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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温花遇霜,叙念逢生 ...

  •   夏意浓得化不开时,巷口的槐花落了满街碎金,温知夏的花房里,新培育的“叙夏”玫瑰占了最向阳的花架,粉白花瓣镶着浅金的边,开得轰轰烈烈,像极了江叙白看向他时,眼底揉碎的星光。玻璃门的风铃被风拂过,叮铃声响混着加湿器的轻响,是温知夏听惯了的温柔背景音,只是这份温柔,在七月的一个清晨,被一通来自邻市的紧急电话,揉进了刺骨的慌张。

      江叙白出差的第四天,律所接的跨省经济纠纷案到了关键节点,他要和搭档去城郊见当事人核对证据,走之前特意给温知夏打了视频,镜头里的他刚理完头发,额前碎发服帖,眼底带着一点倦意,却依旧温柔,指尖摩挲着屏幕里温知夏的脸,声音低柔:“知夏,忙完这趟就收尾了,周六肯定回去,临市的桂花糕我看好了一家老字号,给你带两盒,还有你念叨的酸梅粉,也买了。”

      温知夏正蹲在花架旁给叙夏玫瑰浇水,指尖沾着晶莹的水珠,闻言抬头笑弯了眼,把镜头凑到花瓣前:“你看,我们的叙夏又开了几朵,等你回来剪了□□书房,冷硬的法律书配着花,肯定好看。”他絮絮叨叨叮嘱,“城郊路偏,开车慢点,别和李律师聊案子太入神,安全带系好,蜂蜜柚子茶在你公文包侧袋,记得泡,别总喝律所的速溶咖啡。”

      “都听我们知夏的。”江叙白笑着应下,又陪他聊了十分钟,直到李律师催着出发,才依依不舍挂了视频,最后发了条消息:「乖乖等我,晚上视频。」

      温知夏看着消息笑了半天,把刚到的洋桔梗插进花瓶,摆到落地窗旁的小桌上,那是江叙白最喜欢的花,清清淡淡的,像他的性子。午后甜品店的芒果小蛋糕送到时,他依旧拍了照发给江叙白,照片里蛋糕旁摆着一支叙夏玫瑰,配文:「等你回来一起吃,留了最大的那块。」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等到回复,以往就算再忙,江叙白也会隔几分钟回个表情包,温知夏没多想,只当他路上开车不方便,却没想到,这份等待,在傍晚五点多,变成了心口翻涌的慌乱。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江叙白的搭档李律师,温知夏笑着接起,刚喊了声“李律师”,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慌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刺耳的救护车声:“温先生!不好了!叙白他出车祸了!在城郊高速,被一辆酒驾的货车撞了,现在正在往临市第一人民医院送,人还清醒,但伤得重,你快过来!”

      “车祸”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温知夏耳边炸开,他手里的浇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却抵不过心口的寒意。他僵在原地,指尖颤抖着捏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他怎么样?严不严重?怎么会出车祸?”

      “对方逆行,车速太快,叙白为了躲他猛打方向盘,车头撞在了护栏上,他额头磕破了,肋骨断了两根,手臂也骨折了,还磕到了脾脏,不过人还清醒,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快过来吧,他现在最想见的就是你。”李律师的话断断续续,温知夏只抓住了“清醒”“喊你的名字”这几个词,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又被“肋骨断了两根”“磕到脾脏”揪得生疼。

      他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找钱包和身份证,指尖抖得连拉链都拉不上,好几次摸到身份证又掉在地上,蹲在地上捡的时候,眼泪才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胡乱抹了把脸,抓过外套就往外冲,花房的玻璃门被撞得哐当作响,风铃剧烈晃动,叮铃的声响此刻像极了他慌乱的心跳。

      巷口的出租车好不容易拦到一辆,温知夏坐进车里,报了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址,声音沙哑:“师傅,开快点,求求你,里面的人在等我。”司机师傅看他哭得通红的眼睛,不敢多问,立刻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离。

      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温知夏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他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停在他和江叙白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蛋糕照片,他一遍遍给江叙白发消息,「叙白,我来了,你再等等我」「江叙白,你不许有事,我还在等你回来吃蛋糕」「叙白,我带着叙夏玫瑰的照片,等你回来插花瓶」,消息石沉大海,却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途中,李律师发来消息,说江叙白已经进了手术室,脾脏有轻微破裂,需要微创修补,肋骨骨折对位良好,手臂是粉碎性骨折,额头缝了八针,没有生命危险,让他别担心。看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温知夏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车子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温知夏付了钱,连找零都忘了拿,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院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室门口的李律师。李律师看到他,立刻迎上来:“温先生,你可来了,手术快结束了,医生说情况很好,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后续需要好好休养。”

      温知夏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那盏红灯亮得刺眼,却不再像来时想象的那样让人绝望。他走到长椅旁坐下,双手撑着额头,指尖还在颤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律师的话,“人还清醒,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酸,却又带着满满的庆幸。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灭了,门缓缓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手术很成功,脾脏修补得很顺利,肋骨和手臂都处理好了,病人现在还在麻醉中,等醒了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后续好好休养,不会留后遗症。”

      温知夏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李律师连忙扶住他,他对着医生连连道谢,声音哽咽:“谢谢医生,谢谢您,辛苦了。”

      江叙白被推出手术室时,脸上盖着消毒棉片,额头缠着纱布,手臂打着石膏,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温知夏快步走上去,轻轻握住他没打石膏的手,那只手微凉,却带着熟悉的触感,他的眼泪掉在江叙白的手背上,滚烫的,“江叙白,我来了,你醒醒。”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江叙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转到普通病房后,温知夏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拉着江叙白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像他还在的时候一样,“叙白,你看,我没忘带你的蜂蜜柚子茶,等你醒了泡给你喝”“我们的叙夏玫瑰开得可好了,我每天都给它们浇水,等你回去,我们一起搭新花架”“甜品店的芒果小蛋糕我让老板娘每天留着,等你能吃了,我喂你吃”。

      凌晨一点多,江叙白终于醒了。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愣了几秒,才聚焦在温知夏的脸上,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和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委屈:“知夏……”

      温知夏听到他的声音,瞬间红了眼眶,连忙凑过去,轻轻摸了摸他没缠纱布的脸颊,声音温柔:“我在,叙白,我在,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江叙白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用力攥了攥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依赖:“不疼……看到你就不疼了……我好想你……”他说话的时候,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眉头微微蹙起,却还是固执地看着温知夏,“我没事,别担心,答应你的桂花糕,我让李律师去取了,没摔坏。”

      明明自己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却还惦记着答应给他的桂花糕,温知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又怕惹他心疼,连忙抹掉,笑着说:“我才不惦记桂花糕,我只惦记你,你好好养伤,比什么都重要。”

      江叙白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想抬手替他擦眼泪,却发现手臂动不了,只能用眼神安抚他:“别哭,我错了,不该让你担心,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去哪都带着你,再也不分开。”

      温知夏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他微凉的指尖,点了点头:“嗯,再也不分开,我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温知夏索性关了花房,请了隔壁养花的大爷帮忙照看,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照顾江叙白。他每天早早起来,给江叙白擦脸、喂水,按照医生的嘱咐给她熬粥、炖汤,江叙白的手臂打了石膏,吃饭不方便,他就一勺一勺喂,耐心得很。

      江叙白额头的纱布每天要换,温知夏怕护士下手重,就自己学着换,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江叙白肋骨骨折,不能翻身,温知夏就每隔两个小时帮他翻一次身,轻轻拍他的背,防止压出褥疮。晚上睡觉,他就趴在病床边,握着江叙白的手,稍微有点动静就醒过来,看他是不是不舒服。

      江叙白看着他每天忙前忙后,憔悴了不少,眼底满是心疼,总让他去旁边的陪护床睡,温知夏却摇了摇头,趴在他床边,声音软软的:“我不困,握着你的手,我睡得才安稳。”

      病房里的日子平淡却温馨。江叙白不能动,温知夏就把手机凑到他面前,给他看花房里的叙夏玫瑰,给他讲巷口的趣事,讲甜品店的老板娘又出了新口味的蛋糕,讲他带的学生发来消息,让江老师好好养伤,等他回去给他们补专业课。

      江叙白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始终落在温知夏的脸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有时候,温知夏喂他吃饭,他会故意抿着嘴不吃,等温知夏无奈地哄他,才张嘴,像个撒娇的孩子。手臂疼的时候,他会攥着温知夏的手,轻轻哼唧,温知夏就坐在床边,给他揉手腕,轻声安抚,像哄小孩一样。

      有一次,温知夏给江叙白熬了排骨汤,端到床边喂他,江叙白喝了一口,皱着眉说:“有点淡。”温知夏尝了一口,确实有点淡,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忘了放盐,你等我,我去加一点。”他刚要起身,却被江叙白拉住手,江叙白笑着说:“不用,知夏做的,再淡也好吃。”说着,张嘴又喝了一大口。

      温知夏看着他,眼底漾着笑,心口甜滋滋的。他知道,江叙白不是不觉得淡,只是不想让他再跑一趟,不想让他累着。

      医院的护士和病友,都看惯了这对温柔的情侣,每次看到温知夏细心照顾江叙白,都忍不住羡慕:“江先生,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这么细心又温柔。”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江叙白都会笑着看向温知夏,眼底满是骄傲:“嗯,他是最好的。”温知夏的脸会瞬间红透,低头给江叙白掖被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周后,江叙白的病情稳定下来,手臂的石膏换成了轻便的支具,胸口的绷带也松了一些,可以稍微坐起来了。温知夏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靠枕,给他倒了杯水,江叙白接过水杯,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知夏,辛苦你了。”

      “不辛苦。”温知夏摇了摇头,坐在他身边,轻轻摸了摸他额头的疤痕,已经结痂了,浅浅的一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江叙白看着他,眼底满是深情,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细纹,声音低柔:“知夏,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以前总觉得,生活就是律所、学校、家,三点一线,枯燥又乏味,直到遇见你,走进你的花房,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么温柔,这么有色彩。”他顿了顿,握紧他的手,“这次出车祸,我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还没和你一起守着花房,还没带你去云南,还没和你过一辈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温知夏的眼眶微微泛红,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要一起做,要一起守着花房,一起去云南,一起吃一辈子的芒果小蛋糕,一起过一辈子。”

      “好。”江叙白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都听你的,我们一起,一辈子。”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美好。床头柜上,放着一支温知夏从花房带来的叙夏玫瑰,插在小小的玻璃花瓶里,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镶着浅金的边,像极了他们的爱情,经历过风雨,却依旧温柔,依旧坚定。

      又过了两周,江叙白可以出院了。出院那天,温知夏早早收拾好东西,帮他穿好衣服,扶着他慢慢走出病房。李律师开车来接他们,看到两人相扶的身影,笑着说:“叙白,你这趟车祸,倒是让温先生把你宠成了大少爷。”

      江叙白揽着温知夏的腰,笑得温柔:“我乐意让他宠,一辈子都乐意。”

      温知夏的脸微红,轻轻掐了掐他的腰,却还是扶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进车里。

      车子驶离医院,朝着家的方向开去。温知夏靠在江叙白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满是踏实。江叙白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那枚刻着他们名字和相遇日子的戒指,始终戴在他的手上,从未摘下。

      “知夏,”江叙白轻声说,“等我养好了伤,我们就去云南,好不好?去看洱海,看玉龙雪山,看遍地的鲜花。”

      “好啊。”温知夏抬头笑弯了眼,“我还想在洱海边拍好多照片,把我们的叙夏玫瑰也带上,插在民宿的花瓶里。”

      “都依你。”江叙白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柔而坚定。

      车子开到巷口,槐花香依旧浓郁,温知夏的花房就在眼前,玻璃门的风铃轻轻晃动,叮铃作响,像在欢迎他们回家。花房里的叙夏玫瑰开得依旧繁盛,占满了向阳的花架,远远看去,像一片温柔的花海。

      江叙白扶着温知夏的手,慢慢走进花房,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混着加湿器的水雾,温柔而安心。他看着满室的鲜花,看着眼前笑眼弯弯的温知夏,眼底满是温柔。

      这场车祸,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打湿了他们的生活,却让他们的爱情,更加坚定,更加珍惜彼此。他们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坎坷,但只要他们牵着彼此的手,一起面对,一起相守,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温知夏扶着江叙白坐在落地窗旁的小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正是他亲手泡的,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江叙白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槐花落了又飘,看着花房里的叙夏玫瑰开得正好,轻声说:“知夏,有你在,真好。”

      温知夏靠在他的身边,笑着点头:“有你在,也很好。”

      风铃轻轻晃动,叮铃作响,混着两人温柔的笑意,在花房里回荡。阳光洒进来,落在满室的鲜花上,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那枚闪着银光的戒指上,温暖而美好。

      温花遇霜,却未凋零;叙念逢生,愈发坚定。

      往后的日子,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他们会一起守着这间温夏花房,守着他们的叙夏玫瑰,守着彼此的温柔,一起走过岁岁年年,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一起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暮年,一辈子,不分开。

      而那场突如其来的风雨,终究会成为过往,化作他们爱情里,一道浅浅的印记,提醒着彼此,要珍惜眼前人,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花房依旧,爱意如初,余生漫漫,皆是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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