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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夜色更沉了,宿舍里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一高一低,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彦观炽的手臂还环在段锦安腰间,掌心下的衣料被两人体温焐热了。

      段锦安的脸依旧埋在他肩窝,呼吸很轻地拂过皮肤,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湿意。

      他没动,也没再说话,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但彦观炽知道他没有。

      他能感觉到段锦安的身体虽然放松了,但内里还有种东西绷着,没有完全散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久到彦观炽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久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光线又暗了一些。

      他忍不住动了动僵硬的肩膀。

      怀里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没松。

      “锦安?”彦观炽试探着,很轻地叫了一声。

      段锦安没应声,只是把头又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过他锁骨旁边的皮肤,有点凉。

      这种沉默和依偎,比刚才无声的流泪更让彦观炽心里发紧。

      他宁愿段锦安像平时那样,用那种冷静的语气说点什么,或者像之前那样亲上来,都好过现在这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在心里,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需要被抱着的后背。

      “你……”

      彦观炽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感觉,现在问那些,可能只会得到沉默,或者某种更刻意的回避。

      他想起以前,他们还没这么亲近的时候。

      段锦安也是这样,话很少,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

      那时他觉得这人不好接近。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那或许是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保护。

      把话和情绪都收起来,这样比较安全。

      现在,这层保护好像被撕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不常示人的部分。

      而段锦安选择的方式,不是倾诉,而是更深地蜷缩起来,用沉默把自己裹住。

      彦观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有点心疼。

      他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哄人高兴他在行,但面对这种沉甸甸的、不出声的难过,他那些办法好像都没用。

      他只能更紧地抱了抱怀里的人,用掌心一下下地笨拙但坚定地抚摸着段锦安的脊背。

      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摸到对方肩胛骨的轮廓。

      他没说话,只是用这种方式,传递着自己的存在和温度。

      又过了一会儿,段锦安似乎缓过来一点。

      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闷在彦观炽的衣料里,低得几乎听不见。

      “冷。”

      就一个字,干巴巴的,不像抱怨,只是说个事实。

      彦观炽愣了一下,赶紧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人,尤其盖好段锦安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的手探进被子里,握住段锦安依旧有些凉的手,拢在掌心,慢慢地搓着。

      “还冷吗?”他问,声音也放得很轻。

      段锦安摇了摇头,发丝蹭过彦观炽的下巴,有点痒。

      他还是没看彦观炽,只是把两人交握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贴在心口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彦观炽一下子明白了。

      段锦安要的或许不是追问,不是安慰的话,甚至不是答案。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沉默的、不容置疑的拥抱,是这样实实在在的握在手里的温度,是确认有人在这里,不会因为他突然的崩溃而离开,也不会逼他一定要说出些什么。

      “嗯。”彦观炽也学着他,只应了一个字。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段锦安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他没再试图去撬开那份沉默,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去填满两人之间无声的空隙。

      他知道,有些话,段锦安可能永远不会说出口。

      有些事,可能永远都不会真正过去。

      但那没关系。

      他就在这里。他的拥抱就在这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宿舍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体温。

      段锦安紧绷的脊背,在彦观炽一下下缓慢而持续的抚摸下,终于一点点地真正地松弛了下来。

      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很重的东西,完完全全地倚靠进了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窗外一点点透进光,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

      彦观炽是被一阵痒痒的感觉弄醒的,有什么东西抵在他下巴底下,毛茸茸的。

      他皱着眉,迷迷糊糊想抬手挠一下,却发现右边胳膊完全动不,被什么东西压得死死的,又沉又麻,都快没知觉了。

      他勉强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清楚,先看见一颗脑袋,黑头发,正枕在他那条麻掉的胳膊上,脸朝着他胸口那边,睡得挺沉。

      是段锦安。

      段锦安睡着的样子,在晨光里看着特别安静,长睫毛垂着,嘴唇轻轻抿着,没了平时那股冷淡劲儿,也没了昨晚那种脆弱,就只是很平常地睡着,没什么防备。

      昨晚的事儿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彦观炽身子僵了一下,心跳快了几拍。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动不敢动。

      怕把人吵醒,也怕段锦安醒过来,又变回平时那样。

      昨晚那种沉默的依赖,太特别了,他有点拿不准天亮以后会怎么样。

      胳膊麻得厉害,像有无数小针在扎。

      彦观炽忍着,用很慢很慢的速度,试着想把胳膊从段锦安脑袋底下抽出来。

      刚动了一点点,段锦安的眉头就轻轻皱了一下,然后他动了动,不是醒,而是无意识地往彦观炽怀里又缩了缩,额头抵着他锁骨下面,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鼻音。

      这声带着睡意的鼻音,让彦观炽心里那点紧张莫名松了一点。好像也没啥?

      他放弃了挪动胳膊,让它继续麻着当枕头。

      另一只没被压住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手指很轻地碰了碰段锦安额前的碎发。

      头发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温度。他很快收回手,目光落在段锦安脸上,看他睡得有点泛红的脸颊,还有在晨光下特别清楚的眼睫毛。

      时间在安静的晨光里慢慢过去。

      彦观炽就这么躺着,听段锦安平稳的呼吸,感受怀里实实在在的重量和温度,胳膊的麻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他甚至有点不想动。就这样待着,好像也挺好。

      就在他盯着段锦安的睫毛,无聊到开始数有多少根的时候,怀里那人的睫毛动了几下。

      彦观炽心里一紧,赶紧闭上眼,装睡。呼吸也故意放得又平又缓,就是心跳有点控制不住,怦怦的。

      他能感觉到段锦安醒了。

      枕着他胳膊的脑袋动了动,然后停住。

      他能想象段锦安这会儿正睁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他,还有这俩人抱在一起的姿势。

      安静了几秒钟。彦观炽手心都有点出汗了。

      然后,他感觉到段锦安很轻地试探似的,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动作很轻,带着刚睡醒那种迷糊,还有一点确认一样的亲昵。

      没马上挪开,也没说话。

      就这小动作,让彦观炽绷着的劲儿一下子松了。

      他没忍住,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虽然眼睛还闭着。

      他感觉段锦安好像注意到了他嘴角的动静,抵着他下巴的额头顿了顿。

      接着,头顶传来段锦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那种低哑,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犹豫:

      “……几点了?”

      声音挺平静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像随便一问。

      但彦观炽就是从这平平的语气里,听出点不一样。

      不是昨晚那种封闭的沉默,也不是平时那种清冷的疏远,而是一种刚睡醒的带着点依赖的迷糊,还有,对他在这儿这件事的某种默认。

      彦观炽睁开眼,对上了段锦安刚抬起来、看向他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眼神不像平时那么锐利,有点茫然的软。

      他就这么看着他,等着回答。

      彦观炽喉结动了动,目光往自己桌上那个小闹钟瞟段锦安压着他胳膊,他够不着手机。

      “看不清,”他实话实说,声音也因为刚醒有点哑,“不过……应该还早。”

      窗外的光只是微亮,宿舍楼里也还静悄悄的。

      段锦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也没马上起来,就这么继续枕着彦观炽的胳膊,俩人面对面躺在有点挤的单人床上。

      晨光在两人中间那点空隙里慢慢亮起来,空气里有细细的灰尘在光里飘。

      又安静了。

      但这回的安静,是暖的,是懒懒的,像冬天早上晒进被窝的第一缕阳光,不刺眼,就只是暖和。

      中午的阳光有点晃眼,透过食堂油腻腻的窗户照进来,打在餐盘上。

      彦观炽低头扒拉着米饭,筷子在菜里戳来戳去,没什么胃口。

      他时不时抬眼偷瞄对面的段锦安。

      段锦安吃饭的样子总是很斯文,不急不缓,细嚼慢咽。

      配上他那张清俊的脸和规整的白衬衫,看着就跟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彦观炽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夸张涂鸦的黑色T恤,又抬手抓了抓自己那头明显烫过的蓬松带卷的红发。

      这发型还是上学期一时兴起去弄的锡纸烫。

      当时还嘴硬跟段锦安说是睡醒就这样了,是自然卷。

      现在看着段锦安一丝不苟的样子,再摸摸自己这头人造的张扬卷毛,彦观炽心里那股从昨晚延续到今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腾。

      昨晚段锦安那个样子,还有今早醒来时那种安心的沉默,像面镜子,让他照见了自己身上某些过于扎眼和不着调的部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两人之间足够清晰。

      “段锦安,”

      他叫了一声,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额前一缕红色的发卷,那卷度一看就是烫出来的。

      段锦安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停下了夹菜的动作。

      “我……”彦观炽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目光有点躲闪,但语气是认真的。

      “我想……把我这红头发染回来。还有这卷毛,”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声音低了些,“也去拉直了,恢复原样。”

      他说完,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地看着段锦安,等着他的反应。

      他觉得,这是自己表达想改变的一种方式。

      一种想看起来更正经一点,更配得上站在段锦安身边的人的方式。

      而不是总像个需要被他看着管着、甚至需要他包容着的小麻烦。

      段锦安听了,没立刻说话。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彦观炽那头张扬的红发和显然是烫出来的卷发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又抬眼看向彦观炽,眼神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出里面有一丝很淡的了然,还有一点无奈。

      “自然卷?”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彦观炽那精心烫出的弧度。

      彦观炽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维护那点面子撒的谎。被当面戳穿,他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下意识地把那缕头发卷得更紧,眼神乱飘,不敢看段锦安。

      “我……我……”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段锦安没继续揪着这个不放,只是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不大的餐桌,伸手过去,很轻地用指节弹了一下彦观炽的额头。

      “笨。”声音不高,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反而有点纵容。

      彦观炽捂着被弹的额头,有点懵地抬头看他。

      段锦安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锁着他,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想染回来,随你。”他先是对前半句表示了许可。“黑色或者深色,确实好打理些。”

      彦观炽眼睛亮了一下,以为他赞同了。

      但段锦安话锋一转,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但不用烫直。”

      彦观炽愣住:“为、为什么?这样……不是很乱吗?”他想起自己之前总被教导主任揪着头发说“不规矩”。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敲在彦观炽心上。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彦观炽的红发、卷毛,还有他身上那件有些夸张的T恤。“不是你的头发是红是黑,是直是卷,也不是你穿什么衣服,上课打不打游戏。”

      他看着彦观炽慢慢睁大的眼睛,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什么样,我喜欢的就什么样。不用为了配得上谁,或者看起来更像样,去改变你原本的样子。”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过于直白。
      这不是情话,更像是一种陈述,陈述一个他早就认定、且理所当然的事实。

      彦观炽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段锦安,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戳穿谎言的窘迫红晕,现在又因为这番话,慢慢地更深地红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快得让他有点晕。

      段锦安看他这副傻掉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语气依旧平稳。

      “当然,如果你自己真的不喜欢了,想弄直,也可以。但别是因为觉得应该这样。”他补充了一句,“找家好点的店,别伤着头发。”

      最后这句叮嘱,让彦观炽从震惊中稍稍回神。

      他眨了眨眼,看着段锦安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说出如此直白话语的脸,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暖炉,热烘烘的,又胀得满满的。

      那点因为不配而产生的焦虑和想要改变的急切,忽然间就被这番话熨平了。

      “知、知道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低下头,耳朵尖红得滴血,手指却悄悄松开了那缕被自己卷了又卷的红发。

      好像确实,也没那么急着想把它弄直了

      甚至,因为这头卷毛是被段锦安认证过的属于他原本样子的一部分,而突然觉得顺眼了不少。

      段锦安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彦观炽也重新端起饭碗,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心里那点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踩在云端的踏实感。

      周末下午,宿舍楼里比平时安静不少,本地或家近的学生大多已经离校。

      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彦观炽蹲在自己打开的行李箱前,正埋头跟一堆卷起来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搏斗。

      他回家向来没什么计划性,东西都是随手往里塞,此刻正为怎么把那双滑板鞋也塞进去而发愁。

      段锦安已经收拾妥当。

      他的行李箱立在床边,规整得一丝不苟,深色外套平整地叠放在最上层。

      他本人则靠在自己书桌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习题册,但目光并没落在上面,而是看着彦观炽在那忙活。

      “充电线!我的充电线呢?”

      彦观炽忽然嚎了一嗓子,开始在书桌抽屉里一阵乱翻,弄得哗啦作响。

      段锦安抬眼,目光扫过彦观炽桌上那团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没说话,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自己放在旁边椅子上的背包。背包侧面的网兜里,一根黑色的充电线露出半截。

      彦观炽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眼睛一亮:

      “哦!在你那儿!”他爬过去抽出来,又嘀咕,“怎么跑你包里去了……”

      段锦安没接话,看着他胡乱把充电线团了团塞进行李箱的边角,又把那双滑板鞋硬怼进去,拉链拉得有些勉强。

      “你这样回去,”段锦安终于开口,声音平淡,“阿姨打开箱子,会不会以为你打包了一袋垃圾?”

      彦观炽拉好拉链,拍了拍鼓囊囊的箱子,得意道:“你懂什么,这叫凌乱美!我妈习惯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搞定!走吧?”

      段锦安合上习题册,放进背包,拎起自己的行李箱拉杆。

      他的动作总是利落从容,和彦观炽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

      冷风吹过来,彦观炽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段锦安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侧靠风来的方向。

      “欸,你这次回去待几天?”

      彦观炽搓着手问,试图驱散寒意。

      “三天。”段锦安言简意赅。

      “哦,我也差不多。”彦观炽点点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那……周日晚上回来?”

      “嗯。”

      对话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校门的林荫道上,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

      周围是陆续离校的学生,拖着箱子,说说笑笑,充满了周末放假的轻松气氛。

      但他们之间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微妙的安静。不像尴尬,也不像无话可说,更像是一种无需多言的舒适的沉默,只是在这即将短暂分别的档口,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粘稠感。

      快到校门口时,彦观炽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看段锦安线条清晰的侧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觉得这话听起来太那啥了,像小女生叮嘱男朋友似的。

      他有点别扭地移开视线。

      段锦安却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很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补充道:“你也是。”

      走到校门口的分岔路,一个往左去地铁站,一个往右去公交站。两人停了下来。

      “那我……”彦观炽指了指右边的公交站方向。

      “嗯。”段锦安点点头,拉着行李箱的手微微紧了紧。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彦观炽看着段锦安,段锦安也看着他。

      旁边不断有同学经过,嘈杂的人声反而衬得他们之间的安静更加明显。

      “走了。”最后还是段锦安先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他抬起手,很自然地帮彦观炽把被他蹭歪的衣领翻正。

      指尖不经意擦过彦观炽的颈侧皮肤,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哦……好。”彦观炽应道,感觉被碰到的皮肤有点发烫,“路上小心。”

      段锦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松开手,拉着行李箱转身向左走去。

      他没回头,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很快就融入了走向地铁站的人流中。

      彦观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抓了抓头发,拖着那个鼓囊囊的、疑似装着垃圾的箱子,慢吞吞地朝公交站走去。

      风好像更冷了,他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心里却莫名觉得空了一块,又好像被什么填得满满的,矛盾得很。

      公交站人不少,他排在队伍末尾,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段锦安发来的,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到了说】

      彦观炽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刚才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这三个字悄无声息地填平了一些。

      他飞快地打字回复:

      【火只:知道啦,啰嗦。你也一样!】

      发送成功。

      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代表段锦安的头像,觉得初冬傍晚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彦观炽拖着箱子挤了上去。

      车厢里满是周末归家的学生,嘈杂而充满生气。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箱子塞在脚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段锦安,连忙拿起来看,结果是他妈发来的语音,问他到哪儿了,晚上想吃什么。

      彦观炽回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刚上车,快了快了!我想吃红烧排骨!”

      发完语音,他重新把额头抵回玻璃上,窗外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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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催我更新嗷!最近有太多书要更新了,我怕不更新书友们不高兴 vb联系我都看! 我正在连载《渺梵》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