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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真给我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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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得到栖瑾恒那句“下次别徒手搬”的回应后，慕昭感觉自己的世界像是被重新上了色，从灰白一片瞬间变得五彩斑斓，连书店里那难喝的美式咖啡，似乎都带上了点回甘。
他依旧每天来书店，但不再小心翼翼，也不再强装冷漠。他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甚至更加……“嚣张”了一点。他会很自然地坐在靠近收银台的位置，做题间隙抬头就能看到栖瑾恒；他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点心“强行”分一半给栖瑾恒，美其名曰“尝尝”；会在栖瑾恒忙碌时，主动帮忙整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书籍，并且记住了“使用推车”。
而栖瑾恒，虽然大部分时间依旧沉默，表情也谈不上热络，但那种刻意筑起的冰墙，确实消融了不少。他不再回避慕昭的目光，对于慕昭递过来的食物，会沉默地接过，偶尔甚至会低声评价一句“太甜”；对于慕昭的帮忙，他不再拒绝，只是会在慕昭做完后，淡淡地说一句“谢谢”，或者指出一点可以更高效的方法。
这种变化细微却明确，像春风化雨，一点点滋润着慕昭那颗曾经干涸的心。他不再感到心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胀的、充满希望的喜悦。
他知道，栖瑾恒在试着接纳他的存在，哪怕步伐很慢，很谨慎。
这天下午，天气异常闷热，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鸣叫着，连书店里的空调都似乎驱不散那黏腻的暑气。慕昭做完一套数学卷，感觉脑子都有些发晕，喉咙也干得冒烟。
他起身想去咖啡区买杯冰饮，路过收银台时，看到栖瑾恒正站在那里对账，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看起来有些干。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试探。
他走到栖瑾恒面前，趴在台面上，眨着眼睛，用带着点撒娇（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的语气说：“栖瑾恒，好热啊，我想喝对面那家奶茶店的杨枝甘露，加冰，双倍芒果！”
他指的那家奶茶店是最近新开的网红店，价格不菲，门口经常排着长队。他知道以栖瑾恒的性格和消费习惯，大概率是不会光顾这种地方的。
他这么说，一半是真的想喝，另一半……或许是想看看，栖瑾恒会有什么反应。是直接无视？还是用“没钱”或者“不想去”来拒绝？
栖瑾恒从账本中抬起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慕昭因为炎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慕昭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正想打个哈哈说“开玩笑的，我自己去买”，却见栖瑾恒合上了账本，淡淡地开口：
“嗯。”
嗯？
慕昭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表示他听到了？还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栖瑾恒已经转身，对着旁边正在整理书架的另一个店员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便径直朝着书店门口走去。
慕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大脑一片空白。
栖……栖瑾恒……是去给他买奶茶了？
就因为他说了一句想喝？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震得他魂飞魄散，随即而来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目光死死地盯着书店门口，感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会买吗？他真的会买吗？那么长的队，那么贵的价格……他……
就在慕昭快要按捺不住，想冲出去看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门口。
栖瑾恒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杯，杯壁上凝结着冰凉的水珠，里面是橙黄明亮的杨枝甘露，看起来诱人无比。他朝着慕昭走了过来，脚步依旧平稳，但慕昭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耳根……好像……有点红？
栖瑾恒走到慕昭面前，将手里的奶茶递给他，目光似乎有些游离，没有直接与他对视，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一些：“给你。”
慕昭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那杯冰凉的奶茶。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冰冷，和他指尖传来的、不同寻常的温热（或许是错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芒果粒和西柚果肉，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看似平静、却连脖颈都似乎泛起一层浅粉的栖瑾恒，巨大的幸福感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绚烂得让他几乎眩晕。
这不仅仅是一杯奶茶。
这是栖瑾恒为他排的队，为他花的“不必要”的钱，为他打破的惯例和原则。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定情信物！慕昭在心里疯狂地认定。
“谢……谢谢！”慕昭的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和颤抖，他紧紧握着那杯奶茶，像是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栖瑾恒似乎被他那过于炽热的眼神和激动的反应弄得更加不自在，他飞快地瞥了慕昭一眼，看到少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灿烂得像个小太阳般的笑容，和他因为开心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自己的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升温。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转身快步走回收银台后面，重新拿起账本，低下头，只留下一个泛着红晕的侧脸和耳根给慕昭。
“快喝吧，冰要化了。”他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嗯！”慕昭用力点头，插上吸管，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
冰凉的、酸甜的、带着浓郁芒果香和Q弹西米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暑气和烦躁。慕昭觉得，这简直是他十八年来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没有之一！
他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向收银台后的栖瑾恒。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住僵硬的动作，慕昭心里的开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好像……看到了栖瑾恒冰山下，那难得一见的、名为害羞的岩浆。
原来，他也会脸红。
原来，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这个发现，让慕昭比喝了十杯杨枝甘露还要甜。
自那杯奶茶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而温暖的阶段。
栖瑾恒虽然依旧话不多，但那种疏离感几乎消失殆尽。他会默认慕昭的存在，会接受他大部分不过分的“骚扰”，甚至偶尔，会主动给慕昭一些细微的回应。
比如，有一天慕昭抱怨酒店附近的餐馆都吃腻了。第二天，栖瑾恒下班后，竟然带着他去了另一条巷子里的一家小馆子，味道出乎意料的地道。他没有解释怎么找到的，慕昭也没问，只是把那顿饭吃得干干净净，心里甜滋滋的。
比如，慕昭发现栖瑾恒偶尔会盯着书店里那盆有点蔫了的绿萝看。隔天，他就“顺手”买了一小盆生机勃勃的多肉，放在了收银台旁边一个不碍事的地方。栖瑾恒看到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之后每天都会记得给它浇点水。
他们依旧会一起讨论学习，但氛围更加轻松。慕昭有时会故意说些俏皮话或者无伤大雅的玩笑，栖瑾恒虽然不会笑，但眼神会柔和下来，偶尔还会无奈地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慕昭不再感到心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充盈的快乐。他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火堆的流浪猫，小心翼翼地、又满心欢喜地汲取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开始觉得，或许他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弯”，以及和栖瑾恒的相遇，是命运在他人生错位之后，给予他的最大补偿。
他甚至开始偷偷幻想，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如果他们能去同一所城市，或者哪怕离得近一些……未来，似乎也不再那么迷茫和令人恐惧了。
而栖瑾恒，看着慕昭一天比一天开朗，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像一株终于得到充足阳光和水分的小树，舒展枝叶，蓬勃生长。他心里那处坚冰覆盖的地方，也在不知不觉中，融化得越来越多。
给慕昭买奶茶，是他做过的最冲动、最不符合他行事准则的事情之一。排在那长长的队伍里，听着周围年轻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感受着旁人偶尔投来的、对他出现在这里的诧异目光，他一度想要转身离开。
但一想到慕昭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和那句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我想喝”，他的脚步就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好像……越来越无法拒绝慕昭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曾经让他感到恐慌。但现在，看着慕昭因为他一点点细微的回应而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样子，那种恐慌，似乎被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依旧会权衡，会考量现实，会担心未来。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闷热却因为一杯奶茶而变得不同的下午，他允许自己，稍微沉溺一下这份不该存在、却真实悸动的情感。
或许，他们这两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病友”，真的可以……互相治愈？
栖瑾恒看着不远处正咬着吸管、眉眼弯弯地对着他笑的慕昭，心里第一次，模糊地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