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好像…又直又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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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学开学只剩十天，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种倒计时的焦灼与甜蜜。慕昭像一只察觉到冬天将至、拼命囤积松果的小松鼠，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塞满与栖瑾恒相关的记忆。
而栖瑾恒，这座沉默的冰山，内部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地质运动。理性与情感的拉锯战进入白热化，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两端拉扯的弦，随时可能崩断，又或者……奏出意想不到的乐章。
新颖的暧昧，发生在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
一天下午，慕昭神秘兮兮地抱着一个扁平的纸盒来到书店，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栖瑾恒，快，帮我看看这个！”他拉着刚结束一轮盘点的栖瑾恒走到休息区。
纸盒打开，里面是一套……一千片的星空拼图。深蓝色的底，密密麻麻的星点、星云，看起来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
“你买这个干什么？”栖瑾恒有些错愕，这不像慕昭会感兴趣的东西。
慕昭盘腿坐在小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理直气壮：“锻炼耐心和观察力啊！大学学习肯定需要！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一个人拼太无聊了，你得陪我。”
这根本就是借口。栖瑾恒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明晃晃的“我想和你待在一起”的光芒，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在慕昭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拼图包装盒，仔细看着上面的完成图。
“先从边缘开始。”他语气平淡，却已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于是，书店打烊后的时光，常常变成了两人的拼图时间。暖黄的落地灯下，两人头挨着头，在小小的茶几上寻找着能契合的碎片。慕昭性子急，常常拿起一块就到处乱试；栖瑾恒则沉稳得多，他会先按颜色和形状大致分类，再有条不紊地尝试。
“不对，这块应该是猎户座腰带那里的……”栖瑾恒按住慕昭正要强行拼接的手，他的指尖微凉，覆在慕昭温热的手背上，两人都愣了一下。
慕昭感觉手背接触的地方像过了电，酥酥麻麻的。他乖乖缩回手，看着栖瑾恒准确地找到正确的那片，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你怎么知道是那里？”慕昭好奇。
“看星图走势和颜色深浅。”栖瑾恒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慕昭却觉得他专注侧脸在灯光下帅得有点犯规。他凑近了些，几乎能数清栖瑾恒低垂的眼睫毛。“栖老师，厉害啊。”他带着笑意的呼吸轻轻拂过栖瑾恒的耳廓。
栖瑾恒拼接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浅红。他没有回应，只是将下一块拼图递到慕昭面前，“该你了。”
这种安静而专注的共处，带着智力上的小小较量与默契，比直接的言语更让人心跳加速。拼图一点点成型，如同他们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正被一块块地、耐心地拼凑出隐约的轮廓。
另一件有趣的事，源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那天两人都没带伞，被暴雨困在了离书店不远的一个街角屋檐下。屋檐狭窄，勉强能容纳两人并排站立，但雨水还是会随着风斜打进来，淋湿裤脚。
慕昭看着外面密集的雨幕和街上狼狈奔跑的行人，忽然笑了。“好像偶像剧场景啊。”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沉默望着雨景的栖瑾恒。
栖瑾恒没理他这种无厘头的联想。
慕昭却不以为意，他看着栖瑾恒被雨水微微打湿的肩头，忽然灵机一动。他拿出手机，打开某个音乐软件，插上耳机，然后将其中一只耳机，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栖瑾恒的耳朵里。
栖瑾恒身体一僵，讶异地转头看他。
“嘘，听。”慕昭对他眨眨眼，按下了播放键。
舒缓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是一首旋律优美的纯音乐，带着一点点忧伤，又充满了希望，与此刻雨打屋檐的节奏奇异地契合。
喧闹的雨声仿佛被隔绝在外，狭小的屋檐下，形成了一个被音乐包裹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慕昭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跟着旋律轻轻哼着，嘴角带着惬意的微笑。
栖瑾恒戴着那只还残留着慕昭体温的耳机，感受着耳边陌生的、却意外动听的旋律，看着身旁少年毫无防备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他从未与人分享过耳机。这是一种过于亲密的行为。可此刻，在这被迫停滞的雨天，在这方寸之地，他却没有生出推开的意思。
音乐在耳中回荡，雨水在眼前编织着透明的帘幕。他能闻到慕昭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濡湿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感。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一首终了，自动切换到下一首，是一首节奏轻快些的英文歌。慕昭忽然睁开眼，看向栖瑾恒，眼睛亮晶晶的：“栖瑾恒，你会跳舞吗？”
栖瑾恒：“……不会。”
“我也不会！”慕昭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但是下雨天和音乐多配啊！”他说着，忽然拉起栖瑾恒的手，在狭小的空间里，随着音乐笨拙地、毫无章法地晃了两下。
动作幼稚得像小学生，栖瑾恒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腰。
手掌触及腰侧温热韧性的触感，两人同时僵住。
音乐还在继续，雨还在下。慕昭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栖瑾恒也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手，移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耳机里的歌声和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那个……雨好像小点了。”慕昭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发虚，手忙脚乱地收起耳机，仿佛刚才那个大胆举动的人不是他。
栖瑾恒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雨幕，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依旧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场雨，像是一个催化剂，将那些潜藏的、呼之欲出的情愫，淋得湿漉漉、明晃晃。
最让栖瑾恒感到“失控”的，是慕昭开始入侵他的数字世界。
慕昭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双人合作的手机解谜游戏，剧情烧脑，需要极高的默契和实时沟通才能通关。他软磨硬泡，让栖瑾恒下载了游戏。
于是，两人即使不在一起时，也会通过游戏保持一种奇特的连接。
晚上，栖瑾恒在小屋看书，手机屏幕会突然亮起，是慕昭发来的游戏邀请：【快来！这个机关我搞不定！需要栖老师火力支援！】
后面还会跟一个可怜巴巴的猫咪表情包。
栖瑾恒通常不会立刻回复，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拿起手机，登录游戏。两人开着语音（通常是慕昭在说，栖瑾恒偶尔用单音节词回应），在虚拟的世界里并肩作战。
“左边！左边有线索！”
“嗯。”
“等一下！我好像明白了！这是个联动机关，你那边按住那个红色的，别动！”
“好。”
“成功了！栖瑾恒我们太有默契了！”
慕昭兴奋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
栖瑾恒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关卡通过”字样，和慕昭游戏角色围着自己角色开心转圈的动作，嘴角会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微微牵动一下。
这种通过虚拟世界建立的联结，打破了物理距离，也绕过了某些面对面时难以逾越的矜持。在游戏的掩护下，依赖、夸奖、甚至一些无意识的亲昵（比如游戏角色拥抱庆祝），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栖瑾恒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这种“入侵”。甚至，在某个慕昭因为太晚被强制下线后的夜晚，他独自一人，竟然又将那个已经通关的章节，默默重新玩了一遍。
屏幕上，慕昭的游戏角色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栖瑾恒看着那个像素小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慕昭眉眼弯弯、叽叽喳喳的样子。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距离开学只剩五天。拼图完成了大半，星空的浩瀚已初具雏形。晚上，两人又在书店拼图。
慕昭拼得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自然地靠在了栖瑾恒的胳膊上。这一次，栖瑾恒没有立刻僵硬，只是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将手中的碎片放到合适的位置，任由他靠着。
慕昭得寸进尺，小声嘟囔：“栖瑾恒，开学后，我们还能这样吗？”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撒娇，又像不安。
栖瑾恒沉默着，没有回答。他无法给出承诺，未来的变数太多。
慕昭也没指望他能回答，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我会想你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重重地搔刮在栖瑾恒的心上。
栖瑾恒垂下眼眸，看着慕昭靠在他胳膊上的、毛茸茸的发顶，一种强烈而陌生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摸一摸那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头发。
这个念头让他心惊，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拿起下一块拼图，声线平稳无波：
“专心，快拼完了。”
慕昭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笑了笑。他知道，对于栖瑾恒这样的人，没有拒绝，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回应。
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一块拼图，信心满满：“好！争取今晚把银河系拼出来！”
灯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星空在指尖下一点点变得完整，而某些心照不宣的情愫，也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愈发清晰、坚定。
栖瑾恒还没有弯，但他能感觉到，脚下那块名为“理智”的冰块，正在加速融化。而慕昭，就是那片无法抗拒的、温暖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好像…又直又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