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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烛火更明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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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青瓦巷的石板路还浸着夜露的湿凉,檐角的蛛网沾着细碎的露珠,像缀了一串透明的碎钻。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墙头的槐树叶间漏下来,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温知夏已经醒了,他没有惊动炕上的父亲,轻手轻脚地披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踩着一双旧布鞋,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温知夏下意识地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窗棂,见里面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反手将木门轻轻掩上。
他要去城西的货栈。昨日张掌柜说的那两成新粮,是温记粮铺眼下最要紧的生计。父亲的病时好时坏,抓药要花钱,铺子里的存粮已经见了底,若是这新粮能顺利拉回来,至少能撑过这个月。
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走上去有些滑。温知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袖口的麦麸味被清晨的凉风一吹,淡了些,却又沾上了路边青草的清新气息。他拢了拢褂子,加快了脚步。
城西的货栈离青瓦巷不算近,要穿过三条街,绕过一个热闹的早市。天渐渐亮透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挎着菜篮的妇人,还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的孩童,都给这清晨的街巷添了几分烟火气。温知夏路过一个卖豆浆油条的摊子,诱人的香气飘过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钱袋,那里面是他攒下的碎银和铜钱,是铺子里的全部家当,也是定金。他咽了咽口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前走去。
走到货栈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色的阳光洒在货栈的青石板地上,映得那些堆着的麻袋泛着暖黄的光。张掌柜正站在门口抽烟袋,见温知夏来了,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将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知夏,你倒是来得早。”
“张掌柜。”温知夏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昨日说的那两成新粮,我来跟您交接。”
张掌柜点点头,领着温知夏往货栈里走。货栈里堆着不少麻袋,都是新收的麦子和稻谷,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特有的清香味。张掌柜指着角落里的几麻袋粮食,道:“就是这些了,都是今年的新粮,颗粒饱满,你放心。”
温知夏走上前,伸手捻起一粒麦子,放在掌心搓了搓,麦粒饱满坚实,确实是上好的新粮。他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多谢张掌柜,您肯匀给我们,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说这话就见外了。”张掌柜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你爹当年待我不薄,如今你们家遇上难处,我岂能坐视不理?只是这粮价,我已经给你压到最低了,你可别嫌贵。”
“不会不会。”温知夏连忙摇头,从怀里掏出钱袋,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碎银和铜钱倒出来,“张掌柜,这是定金,您点点。余下的钱,我会尽快凑齐。”
张掌柜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和铜钱,没有去数,只是摆了摆手:“我信得过你。余下的钱,不急,等你铺子里的粮卖出去了再说。”
温知夏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这些日子,父亲卧病在床,他一个人撑着粮铺,尝遍了人情冷暖,像张掌柜这样肯仗义相助的人,实在难得。他抿了抿唇,郑重地说了声:“张掌柜,谢谢您。”
“谢什么。”张掌柜笑了笑,转身喊了两个伙计,“来,帮温小哥把粮食装上板车。”
两个伙计应声过来,七手八脚地将麻袋搬上板车。温知夏连忙上前帮忙,他个子不算高,力气却不小,一袋粮食扛在肩上,压得他身子微微一晃,却硬是咬着牙,稳稳地搬到了板车上。
晨光越来越烈,晒在背上暖洋洋的。板车装满了粮食,沉甸甸的,却也沉甸甸地压在温知夏的心上,那是生计,也是希望。他谢过张掌柜和伙计,拉起板车的车辕,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板车很重,走在平地上尚且费力,遇上上坡路,更是难上加难。温知夏弓着身子,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胳膊上,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粗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结实的脊背。
路过早市的时候,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温知夏低着头,不敢抬头,他怕遇上熟人,怕看到那些同情或者怜悯的眼神。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快点把粮食卸下来,还要去药铺给父亲抓药。
好不容易将板车拉到青瓦巷口,温知夏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他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望了一眼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还有那熟悉的、挂着“温记粮铺”木牌的木门。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温大哥,我来帮你!”
温知夏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布裙的小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正快步朝他跑来。是隔壁王记杂货铺的女儿,名叫阿桃,比他小两岁,平日里总爱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温大哥”。
“阿桃,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温知夏连忙摆手,他不想麻烦别人。
“哎呀,温大哥你都累成这样了。”阿桃不由分说地跑到板车后面,伸出纤细的胳膊,使劲地推着板车,“你看你,脸都白了,快歇会儿吧。”
阿桃的力气不大,却也实实在在地帮了温知夏一把。板车顿时轻快了不少,温知夏心里一暖,说了声:“谢谢你,阿桃。”
“客气什么呀。”阿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娘让我给温大伯送些新蒸的馒头,刚好遇上你。”
两人合力将板车拉到温记粮铺门口,温知夏喘了口气,擦了擦汗,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温老爹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担忧:“知夏,你……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爹,您怎么起来了?”温知夏连忙上前扶住父亲,眉头皱了起来,“您身子不好,该多躺会儿的。”
“我醒了见你不在,心里不踏实。”温老爹拍了拍儿子的手,目光落在板车上的麻袋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这是……新粮?”
“嗯。”温知夏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张掌柜匀给我们的,两成新粮,够卖一阵子了。”
温老爹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儿子汗湿的褂子,还有微微颤抖的胳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苦了你了,孩子。”
“爹,说什么呢。”温知夏笑了笑,扶着父亲往屋里走,“阿桃也来帮忙了,快进来歇歇。”
阿桃提着竹篮跟进来,将篮子里的馒头拿出来,放在桌上:“温大伯,这是我娘蒸的白面馒头,您尝尝,刚出锅没多久,还热乎着呢。”
“哎,好,好。”温老爹笑着应下,看着阿桃,眼神里满是感激,“真是麻烦你娘了。”
“不麻烦!”阿桃摆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知夏,“温大哥,我帮你卸粮食吧?”
“不用了,你先坐着歇会儿,吃个馒头。”温知夏拿起一个馒头递给阿桃,又拿了一个递给父亲,“爹,你也吃点。”
温老爹接过馒头,却没有吃,只是看着温知夏,道:“知夏,你去把李掌柜给的药膏拿来,我今日感觉身子好些了,想擦擦药膏。”
“好。”温知夏应了一声,转身去里屋拿药膏。那油纸包的药膏还放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拿起药膏,走到父亲身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深褐色的药膏,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温知夏扶着父亲坐下,卷起父亲的袖子,只见父亲的胳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松弛地耷拉着,上面还有几块青紫的瘀斑。他心里一酸,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在父亲的胳膊上,轻轻揉搓着。
药膏温热,揉在皮肤上很舒服。温老爹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这李掌柜的药膏,真是好东西,涂上去,浑身都舒坦。”
“是啊,昨日多亏了李掌柜的伙计,连夜送来了药膏。”温知夏低声道,“等过阵子,我赚了钱,一定要好好谢谢李掌柜。”
“应该的,应该的。”温老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睛看着温知夏,“对了,知夏,昨日我听隔壁王掌柜说,城南的大户人家,要办喜事,需要大量的粮食和点心,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把这笔生意揽下来。”
温知夏的眼睛一亮:“真的?”
“嗯。”温老爹点点头,“王掌柜说,那户人家姓周,是城南的大户,出手阔绰,若是能揽下这笔生意,咱们铺子里的粮食就能卖个好价钱,也能攒下些钱,给我抓药了。”
温知夏心里一阵激动,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他连忙道:“爹,我这就去城南打听!”
“别急,别急。”温老爹摆摆手,“你先把粮食卸了,整理好铺子,再去不迟。今日天色还早,来得及。”
“好!”温知夏应了一声,心里充满了干劲。他将父亲的袖子放下来,又给父亲倒了一杯温水,这才转身出去卸粮食。
阿桃吃完馒头,也跑出来帮忙。两人合力将麻袋一袋一袋地搬下来,搬进铺子里的粮仓。粮仓不大,却被温知夏收拾得干干净净,麻袋码得整整齐齐。
卸完粮食,温知夏擦了擦汗,看了一眼日头,已经是晌午了。他洗了把手,对阿桃道:“阿桃,谢谢你帮忙,我要去城南一趟,你先回家吧。”
“我陪你去!”阿桃眼睛一亮,连忙道,“城南我熟,我带你去周家!”
温知夏犹豫了一下,他不想麻烦阿桃,可阿桃说她熟路,若是有她带路,能省不少功夫。他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桃咧嘴一笑,蹦蹦跳跳地跟在温知夏身后。
两人出了青瓦巷,朝着城南走去。城南和城北不同,这里的街巷宽敞整洁,路边的房子都是青砖黛瓦的大宅院,门口挂着精致的灯笼,气派十足。路上的行人也大多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人家。
温知夏有些局促地拢了拢褂子,他身上的粗布褂子和这里的格格不入。阿桃看出了他的窘迫,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温大哥,别紧张,周家的人都挺好说话的。”
温知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阿桃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阿桃指着前面一座朱漆大门的宅院,道:“温大哥,那就是周家了。”
温知夏抬头望去,只见那宅院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写着“周府”两个大字。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褂,腰杆挺得笔直。
他心里有些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家丁拱手道:“这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温记粮铺的温知夏,求见周老爷。”
家丁上下打量了温知夏一眼,见他穿着朴素,却举止得体,便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去通报。”
说罢,家丁转身进了门。
温知夏和阿桃站在门口,等着通报。阳光晒在身上,有些热。温知夏的手心微微出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笔生意能不能成。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那家丁走了出来,对着温知夏道:“我家老爷说了,让你进去。”
温知夏松了口气,对着家丁拱了拱手:“多谢大哥。”
他转身对阿桃道:“阿桃,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好!”阿桃点点头,乖巧地站在门口。
温知夏跟着家丁进了周府。府里的庭院很大,种着不少名贵的花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精致。温知夏看得眼花缭乱,却不敢多看,只是低着头,跟着家丁往前走。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客厅。客厅里摆着一套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墨苍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面容儒雅,眼神温和,正是周老爷。
“草民温知夏,见过周老爷。”温知夏走上前,躬身行礼。
“免礼。”周老爷放下茶杯,打量着温知夏,见他虽然年轻,却眉目清秀,举止沉稳,心里颇有好感,“你就是温记粮铺的掌柜?”
“回周老爷,草民是温记粮铺的温知夏,家父卧病在床,铺子暂时由我打理。”温知夏恭声道。
“原来如此。”周老爷点点头,“我听王掌柜说,你家的粮食,都是上好的新粮?”
“回周老爷,正是。”温知夏连忙道,“草民昨日刚从城西货栈拉回一批新粮,颗粒饱满,口感极佳,若是周老爷不嫌弃,草民可以送些样品过来,供您过目。”
“不必了。”周老爷摆摆手,“王掌柜是我的老友,他推荐的人,我信得过。”
温知夏心里一喜,连忙道:“多谢周老爷信任。”
“我家小儿下个月办喜事,需要大量的麦子和稻谷,还有一些杂粮。”周老爷缓缓道,“我问过几家粮铺,价格都偏高,你说说,你家的粮价,是多少?”
温知夏定了定神,报出了一个公道的价格,比市价略低一些:“周老爷,这是草民能给出的最低价格了,若是您要的量大,草民还可以再给您优惠一些。”
周老爷闻言,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价格很满意。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要五十石麦子,三十石稻谷,还有二十石杂粮,你能在半个月内,送到府上吗?”
五十石麦子,三十石稻谷,二十石杂粮!
温知夏的心跳猛地加速,这笔生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恭敬地拱手道:“请周老爷放心,草民一定按时送到,保证粮食的质量!”
“好。”周老爷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张银票,递给温知夏,“这是定金,五十两银子,余下的货款,等粮食送到,再一并结清。”
温知夏接过银票,只觉得手里的银票沉甸甸的,这不仅是银子,更是希望。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对着周老爷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周老爷!草民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周老爷摆摆手,“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草民一定不会!”温知夏郑重地说道。
从周府出来的时候,温知夏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票,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阿桃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一脸期待地问道:“温大哥,怎么样?成了吗?”
温知夏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又灿烂,像春日里的阳光:“成了!阿桃,成了!”
阿桃也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温大哥,这下你家的铺子有救了!”
“是啊,有救了。”温知夏喃喃道,眼眶微微泛红。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重担,仿佛一下子轻了许多。
两人高高兴兴地往回走,路过那个卖豆浆油条的摊子时,温知夏停下了脚步,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对着摊主道:“老板,来两根油条,两碗豆浆!”
“好嘞!”摊主麻利地忙活起来。
很快,油条和豆浆就端了上来。温知夏将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递给阿桃,自己拿起另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酥脆的油条在嘴里炸开,混着豆浆的醇香,那味道,是他许久未曾尝过的香甜。
阿桃吃得津津有味,看着温知夏,道:“温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温知夏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眉眼格外明亮。
回到青瓦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温知夏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掌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包。
“李掌柜,您怎么来了?”温知夏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李掌柜笑了笑,将药包递给温知夏:“昨日送的药膏,是外敷的,我今日又给你爹配了些内服的草药,效果更好些。”
“这……太谢谢您了,李掌柜。”温知夏接过药包,心里满是感激,“医药费……”
“医药费不急。”李掌柜摆摆手,看着温知夏,“我听王掌柜说,你揽下了周家的生意?”
“嗯。”温知夏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刚从周府回来。”
“好,好啊。”李掌柜欣慰地点点头,“你这孩子,踏实肯干,将来必有出息。”
温知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邀请李掌柜进屋坐坐。李掌柜却摆摆手:“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记得让你爹按时喝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来药铺找我。”
“好,一定!”温知夏目送着李掌柜离开,心里暖烘烘的。
他拿着药包走进屋,温老爹正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槐树发呆。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温知夏脸上的笑容,便问道:“怎么样?周家的生意,成了?”
“成了!”温知夏快步走到父亲身边,将银票递到父亲手里,“爹,您看,这是定金,五十两银子!周老爷要了五十石麦子,三十石稻谷,二十石杂粮!”
温老爹接过银票,手微微颤抖着,他看着银票上的字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好,好……知夏,你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了……”
“爹,这都是大家帮衬的结果。”温知夏扶着父亲的肩膀,轻声道,“张掌柜匀给我们粮食,李掌柜送来了药膏和草药,王掌柜告诉我们周家的消息,还有阿桃,也帮了我不少忙。”
“是啊,都是好人,都是好人啊。”温老爹感慨道,“知夏,你要记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将来你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些帮助过我们的人。”
“我记住了,爹。”温知夏重重地点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父子俩的身上,暖洋洋的。温知夏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看着桌上的白面馒头,看着粮仓里满满的粮食,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父亲的病还需要慢慢调理,铺子里的生意也需要用心经营。但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在这条青瓦巷里,有那么多善良的人,在默默帮助着他,支持着他。
暮色渐渐降临,青瓦巷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映着石板路,温暖而安宁。温记粮铺的烛火,也亮了起来,比昨日更亮,更暖,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暮色里,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温知夏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的灯火,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他知道,只要他肯努力,肯坚持,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父亲的病也一定会好起来。
因为,这人间的烟火气,这邻里的温情,就是支撑着他,一路走下去的,最珍贵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