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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考试 ...
周考在一片兵荒马乱、哀鸿遍野中结束了。
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响,监考老师收走卷子的瞬间,整个高二教学楼爆发出一种混合了解脱、虚脱和绝望的复杂叹息。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对答案、吐槽题目变态、哀嚎自己又考砸了。
“完了完了,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根本就没看懂题目!”
“英语听力放的什么鬼?扬声器坏了吗?呲啦呲啦的!”
“物理选择题我蒙了五个C!佛祖保佑!”
“政治大题我写满了,但感觉全跑偏了……”
九班教室里更是像炸开了锅。朱程杰瘫在座位上,目光呆滞,嘴里念念有词:“选择题,AABCC, DD…… 不,好像是B?完了,全忘了!” 杨碧溪正抓着他那头重新精心打理过的短发,对着小镜子哀悼自己因为熬夜复习而失去光泽的皮肤。周强则拿着草稿纸,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争论一道物理多选题的选项,面红耳赤。
祁安坐在座位上,没参与任何讨论。他面无表情地收拾着笔袋,动作有点慢,心里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考得怎么样?他自己心里大概有数。数学空了好几道,英语阅读连蒙带猜,物理公式好像记混了,政治大题写得自己都心虚…… 总之,一团糟。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许朝浔也刚收拾好东西,正拿起水杯喝水,侧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令人头秃的周考,而是一次普通的课堂练习。
祁安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一丝丝难以启齿的羞愧。考前那几天,许朝浔给他讲了多少题,划了多少重点,甚至连牛奶饼干都备上了……结果呢?他恐怕要交出一份惨不忍睹的答卷。简直浪费了某人的“悉心辅导”。
“喂,考得怎么样?” 祁安忍不住,还是硬邦邦地开口问了一句,眼睛盯着桌面,没看许朝浔。
许朝浔放下水杯,转过头看他,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语气平淡:“还行。你呢?”
“我?” 祁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还用问?肯定不怎么样。”
“题目是有点偏。” 许朝浔说,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过基础题占了大部分。”
这是在安慰他?祁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宁愿许朝浔嘲笑他几句,或者像以前那样讽刺他“这么简单都不会”,也好过现在这种平静的、仿佛早就预料到的态度。
“不用你安慰我。” 祁安站起身,抓起书包,“我自己什么水平我知道。” 说完,他看也没看许朝浔,径直走出了教室。背影透着一股“别理我烦着呢”的低气压。
许朝浔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没立刻跟上去,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光滑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无奈,有点好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接下来的两天,是各科老师紧锣密鼓的阅卷时间。班级里的气氛是一种焦灼的等待,空气中弥漫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对答案的风潮达到了顶峰,几乎每节课间,都能看到有人因为某道题目的答案争执不休,或者因为发现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而捶胸顿足。
祁安彻底进入了“鸵鸟模式”。不参与任何对答案讨论,不听任何关于考试的议论,连朱程杰拿着“绝密渠道”搞来的选择题答案想来跟他“分享痛苦”,都被他一记眼刀瞪了回去。他大部分时间都趴在桌上,要么补觉,要么眼神放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只有许朝浔,还能在他这种低气压下“存活”,并且……变本加厉。
早餐依旧准时出现在桌上,哪怕祁安看都不看就直接塞进桌洞。午餐时,许朝浔会把他餐盘里他不爱吃的菜夹走,换上他喜欢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在完成某种每日任务。祁安抗议过,但许朝浔只是淡淡地说:“不吃这个,你想胃疼?” 祁安就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吃掉。
最让祁安浑身不自在的是,许朝浔好像完全不受考试等待期紧张气氛的影响,该给他讲题讲题,该提醒他喝水,甚至在祁安又一次因为走神被英语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用口型提醒他答案。
这种无微不至的、甚至有些“越界”的照顾,在周围同学眼中,简直成了“患难见真情”的铁证。每次许朝浔给祁安递水、夹菜、或者低声提醒什么时,周围总会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或暧昧的低笑。连班主任老陆,在一次课间路过他们座位,看到许朝浔正低声给皱着眉头的祁安讲一道数学题时,都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眼神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背着手走了。
祁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声的、全方位的“包围”逼疯了。他像个被困在透明玻璃罩里的困兽,外面是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里面是许朝浔那密不透风的、让人窒息的“温柔”。他想逃,想吼,想砸东西,可一对上许朝浔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包容他所有坏脾气的眼睛,所有的怒火和烦躁就像拳头砸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只剩下一阵无力又心慌的悸动。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病得不轻。
煎熬中,出成绩的日子终于到了。
周三下午,倒数第二节课是自习,但实际上谁也没心思自习。因为各科成绩和排名,将会在这节课后,由学习委员林晓薇从老师办公室拿回来,张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
下课铃一响,还没等林晓薇起身,以周强、朱程杰为首的一群男生就呼啦一下围了过去,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女生们也坐不住了,聚在一起,小声猜测着彼此的分数和排名。杨碧溪甚至掏出了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美其名曰“要以最好的面貌迎接审判”。
祁安坐在座位上,身体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桌边缘。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手心一片冰凉。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向门口,更不敢看旁边许朝浔的表情。
林晓薇抱着一叠成绩单,在一片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走进教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她走到讲台上,没有立刻张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同、同学们,这次周考的成绩和排名出来了……我现在贴到后面,大家……自己看吧。”
话音刚落,人群“嗡”地一下涌向了教室后方。公告栏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惊呼声、叹息声、哀嚎声、不敢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靠!我数学及格了?!”
“英语……我死了。”
“物理!物理杀我!”
“年级排名掉了二十名……我妈会杀了我的……”
“林晓薇又是班级第一!学神!”
“许朝浔!班级第二!年级前五十!牛逼啊!”
“朱程杰你行啊,居然没掉出中游!”
“杨碧溪你政治考这么高?抄的吧?”
“滚!老子考前拜了文曲星的!”
祁安依旧僵坐在座位上。他没有动,也没有人叫他。周围的喧闹仿佛都离他很远,只有心脏擂鼓般的声音在耳边轰鸣。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许朝浔的。他没有转头去看。
“祁安……” 林晓薇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有些微弱,她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犹豫地看向祁安的方向,脸上带着明显的为难和……同情?
祁安的心猛地一沉。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晓薇。周围的喧闹似乎也因为这个不寻常的停顿而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跟着看了过来。“你的成绩单……” 林晓薇咬了咬嘴唇,还是走了过来,把那张薄薄的纸放在了祁安桌上,然后飞快地转身走开了,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祁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白纸黑字,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各科分数,班级排名,年级排名。
数学:68
英语:72
物理:55
化学:61
政治:70
总分:326
班级排名:45
年级排名:489
倒数第五。
白纸黑字,冰冷刺眼。
祁安盯着那个“45”和“489”,看了很久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朱程杰的惊呼,杨碧溪的抱怨,其他人的议论,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只有那三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的心上。
倒数第五。全年级倒数。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巨大羞耻和难堪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不是害羞,是那种无地自容的滚烫。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旁边那个人。
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许朝浔拿起了他桌上的成绩单,看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但祁安却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教室里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到了祁安惨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姿态,也看到了许朝浔拿起成绩单的动作。八卦之心和某种微妙的同情、好奇、甚至幸灾乐祸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卧槽……祁哥这……” 朱程杰张大了嘴,后半句在许朝浔淡淡扫过去的一眼中,生生咽了回去。
杨碧溪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有些担忧地看着祁安。
周强挠了挠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许朝浔看完成绩单,没说话,只是把它重新放回了祁安桌上,动作很轻。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祁安放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的手。
祁安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想把手抽回来。但许朝浔握得很紧,掌心温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用拇指,很轻地,在祁安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那触感温热而坚定,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祁安冰封的羞耻和难堪。
“祁安。” 许朝浔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教室里残余的窃窃私语。他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带着戏谑的“祁同学”,也不是别的。祁安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桌面,眼眶有些发酸,但他死死忍着。
“看着我。” 许朝浔又说,声音沉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祁安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看向许朝浔,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他以为会在里面看到失望,看到嘲讽,看到“我早该知道”的了然。但是没有。
许朝浔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泓深潭,里面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凝视,和一丝……很淡的,祁安看不懂的温柔?
“一次考试而已。” 许朝浔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代表不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就是这种平淡的语气,反而比任何花哨的安慰更让祁安心头发颤。
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没想到许朝浔会这么直接,这么……平静地面对祁安这么糟糕的成绩。这反应,好像比祁安考了倒数第五本身,更让他们惊讶。
祁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许朝浔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鄙夷和嫌弃。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他心慌意乱又莫名安定的专注。
“可是……”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考得很差。” 他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心里那点强撑的防线,在许朝浔平静的注视下,开始寸寸碎裂。
“嗯,是有点差。” 许朝浔居然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语气依旧平淡,“比我想的还差一点。”
祁安的心猛地一缩,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暖意瞬间冻结。看吧,果然……
“所以,” 许朝浔话锋一转,握着他手的力道微微加重,目光锁着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下次,我们一起把它补回来。”
下次?一起?补回来?
祁安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许朝浔,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作伪的认真和……承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悸动,混杂在一起,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周围的同学们也集体失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一幕。倒数第五?下次补回来?还“一起”?许朝浔这是……认真的?他打算“承包”祁安的学习了?
朱程杰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杨碧溪手里的镜子差点掉地上。周强和其他男生面面相觑,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懵圈。
林晓薇红着脸,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成绩单,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情。
许朝浔仿佛没看到周围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他松开了握着祁安的手很自然地拿起了那张刺眼的成绩单,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这个,我先保管。” 他说,语气寻常得像在说“这支笔我先用着”。
祁安还僵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看着许朝浔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完全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生气?不失望?不觉得丢脸?还要帮他“补回来”?他图什么?
“为、为什么?” 祁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许朝浔拉好笔袋拉链,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那丝温柔终于清晰地漾开,带着点戏谑,又带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为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祁安的问题,然后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他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依旧滚烫的耳廓:
“因为,我答应了要管你。从学习,到……”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祁安通红的耳尖,“所有。”
说完,他直起身,拿起水杯,起身去接水。背影挺拔,步伐从容,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我去打杯水”。
祁安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耳边还残留着许朝浔那滚烫的气息和那句低语,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他混乱不堪的心上。
从学习,到……所有?
所有……包括什么?
脸颊的温度刚刚因为羞耻而褪去,此刻又以燎原之势重新烧了起来,比刚才更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他耳膜发疼。周围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和探究目光,此刻仿佛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看着许朝浔站在饮水机前接水的侧影,看着他微微仰头喝水的动作,看着他喉结滚动的线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了。祁安,你这次,可能真的栽了。
栽在这个叫许朝浔的、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处处是坑的混蛋手里了。而且,好像……还栽得有点心甘情愿?不对,是气得想揍人,却又莫名地……心跳加速。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啊!
家人们本来想七点更的,但是去玩了[求求你了]明天争取整点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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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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