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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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跑计划在许朝浔的“铁腕”和“糖衣炮弹”双管齐下中，磕磕绊绊地执行了一周。祁安从一开始的“生不如死”，到后来的“麻木不仁”，再到周末早上甚至能勉强跟上许朝浔的节奏跑完三公里，虽然最后半公里基本是被拖着，进步堪称“显著”——至少许朝浔的运动手环数据是这么显示的。
然而，□□的“磨砺”并未减轻精神的压力。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依旧无情地减少，各科老师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开始了期末考前最后一轮的疯狂“填鸭”和“轰炸”。
周一上午，物理老师抱着一沓崭新的卷子走进教室，脸色是罕见的凝重。“同学们，离期末市统考还有不到一个月了。为了检验大家近期的复习效果，也为了查漏补缺，今天这节课，我们进行一个小测验。”
“啊——！” 底下顿时哀嚎一片。
“又考？上周不是刚考过吗？”
“老师，给条活路吧！”
“我感觉我脑子里的知识点已经搅拌成浆糊了……”
物理老师无视底下的哀嚎，开始分发试卷：“安静！小测验而已，别紧张。题目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涵盖了这学期的重点难点。认真做，下课就收。”
卷子传到手里，祁安低头一看，心头就是一紧。选择题还好，后面的大题一道比一道眼熟——全是这段时间许朝浔逼着他反复练习、归纳总结过的题型，电磁感应、力学综合、动量能量……知识点杂糅在一起，题干长得让人眼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有人因为紧张而挪动椅子的轻微声响。祁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许朝浔平时教的，先看题，找关键词，在脑海里快速对应知识点和解题思路。
第一道大题，电磁感应中的单杆切割。祁安回想许朝浔画的等效电路图和强调的“右手定则先判断方向，再列电动势公式”，步骤清晰地写下来。嗯，好像不算太难。
第二道，斜面滑块加弹簧的力学综合。受力分析，运动过程分段，能量守恒……祁安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默念许朝浔总结的口诀。虽然中间有个摩擦力的方向差点搞错，但及时修正了。
越往后做，祁安越觉得……这些题，好像真的被许朝浔“押中”了？或者说，不是押中，是许朝浔早就把这类题的套路和变化给他揉碎了讲透了。他做起来虽然不能像许朝浔那样行云流水，但至少思路清晰，步骤完整，不像以前那样对着题目干瞪眼。
当他做完最后一道关于碰撞与动量守恒的题目，放下笔时，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他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朝浔。许朝浔早就做完了，正低头检查自己的卷子，侧脸平静。
祁安又瞥了一眼前排的朱程杰。朱程杰正抓耳挠腮，对着最后一道大题愁眉苦脸，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拉着，显然遇到了困难。旁边的杨碧溪也差不多，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眼神放空，估计是卡壳了。
祁安心里莫名升起一点微小的、带着点忐忑的……底气？他这次，好像……做得还行。
下课铃响，卷子被收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最后那道题我根本不会！”
“那个斜面滑块，摩擦力到底向哪边啊？我好像设反了！”
“电磁感应那道，感应电动势我算出来是负的，对不对啊？”
“我觉得我这次要不及格了……”
“许哥！许哥！最后那道动量题，答案是不是根号下2gh啊？”
“学委！选择题第三题选C吗？”
同学们纷纷围到许朝浔和林晓薇周围，急切地对答案，求安慰。祁安没凑过去，只是坐在座位上，慢慢整理着文具，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那些零碎的答案。
听起来……好像自己做的，跟大多数人说的……差不太多？有几个有争议的选项，他选的跟许朝浔低声回答的一样？
心里那点底气，又足了一点点。
“祁哥，你做得怎么样？” 朱程杰哭丧着脸转过头，“我感觉我这次要完，老陆肯定不会放过我。”
祁安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还……还行吧。最后那道是有点难。”
“何止有点难！简直变态！” 杨碧溪也加入了诉苦行列，“祁安，你是不是偷偷让许哥给你开小灶了？我看你写得挺顺的。”
祁安耳根一热，含糊道：“没有……就……平时多做了点题。”
“平时多做题？” 朱程杰怪叫，“祁哥，你变了！你以前可是跟我们一样，考前抱佛脚的！说！是不是被许哥腐蚀了，背叛了我们的‘学渣联盟’？”
“什么学渣联盟！滚蛋！” 祁安没好气地踹了他椅子一脚，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被许朝浔“腐蚀”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下午自习课，物理老师就拿着批改好的卷子，沉着脸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次小测，总体来说，比我想象的差！” 物理老师把卷子重重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学生，“很多同学，基础不牢，知识点混淆，稍微综合一点的题目就找不到北！这样下去，期末统考怎么办？高考怎么办？”
底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过，” 物理老师话锋一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也有个别同学，进步非常明显。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动了脑子的。”
他说着，开始分发卷子。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同学就上去领，表情或喜或忧。
“林晓薇，95。”
“许朝浔，98。”
这两个高分毫无悬念，大家已经麻木了。
“周强，82。”
周强憨厚地笑着上去拿了。
“杨碧溪，71。”
杨碧溪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低声对同桌说：“还好，及格了及格了。”
“朱程杰，65。”
朱程杰苦着脸上去，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回家又要挨骂”。
……
祁安的心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越提越高。他看着讲台上越来越少的卷子，手心微微出汗。怎么还没念到他？难道……考得太差，老师要单独关照？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物理老师拿起了最后一张卷子，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祁安身上，停顿了两秒。
“祁安，” 物理老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86。”
86？！
祁安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旁边的许朝浔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在周围同学惊讶、好奇、羡慕的目光中，快步走上讲台，接过那张写着鲜红“86”的卷子。
“这次进步很大，” 物理老师看着他，语气温和了不少，“尤其是后面几道综合题，思路清晰，步骤完整，虽然计算有点小失误，但方法掌握得不错。继续保持。”
祁安耳朵嗡嗡作响，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卷子，只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86分！他物理考了86分！比上次周考进步了不止一点半点！而且，被老师当众表扬了！
他晕乎乎地走回座位，感觉脚步都有点飘。坐下后，他盯着卷子上那个红艳艳的“86”，看了又看，嘴角不受控制地越咧越大。
“可以啊祁哥！86！” 朱程杰第一时间转过身，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夸张，“深藏不露啊！下次小测靠你了！”
杨碧溪也投来羡慕和一点点嫉妒的目光：“祁安，你老实交代，许哥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进步速度，坐火箭了吧？”
连周强都憨厚地笑着说：“祁安，厉害。”
祁安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的喜悦像是膨胀的气球，塞满了整个胸腔。他忍不住看向旁边的许朝浔。
许朝浔也正看着他，眼底漾着清晰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对着祁安，用口型无声地说：“不错。”
就两个字，却比任何夸奖都让祁安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他低下头，假装整理卷子，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放学时，祁安还沉浸在86分的喜悦中，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许朝浔走在他身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这么高兴？” 许朝浔问。
“当然！” 祁安难得坦诚，声音里都带着雀跃，“86分诶！我以前物理及格都难！” 他顿了顿，看向许朝浔，眼睛亮得惊人，“许朝浔，谢谢你。”
“谢我什么？” 许朝浔挑眉。
“谢你……” 祁安想了想，“谢你逼我学习，谢你给我讲题，谢你……嗯，反正就是谢谢你！” 他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但眼神里的感激和依赖却清清楚楚。
许朝浔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揉了揉祁安的头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那也是你教得好！” 祁安难得拍了个马屁，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睛更亮了，“喂，许朝浔，我考了86分，是不是该有奖励？”
“想要什么奖励？” 许朝浔好整以暇地问。
“奶茶！” 祁安立刻说，“要加双倍珍珠波霸椰果布丁！全糖！去冰！”
许朝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全糖？去冰？这个天气？”
“我高兴！” 祁安理直气壮，“就要庆祝！”
许朝浔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纵容：“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耶！” 祁安欢呼一声，拉着许朝浔就往奶茶店跑。
两人在奶茶店点了祁安要的“全糖去冰豪华版”和许朝浔一贯的无糖柠檬水。等奶茶的功夫，祁安还沉浸在喜悦中，叽叽喳喳地说着小测的题目，哪里差点做错，哪里用到了许朝浔教的方法。
许朝浔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者补充一句。看着少年眉飞色舞的样子，他觉得比自己做出一道难题还要有成就感。
奶茶好了。祁安满足地吸了一大口，甜腻冰凉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幸福感爆棚。他把吸管递到许朝浔嘴边：“尝尝？庆祝的奶茶，特别甜！”
许朝浔看着他被奶茶浸润得水光潋滟的嘴唇和期待的眼神，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果然，甜得发腻。
“怎么样？甜吧？” 祁安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甜。” 许朝浔应道，目光却落在祁安沾了奶茶渍的嘴角。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
祁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脸颊微红，但没躲开。他眨了眨眼，看着许朝浔，忽然说：“许朝浔，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就赌……期末统考。” 祁安挺了挺胸，脸上带着难得的自信和挑衅，“如果我这次期末，总分能过550，班级排名能进前二十五……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许朝浔挑眉：“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好，反正你得答应。” 祁安耍无赖，“敢不敢赌？”
许朝浔看着他眼底跳动的光芒和那副“我肯定能赢”的笃定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奶茶全糖而产生的不赞同，也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纵容他的冲动取代了。他点了点头：“好。赌。如果你没达到呢？”
“没达到……” 祁安想了想，咬牙道，“没达到我就……我就下学期天天早上跑四公里！不，五公里！”
许朝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成交。”
“拉钩！” 祁安伸出小拇指。
许朝浔看着他那孩子气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他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祁安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许朝浔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指，将祁安的小拇指牢牢勾住。
“嗯，不变。”
窗外的天色渐暗，奶茶店里的灯光温暖明亮。少年勾着手指，定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赌约。一个关于进步，关于努力，也关于彼此之间，那份无需言说却心照不宣的期待和信任。
祁安觉得，手里这杯全糖的奶茶，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杯都要甜。而期末统考这个曾经让他望而生畏的“巨兽”，似乎也因为身边这个人，和这个刚刚定下的赌约，变得……没那么可怕，甚至，还有点让人期待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