没看明白过。
这人有时候幼稚得像要糖的小孩,有时候又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上一秒能委屈巴巴地控诉,下一秒就能把你堵得哑口无言。
更让他心烦的是,不管哪一面的段锦安,他都……没辙。
彦观炽心不在焉地啃着鸡腿,眼神却总往旁边瞟。
段锦安垂着眼写字,侧脸在灯光下安安静静的,好像刚才那个把他逼到墙角问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反倒让彦观炽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副慌里慌张的怂样,还有那句没出息的紧张,越想越觉得丢人。
凭啥每次都是他被拿捏?
一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有点大胆,甚至有点幼稚。
脑子一热,行动就跑在了前面。
彦观炽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往桌上一扔,抓起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和手,深吸口气,蹭地站了起来。
段锦安笔尖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彦观炽没吱声,绷着脸几步走到段锦安身边。
动作快得有点莽,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虚搭在了段锦安身后的椅背上——这姿势,差不多是把人半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了。
段锦安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出,眉梢微微挑了挑,仰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兴味。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坦坦荡荡地回望着彦观炽,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被他这么直白地看着,彦观炽那点刚鼓起来的勇气顿时泄了大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慌乱地从段锦安的眼睛滑到鼻梁,最后落在那张总是没什么弧度的嘴唇上。
这会儿,那嘴角好像正微微向上勾着一点,像是在笑话他。
不管了!
彦观炽心一横,闭上眼,凭着感觉就朝那张嘴撞了过去——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拿自己的嘴唇狠狠砸了一下对方的。
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
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炸鸡味,和自己嘴里薄荷糖的甜味。
撞得有点狠,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牙齿磕到了对方的唇。
一碰就分。
彦观炽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弹开,直起身连连后退两步,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他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段锦安,好像刚才干出那事儿的不是他自己。
段锦安显然也懵了。
他还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的袭击里回过神。
他下意识抬手,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儿刚被磕了一下,有点麻,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他的、混合着炸鸡和薄荷糖的气息。
几秒钟死一样的安静。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有点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段锦安放下了手,抬眼看向还僵在那儿的彦观炽。
他眼里最初的惊讶已经没了,换上了一种更深、更看不懂的东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更明显了。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点,带着种说不出的磁性。
“……偷袭?”
他顿了顿,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刚才被磕到的地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彦观炽的脸又红了一层。
“技术嘛……”他拖长了调子,“有待提高。”
彦观炽:“……”
像是终于从石化状态里活过来,脸上的热度快把他烧穿了。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也好解释也罢,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结结巴巴憋出一句毫无气势的话:“你、你管我!……礼尚往来!”
说完,他再不敢看段锦安什么表情,转身就想往自己座位溜,脚步都因为慌乱有点打绊。
可他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了。
段锦安的手很稳,力道不大,却根本挣不开。
他稍一用力,就把想逃跑的彦观炽又给拽了回来,逼得他转过身面对自己。
彦观炽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只能狼狈地抬起头。
段锦安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握着彦观炽手腕,拇指又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锁着他,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礼尚往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玩味,“嗯,有道理。”
他微微低下头,靠近彦观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睫毛,声音压得极低。
“那……刚才那个,算你礼过了。现在,”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彦观炽的皮肤,“是不是该轮到我的往来了,嗯?”
空气里的东西就变了。
某种沉甸甸的、带着热度的东西压了下来,实实在在的。
彦观炽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感觉手腕一紧,一股大力传来,人就被扯得向后踉跄,小腿结结实实撞在自己床沿上。
他惊呼一声,失去平衡,整个人仰面摔进软垫里。
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更重、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重量就覆了上来。
段锦安几乎是跟着他倒下的势头,单膝抵在床边,另一条腿压住他乱动的腿,上半身悬在他上方,双手撑在他头两侧,将他严严实实困在了床和自己身体之间。
动作快得吓人,刚才那个安静写题的段锦安像假的一样,此刻俯视着他的这个人,眼底翻涌着彦观炽从未见过的暗色,呼吸也急了,喷在他脸上,热烘烘的。
顶灯在段锦安身后,光被他挡了大半,只给他周身勾了圈模糊的光晕,脸却浸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慑人,死死锁着他。
彦观炽懵了。
躺在自己床上,被段锦安的气息整个罩住,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血一股脑往脸上涌。
他试着挣了一下,发现对方看似随意的压制,根本纹丝不动。
“段、段锦安……你……”
他声音发颤,想质问,想叫他起开,可被那双眼睛盯着,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半点气势不剩。
段锦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惊慌的眼,滑到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回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颜色红润的嘴唇上。
那儿,几分钟前刚被他笨拙地撞过。
时间像被拉长了。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彦观炽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也能听见段锦安不稳的呼吸,混在一起,在静悄悄的宿舍里格外清楚。
就在彦观炽快被这沉默和注视逼疯的时候,段锦安终于动了。
他缓缓低下头,但他没立刻亲下来,只是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彦观炽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搅在一起。
这动作比直接亲上来更磨人。彦观炽屏住呼吸,浑身僵直,连指尖都绷紧了。
然后,他听见段锦安用那种极低、极哑,近乎叹息的声音,在他唇边很近的地方问:
“……彦观炽。”他顿了顿,气息拂过他的唇瓣,“我可爱吗?”
声音很轻,却像炸雷劈在彦观炽混乱的脑子里。这问题……这人……这种时候……问这个?!
彦观炽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透着冷淡的脸,此刻因为离得太近,他能清楚看到对方眼底深处涌动的不安、期待,还有一丝……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执拗?
这家伙……是认真的?
因为自己刚才那个蠢了吧唧的偷袭?还是因为更早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争吵和躲闪?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股酸酸软软的心疼混在一起,冲垮了彦观炽最后那点防线。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永远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家伙,里头或许也藏着和他一样的不安和笨拙。
喉结滚了一下,彦观炽吸吸鼻子,别开一点视线,不敢再看那双过于认真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可、可爱什么可爱……”他嘟囔着,耳根红透,“……烦人精……霸道鬼……”
每说一个词,声音就弱一分,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段锦安好像不满意这答案,撑在他耳边的手紧了紧,床单被抓出褶皱。
他鼻尖又蹭了蹭彦观炽的,带着点催促。
彦观炽被他蹭得心尖发颤,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用几乎只剩气声的音量,含糊地补了一句:
“……但、但是……”他咬了咬下唇,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我的。”
说完这两个字,他整个人像烧起来一样,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被压着的皮肤,都腾起一股难忍的热度。
他紧紧闭着眼,睫毛因为紧张和羞耻抖得厉害,不敢想段锦安现在什么表情。
压在他身上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
随即,彦观炽感觉到,一直喷在他脸上、灼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忽然停了。
紧接着,一声极轻、极闷的笑,带着压不住的、纯粹的愉悦。
那笑声越来越大,从闷笑变成低笑,最后甚至带上了点气音。
段锦安好像完全放弃了克制,额头抵在彦观炽肩窝里,肩膀轻轻耸动,笑得停不下来。
彦观炽被他笑得又羞又恼,忍不住睁开眼,想推他:“你笑什么!不许笑!”
段锦安没理他的抗议,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他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点笑出来的湿意,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满足,亮得惊人。
他看着彦观炽通红的脸和羞愤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嗯。”他低声应着,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的余韵,却异常郑重,“你的。”
说完,他终于低下头,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试探。
这一次,他稳稳地、轻轻地吻住了彦观炽还在因为刚才那两个字而微微发抖的嘴唇。
段锦安微微侧过头,含住他的下唇,先是用唇瓣温存地厮磨,感受那份柔软。
同时,他原本撑在彦观炽脑侧的手滑了下来,一只手掌心妥帖地捧住了彦观炽的侧脸,温柔地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和敏感的耳下皮肤。
另一只手则顺着彦观炽的胳膊向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紧紧扣住,将他完全固定在身下。
当彦观炽呜咽着微微张口,段锦安的舌尖便探了进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探索的意味,勾缠住他生涩躲闪的舌。
捧着脸的那只手,拇指移到唇角,随着吻的节奏轻轻按揉。
扣着手腕的那只手,指腹在手背上一圈圈地划,偶尔加重力道捏一下指关节,带来细微的酥麻。
彦观炽彻底被淹没了。
他笨拙地回应着,环在段锦安颈后的手臂收得更紧。
腿无意识地动了动,膝盖顶到对方的腰侧,又在更用力的压制下软下去。
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唇上湿热的纠缠,脸上温柔的抚摸,手腕上不容忽视的禁锢,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体温和剧烈心跳。
唾液在深入的交缠中积聚。
段锦安吻技好得惊人,总能在彦观炽快要喘不过气时,稍稍退开一点,用舌尖或唇瓣卷走那点溢出的湿意,动作自然。
偶尔分开的瞬间,一丝极细的银线连着彼此的嘴角,很快又在下一个更深的吻里被吞没。
更多时候,温热的津液在交换中变得不分彼此,濡湿了唇瓣和下颚。
彦观炽被亲得意识涣散。脸颊脖子红透,眼角溢出泪光。
他半眯着眼,视线里只有段锦安近在咫尺的、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感觉到段锦安的手移到了他的后颈,让他微微仰头,承受更深的索求。
这个带着掌控意味的动作,让彦观炽从脊椎骨窜起一阵更强烈的战栗,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喘息。
段锦安也并非完全游刃有余。
他的呼吸粗重不堪,每一次深吻都像是用尽了克制。
他压在彦观炽身上的身体绷得很紧,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每一丝颤抖和逐渐升温的柔软。
他扣着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手背上青筋微现,泄露了内心的激荡。
他的吻从最初的温柔引导,逐渐变得有些失控,带上了更浓的渴望和占有欲,吮吸的力道加重,舌尖的勾缠也越发霸道。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留着一丝清明,小心控制着自己的重量,避免完全压住对方,吮吻的力道始终在彦观炽能承受的边缘徘徊,偶尔在对方发出吃痛的轻哼时,又会立刻放柔,转为怜惜的舔舐。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彦观炽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段锦安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相抵,鼻尖轻蹭,交换着灼热的气息。
段锦安看着彦观炽迷蒙氤氲的眼睛和更加红肿湿润的唇,眼底的暗色还没完全褪去,却又被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彦观炽唇角的水痕,声音低哑而温柔:
“盖章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的仪式完成,“以后,不许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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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催我更新嗷!最近有太多书要更新了,我怕不更新书友们不高兴 vb联系我都看! 我正在连载《渺梵》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