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想和你“跨城双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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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过，留下了两个在不同城市、不同轨道上开始新生活的少年。
慕昭踏入A大，以他的外形条件和那份经历变故后沉淀出的独特气质，几乎毫无悬念地成为了表演系瞩目的新生。课堂上的解放天性练习，舞台上的台词演绎，聚光灯下的走位尝试……这一切对他而言新鲜又充满挑战。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关于“表演”的一切知识，试图在这个全新的领域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栖瑾恒在C大的生活，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物理与金融双学位的压力如同两座大山，课程表排得密密麻麻，从晦涩难懂的量子力学到错综复杂的宏观经济学，占据了他绝大部分时间。他依旧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不是在教室、图书馆，就是在去兼职的路上。优越的外形和冷峻的气质也引来了一些注目，但他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成功地劝退了大部分试探。
空间上的分离，并未切断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线。相反，一种懵懵懂懂、依靠网络维系的“甜蜜双排”模式，悄然开启。
“双排”的契机，依旧是那个解谜游戏。开学后，两人都变得异常忙碌，能同时在线的时间碎片化，但游戏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联络站。
通常是晚上十点以后，慕昭结束晚课或排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爬上床，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
昭昭明日：【栖老师，上线了吗？今天被台词折磨死了，需要解谜清醒一下大脑！】（附赠一个倒地吐魂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慕昭就会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朋友圈，一边竖起耳朵等待提示音。通常不会超过十分钟，那个灰色头像就会亮起。
恒：【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能让慕昭瞬间眉开眼笑，仿佛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们开着语音，背景音是慕昭这边室友偶尔的谈笑声，以及栖瑾恒那边键盘敲击和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哇，这个谜题设计得好变态！需要同时计算抛体运动和破解摩斯密码？”慕昭对着游戏界面哀嚎。
“嗯，先记录下密码节奏。”栖瑾恒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冷静而清晰，“抛体运动参数给我。”
慕昭立刻报出数据，那边沉默了几秒，只有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初速度XX，角度XX。”栖瑾恒报出答案。
“搞定！”慕昭依言操作，机关顺利解开，他兴奋地喊道，“栖瑾恒你太强了！物理大佬带飞！”
有时，慕昭会故意使坏。在需要两人配合同时按下机关时，他会突然说：“等一下！栖瑾恒，我这边好像有蟑螂！”
耳机那边瞬间沉默，连翻书声都停了。慕昭甚至能想象出栖瑾恒蹙起眉头的样子。
几秒后，栖瑾恒才语气略带紧绷地问：“……解决了？”
慕昭憋着笑：“啊，好像看错了，是片影子。按吧按吧！”
“……慕昭。”栖瑾恒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警告。
“到！”慕昭笑嘻嘻地应着，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能感觉到，栖瑾恒对他，已经越来越“人性化”了。
游戏间隙，他们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今天经济学老师讲了个案例，好像跟你上次提过的那个有点像……”
“嗯，理论基础是相同的。”
“我们今天排了个小品，我演一棵树，全程不能动，腿都麻了……”
“……”（沉默，但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表示在听）
“栖瑾恒，你们C大食堂那个糖醋排骨，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啊？”
“还行。”
“那我下次来找你，你要带我去吃！”
“……嗯。”
这种对话琐碎而平常，却充满了生活气息。隔着屏幕和耳机，他们分享着彼此在新环境里的点滴，距离仿佛被无限拉近。
除了游戏，微信聊天也成了日常。
慕昭是那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他会拍下A大著名的樱花大道发给栖瑾恒，尽管已经过了季节，只有绿叶。
昭昭明日：【图片】看，传说中的樱花大道，可惜来晚了，只剩叶子了。
恒：【嗯，明年早点。】
他会拍下表演系形體教室里，自己压腿压到龇牙咧嘴的丑照。
昭昭明日：【图片】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哭泣】
恒：【……循序渐进。】
他甚至会在吃到味道奇怪的食堂菜时，拍照吐槽。
昭昭明日：【图片】猜猜这是什么？西红柿炒月饼！我们食堂大师傅是懂创新的！
这次，栖瑾恒回得慢了些，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图片，是他自己餐盘里的菜——一份看起来极其清淡的青菜豆腐，旁边放着馒头。
恒：【至少，能吃。】
慕昭看着那张图片，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知道栖瑾恒肯定又是为了省钱或者省时间，吃得那么简单。他手指动了动，很想直接转一笔钱过去，让他吃点好的，但他知道这绝对会触碰到栖瑾恒最敏感的神经。
他想了想，回复道：
【看着挺健康的！不过下次我来，我们得出去吃顿好的，你请客！（理直气壮.jpg）】
恒：【……好。】
看到那个“好”字，慕昭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开心得像个傻子。
栖瑾恒很少主动发起话题，但他的回应，从最初的“嗯”、“哦”，慢慢变成了简短的句子，甚至偶尔会分享一点他自己的生活。比如，拍下一张布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配文：【有点意思。】或者，在深夜从图书馆回去的路上，拍一张空旷无人的、被路灯照亮的校园小径。
没有多余的文字，但慕昭却能从中读出他的疲惫、他的专注、以及……他或许自己也未察觉的、一丝微小的分享欲。
第一次视频通话，发生得有些意外。
那是个周末晚上，慕昭参加完系里的新生联谊会，被灌了几杯酒，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回到宿舍后，特别特别想听到栖瑾恒的声音。他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慕昭以为不会接，准备挂断时，屏幕一亮，连接成功了。
画面里出现了栖瑾恒的脸。他似乎是在宿舍里，背景是简单的书桌和墙壁，灯光有些暗。他戴着那副无框眼镜，头发有些微湿，像是刚洗完澡，额前几缕碎发还滴着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手臂。
慕昭看得愣了一下，酒意都醒了几分。这样的栖瑾恒，带着一种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性感，冲击力十足。
“……有事？”栖瑾恒看着屏幕里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的慕昭，眉头微蹙。
“栖瑾恒……”慕昭的声音带着点醉后的软糯，他趴在枕头上，对着屏幕傻笑，“你今天……有点好看。”
栖瑾恒明显僵了一下，镜头都晃了晃。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你喝酒了？”
“就一点点……”慕昭伸出小拇指比划着，然后又凑近屏幕，小声说，“我们同学都说表演系好多帅哥美女……但是我觉得，都没你好看。”
他的直球打得栖瑾恒措手不及。屏幕那端的人耳根迅速漫上红色，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他抿着唇，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栖瑾恒，”慕昭又叫了他一声，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好想你啊。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栖瑾恒看似平静的心湖。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因为醉酒而格外坦诚、格外黏人的慕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慕昭以为信号断了，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哑：“……等你清醒了再说。”
“我很清醒！”慕昭抗议，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声音也越来越小，“……下次……我去找你……你要来接我……”
话音未落，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陷入黑暗，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栖瑾恒看着突然断开的视频界面，屏幕上还残留着慕昭睡着前那张放大的、毫无防备的脸。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
那次之后，视频通话成了偶尔的选项。通常是在周末，两人都有空的时候。慕昭会兴致勃勃地给栖瑾恒看他们排练的片段，或者模仿某个老师的口音逗他笑；栖瑾恒则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偶尔会在慕昭问到某些物理或金融相关的问题时，给出简洁而精准的解释。
一个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一个在学术领域默默深耕。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专业，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却通过一根网线，维系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紧密而甜蜜的联系。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去定义这种关系，只是享受着这种懵懂的、如同初生朝阳般温暖而充满希望的陪伴。
栖瑾恒依旧没有明确地“弯”，但他清楚地知道，慕昭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已经越来越特殊，越来越无法被忽视。他那规划严密、理性至上的世界里，已经为这个意外闯入的少年，留下了一片柔软而失控的区域。
而慕昭，则在每一次游戏通关、每一次收到回复、每一次看到视频里那张冷峻却偶尔会流露出温柔的脸时，更加确信——他这场名为“栖瑾恒”的病，大概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而他，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想和你“跨城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