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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段锦安的指腹还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彦观炽仰躺在枕头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眼神有点发飘,嘴唇又红又肿,整个人湿漉漉的。
他听着段锦安那低沉里带着点哑的宣告,看着那双近在咫尺、情欲未散却格外认真的眼睛,心里那股被亲得晕晕乎乎的甜蜜和迷糊,慢慢沉了下去,紧跟着翻上来一股迟来的羞恼,还有……难以置信。
他眨了眨眼,努力想把视线聚焦,看着段锦安那张这会儿显得格外温柔甚至有点满足过头的脸,一个念头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有点缺氧的软糯和哑,但语气却莫名笃定,还掺着点控诉的味道:
“……段锦安,”他盯着他,一字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变了。”
段锦安正用指腹描摹他唇形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温柔凝了凝,带上点疑惑:“嗯?”
彦观炽见他这样,更来劲了。
他努力想摆出个严肃的表情,可惜脸上红晕没退,眼底水光还在,看着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挺清楚:
“没谈之前,”他顿了顿,好像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压根不是这样的。”
他抬起没被扣住的那只手,虚虚地、没什么力道地点了点段锦安的胸口,像是在数落罪状。
“以前,你多高冷啊。”彦观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控诉,而不是回忆,“话少,表情也少,看谁都跟欠你钱似的,尤其是看我——哦不对,是压根不怎么看我,眼里只有你的题和你的分。”
段锦安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眼底那点疑惑渐渐被一种更深、带着兴味的光取代。
“我上课打游戏,你顶多皱个眉,或者干脆懒得管。我跟你说话,你十句能回一句就不错了,还都是‘嗯’、‘哦’、‘知道了’,惜字如金得要命。”彦观炽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都大了点,“哪像现在——”
他停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上现在带着他前所未见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表情。
“现在你话多得要命,还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他耳朵又开始发烫,移开视线,“抢我手机,管我上课,还……还动不动就……”
他卡壳了,没好意思把亲我两个字说出口。
“动不动就欺负我!”他强行换了个词,但语气听着更像是在撒娇,“刚才还……还那样!”
他指的是那个几乎把他亲到断气的、漫长的吻。
段锦安静静地听他说完,看着他因为羞愤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
过了几秒,他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彦观炽的,气息又搅在一起。
“哦?”他拉长了语调,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以前那样,比较好?”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真心请教,但彦观炽却从中听出了一点危险的意味。
彦观炽被他蹭得痒痒的,想偏头躲开,又觉得那样太怂,只好梗着脖子,嘴硬道:
“那、那倒也不是……”
他声音小了下去。
平心而论,他当然更喜欢现在这个会跟他闹、会管着他、甚至……会这样亲他的段锦安。
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像台学习机器的家伙,他才不稀罕。
段锦安低低地笑了一声,。
“因为以前,”段锦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温热的气息灌进去,让彦观炽半边身子都酥了,“还没想好,该怎么要你。”
他顿了顿,舌尖若有似无地舔了一下彦观炽敏感的耳廓,感觉到身下的人猛地一颤。
“现在想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所以,变了。”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刮过彦观炽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目光沉沉地锁住他。
“不喜欢?”
他问,语气很淡,但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你敢说不喜欢试试?
彦观炽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那点控诉的气势早就烟消云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喜欢?怎么可能。
他喜欢死了段锦安现在这个样子,喜欢他眼里只有自己的专注,喜欢他偶尔流露的孩子气,甚至喜欢他那种带着占有欲的霸道……只是,这变化来得太突然,太猛了,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又甜蜜得心慌。
他别开脸,把发烫的额头抵在段锦安的肩膀上,闷闷地、没什么底气地嘟囔了一句:
“……也、也不是不喜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太突然了……”
段锦安感受着肩膀上传来滚烫的温度,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不再掩饰。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这个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控诉他的家伙,更深地拥进自己怀里。
“那就习惯。”他下巴抵在彦观炽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一点点得逞后的狡猾,“以后,还会更突然。”
得,看来是上了条贼船,还下不去了。
彦观炽在他怀里僵了一下,随即自暴自弃般,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的声音从段锦安肩头传出来:
“我以后再也不谈恋爱了。”
段锦安抚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松开,只是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询问的“嗯?”。
彦观炽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然后瓮声瓮气地补充:
“尤其是你这样的。”
段锦安低笑一声。
“我这样的,是哪种?”
“就是……”彦观炽猛地抬起头,脸上热度未消,眼睛却瞪得溜圆,试图表达自己坚定的立场,“就是表面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其实特别会算计!还、还特别不讲道理!”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点,“我明明是一个比筷子还直的男孩,硬是被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段锦安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激烈的情绪,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只是专注地凝视着他,眼底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笑意。
就是这种平静,让彦观炽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准备好的控诉,在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时,忽然就变得有点……虚张声势。
段锦安看着他涨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抬起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他发烫的脸颊,他的语气也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只是内容却让彦观炽瞬间僵住。
“比筷子还直?”段锦安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刚才谁抱着我不松手,嗯?”
彦观炽:“……我那是……”
“谁回应我的吻,回应得那么……”段锦安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选择了最直白也最让彦观炽羞愤的,“投入?”
“我那是……”彦观炽的脸红得要滴血,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场缠绵激烈的亲吻面前都苍白无力。
“还有,”段锦安不紧不慢地继续,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那块软肉,动作亲昵,语气却依旧平淡,“是谁,刚才说……‘我的’?”
最后两个字,他放得又轻又缓,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彦观炽心上。
彦观炽彻底哑火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瞪着段锦安,对方依旧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眼神平静,嘴角的弧度甚至都没怎么变,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让他无法反驳。
段锦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那点极淡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些。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彦观炽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晚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声音低缓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直不直,现在都由不得你了。上了我的船,”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着彦观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别想下去了。”
说完,他不再给彦观炽任何反驳的机会,再次低头,吻住了那张还想说点什么的嘴。
这次是安抚的轻吻,一点点将彦观炽所有未出口的抗议都堵了回去。
彦观炽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动了两下,很快便又软化下来,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段锦安的脖子。
什么再也不谈恋爱,什么比筷子还直……去他的吧。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段锦安唇上的温度。
彦观炽被他亲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脑子里还嗡嗡的,搅得他心慌意乱。
他偏过头,躲开段锦安凑过来的唇,把滚烫的脸颊整个埋进枕头里,只露出红得不像样的耳朵尖。
“……我要睡了。”
他闷着声音说,因为埋在枕头里,听着有点含混,但语气里硬是挤出了一点试图找回主动权的强硬,虽然没什么底气。
说完,他还真就闭上眼,一动不动,装出一副秒睡的样子。
可惜那微微发抖的睫毛和还没平复下来的呼吸,把他卖了个干净。
段锦安撑在他上方,看着底下这个自欺欺人、想拿睡觉当挡箭牌的小猫,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他没立刻说话,也没动,就那么静静看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模模糊糊的动静。
时间在彦观炽闭眼装睡的这几秒里,好像被拉得特别长。
他能感觉到段锦安的视线还黏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存在感太强,让他眼皮下的眼珠子忍不住动了动。
就在彦观炽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他听见段锦安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是个简单的回应。
接着,身上的重量一轻,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和灼人的体温稍稍退开了。
彦观炽心里莫名空了一下,随即又绷紧了——不知道段锦安接下来要干嘛。
他感觉段锦安好像从他身上起来了,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整理衣服。
彦观炽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昏暗里,他看见段锦安已经站直了,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衬衫下摆和袖口——那儿刚才被他抓得有点皱。
侧脸在台灯余光里,线条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利落,刚才那个把他压在床上亲得七荤八素的人,好像只是个错觉。
段锦安整理好自己,转过身,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床上熟睡的彦观炽。彦观炽赶紧死死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长又缓。
他感觉到段锦安走到了床边,停住。
彦观炽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往后捋了捋,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睡吧。”
段锦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刚才更低,更轻,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还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纵容的笑意。
说完,那只手离开了。
脚步声响起,段锦安走回了书桌那边。
台灯被拧亮了一点,但光被他调了角度,避开了床铺。
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拉开的声音,书本翻开的窸窣,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彦观炽躺在黑暗里,听着那规律又熟悉的书写声,额头上似乎还留着那点微凉的触感,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身体里那股兵荒马乱的悸动也慢慢平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替代。
他悄悄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把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往上翘了一点点。
得,这觉……看来是真能睡了。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床上,彦观炽起初还维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耳朵竖着听身后的动静,但没过多久,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被亲吻和情绪消耗殆尽的体力就迅速反扑。
他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真的沉入了梦乡。
段锦安笔下未停,直到又做完一套卷子的最后一道题。
他放下笔,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钟——凌晨一点半。
他习惯性地侧头看向对面的床铺。
彦观炽睡得很熟,身体微微蜷缩着,朝向墙壁,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背影轮廓。
宿舍里暖气很足,他一条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着。
段锦安看了一会儿,起身去简单洗漱,然后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台灯。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下,宿舍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彻底熄灭的微光。
疲惫感涌上来,但闭上眼,大脑却异常清醒。
白天那些亲昵的、激烈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彦观炽笨拙的偷袭,他泛红的眼角,那句含混的我的,还有唇齿间温热柔软的触感……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得让他心里发烫。
可紧接着,另一种更沉重的、冰冷的思绪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傍晚时分,手机屏幕上那个未接来电的备注——“父亲”,像一根刺,扎在他放松下来的神经上。
他不用回拨也知道会听到什么,无非是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关于前途、责任、联姻可能性的提醒,字字句句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着他试图为自己构建的、与身边这个熟睡的人相关的小小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鸡腿,有游戏,有争吵和亲吻,有鲜活而生动的情绪,而不是家族计划书里一个个冰冷的目标和棋子。
白天在彦观炽面前,他可以暂时将这些抛在脑后,扮演一个失控的、有血有肉的段锦安。
但现在,夜深人静,那些被压抑的、来自另一个世界和身份的压力。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闷地发疼,呼吸也变得有些滞涩。
那种熟悉的情绪低潮,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卷土重来。
它不激烈,只留下沉重的疲惫和空洞。
他静静地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上铺床板的模糊轮廓。
身体很累,但大脑却在无意义地空转,思绪时而清晰得可怕,时而一片空白。
旁边床铺传来彦观炽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起初只是背景音,但渐渐地,它像一根细线,牵引着他涣散的注意力。
一下,又一下,平稳而富有生命力,和他自己胸腔里沉闷的、仿佛隔着一层膜的跳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段锦安忽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彦观炽床边,停下。
借着微光,能看到彦观炽睡得毫无防备,脸颊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红晕,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着。
段锦安在床边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极其小心地、没有惊动床上的人,轻轻掀开了彦观炽被子的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单人床对于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来说实在有些拥挤。
段锦安尽量靠外,背对着彦观炽,避免挤到他。
但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彦观炽身上散发出的、睡眠中暖烘烘的温度,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
几乎是身体相贴的瞬间,那种冰冷沉重的、几乎要将他拖入泥沼的窒息感,奇异地被驱散了一些。
彦观炽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真实而温热。
那平稳的呼吸声近在耳边,一下一下,像温柔的鼓点,敲打在他混乱的心跳上。
他闭上眼,没有试图入睡,只是感受着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和生机。
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虽然心口的闷痛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那股要将人吞噬的寒意,被隔绝在了这具温热身体的另一侧。
黑暗中,他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朝着彦观炽的方向,微微蜷缩了一点。
手指在被子下,小心翼翼地、隔着一点距离,虚虚地搭在了彦观炽的腰侧睡衣布料上,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属于此刻的安宁。
黑暗中,那份温暖的触感和规律的心跳声,是彦观炽睡梦里模糊的安全感来源。
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轻轻地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那点湿意穿透了睡意,让他睫毛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不再是零星的几点,而是持续的温热,慢慢洇湿了他颈窝那一小块皮肤。
彦观炽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醒透,只感觉身后贴着一具微微发颤的身体,比平时抱得更紧,手臂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但这不是那种玩闹或者亲昵的力道,而是另一种压抑的、无声的紧绷。
“段……”他含糊地开口,嗓子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身后的段锦安没应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温热的液体继续渗进他睡衣领口,沉默的颤抖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过来。
彦观炽的睡意一下子跑了大半。
他愣了几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试着动了动,想转身看看段锦安,但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带着股执拗的劲儿,不让他转过去。
“……锦安?”彦观炽的声音彻底醒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没再试图转身,只是抬起手,摸索着覆上段锦安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而且绷得死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只有颈窝处越来越明显的湿意,和身后那人竭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极其细微的抽气声。
彦观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同时又被一股陌生的、酸胀的情绪填满。
他从来没见过段锦安这样。这人总是冷静的,克制的,游刃有余的,哪怕是最激烈的亲吻和占有,也带着清晰的掌控感。
可现在,这个把脸埋在他颈后无声流泪、身体微微发抖的人,脆弱得让人不敢碰。
他不知道原因。
家庭?压力?还是别的什么?
段锦安很少提家里的事,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的印象总是一个规矩森严、冷冰冰的地方。
彦观炽忽然想起睡前,段锦安最后整理衬衫时那个恢复清冷的侧影——也许那并不是恢复,而是一种武装,把所有的疲惫和情绪都压在了平静的表象底下,直到夜深人静,只剩自己时,才终于撑不住,垮了下来。
“没事了……”彦观炽笨拙地、轻轻地拍着段锦安的手背,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放得很软,“我在这儿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那些平时插科打诨的词儿这会儿都显得没劲儿,只能重复着最简单直白的句子,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暖他冰凉的手。
他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任由段锦安紧紧地抱着,把眼泪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都沉默地交给他颈窝这片小小的、温热的皮肤。
彦观炽心里又酸又疼,还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段锦安白天那些突如其来的变化,那些霸道的占有和偶尔的孩子气,也许不单单是因为想好了怎么要他,也可能是因为……只有在他身边,段锦安才能短暂地、安全地,卸下那些沉重的壳,哪怕是以现在这样狼狈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颈窝的湿意不再增加,身后的颤抖也渐渐平息,只是那环抱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段锦安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但还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气和疲惫。
彦观炽轻轻动了动,这次段锦安没再阻止。
他小心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了段锦安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清亮沉静的桃花眼,此刻还泛着明显的水光,眼角红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只有微红的眼眶和残留的泪痕,泄露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彦观炽,眼神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沉地浮动着,是还没散尽的难过,还有一丝被看到脆弱后的难堪?
彦观炽没问为什么哭,也没说别哭了。
他只是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很轻、很轻地擦过段锦安的眼角,把那点湿痕抹掉。
动作带着他平时少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然后,他往前凑了凑,伸出胳膊,把段锦安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
不再是刚才被从背后抱着的姿势,而是他主动把段锦安的头按在自己肩窝,像抱小孩一样,笨拙却坚定地环抱住他。
“睡吧。”彦观炽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沉稳,“我抱着你睡。”
段锦安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慢慢地彻底地放松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彦观炽的颈窝,手臂也重新环上彦观炽的腰,这次不再那么紧绷,而是带着一种全然依赖的力度。
狭小的单人床上,两人以一种近乎纠缠的姿势紧紧抱着。
彦观炽能感觉到段锦安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那点潮湿的凉意也渐渐被彼此的体温焐热。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手臂稳稳地环着怀里的人。
心里那点酸疼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更加坚定和柔软的东西。
好吧,他想。
不只是他上了段锦安的贼船。
原来段锦安,也同样需要他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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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催我更新嗷!最近有太多书要更新了,我怕不更新书友们不高兴 vb联系我都看! 我正在连载《渺梵》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