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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秋阳漫过教学楼的窗棂,落在公示栏旁的梧桐叶上,碎成点点金芒。物理陈老师抱着一摞厚墩墩的竞赛题册走进教室,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他敲了敲题册封面:“这些是市里整理的数物竞赛真题,过了初选的几个小子,趁课余都吃透,就考这两门,拼的是思路思维,更是心气。”
      林岁闻言,指尖在桌角敲了敲,转头冲许辞扬眉,少年的眉眼亮得像盛了整季的秋光:“走,图书馆占座去。物理压轴题我早摩拳擦掌了,数学压轴题也不在话下,今天非把数论那几道硬茬啃下来。”
      许辞合上书页,指尖划过扉页上自己写的“稳”字,淡淡应:“急什么。你数论思路太跳,容易漏推导前提,先把框架捋顺,再谈刷题。”
      两人踩着白边运动鞋穿过走廊,阳光穿过老樟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少年的脚步声清脆,撞在走廊的瓷砖上,像敲碎了一捧金屑。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是他们的专属,窗沿摆着林岁忘在这的少糖冰汤圆空碗,许辞的水杯稳稳放在旁边,杯壁凝着薄薄的水汽。林岁摊开物理竞赛题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清脆,像秋日里未歇的蝉鸣;许辞则翻开数学题册,先将数论题按题型归类,字迹清秀规整,连批注的符号都透着文科生的严谨,红笔标注的“核心前提”四字,力透纸背。
      “这道数论题,推导总差口气。”许辞的指尖点在纸页上,眉峰微蹙,指腹蹭过印得浅的公式,留下一点温热的痕迹。林岁凑过去,扫了两眼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物理受力分析图:“你看,数论推导就像物理受力分析,得先立住‘核心前提’——就像找研究对象,没这个,推导到最后准偏。”
      他话音未落,宋嘉禾就勾着段翎的脖子挤过来,段翎被拽得趔趄了一下,手里刚买的少糖冰汤圆晃出半勺甜汤,溅在题册边缘,浅褐色的糖渍晕开,像给公式缀了颗温柔的痣。“岁哥!辞哥!蹭个思路!”宋嘉禾下巴搁在题册上,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沾着外面的细尘,“这数论题我卡了三天,段翎那家伙也绕不出来,你俩救救急!”
      段翎无奈拍开宋嘉禾的手,指尖擦去题册上的糖渍,却也凑近看题,语气带着点较真:“别听他的,我是思路偏了,想听听你们的解法。”
      林岁也不藏私,把草稿纸往中间推了推,手肘撞了撞许辞的胳膊,少年的热乎气透过校服传过来:“我用物理的路子拆,你用文科的法子捋,双管齐下。”他说着,将数论推导拆成“物理模型构建”的逻辑:“第一步定核心条件,像物理找研究对象;第二步拆推导步骤,类比受力分析;第三步验证,就跟实验核对数据一个理。”
      许辞在旁补充,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清晰的逻辑链,把林岁跳脱的思路捋成“文科式脉络”:“好比分析《赤壁赋》的脉络,先抓主旨,再拆意象,最后扣题,数论也得一步不跳,稳扎稳打。”
      四人凑在一张桌前,吵吵嚷嚷的声线揉进午后的阳光里。林岁拍着草稿纸喊“数论核心是这个公式”,掌心震得纸页发颤;许辞笔尖轻点补“步骤得按这个顺序”,语气淡却精准;宋嘉禾抢着演算,笔尖戳破草稿纸还不自知,嚷嚷着“我懂了!是不是这么推”;段翎则默默把三人的思路整理成笔记,字迹工整,偶尔插一句“这里漏了个推导细节”,像给狂奔的少年们拉一把缰绳。
      从上午到日暮,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揉成一团,落在窗沿的冰汤圆空碗上。当最后一类数论题型的解题框架被捋透时,桌角的冰汤圆里的冰早已化开,甜汤凝在碗底,像藏了一整个下午的温柔。林岁摸出兜里的薄荷糖,锡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分给三人:“成了!三类题型全拿下,区赛数论应该是稳了。”宋嘉禾嚼着糖,糖纸粘在嘴角,拍着林岁的肩笑:“晚上我请!就校门口那家少糖冰汤圆,岁哥你最爱的口味,加双份芋圆,管够!”
      许辞剥了颗糖,递到林岁手边,指尖擦过他的掌心,语气依旧淡,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别得意。物理实验题的误差分析你还没吃透,吃完汤圆回来补。”少年们的互怼裹着笑意,像秋风吹过梧桐叶,热烈又坦荡,连落在纸页上的光斑,都跟着晃悠。
      接下来的日子,图书馆的烟火气更浓了。顾夏总在课间攥着物理错题本凑过来,他是林岁的发小,只是高中分了不同的班,此刻眉头皱成一团,声音带着点急:“岁岁,电路分析我总卡壳,要么找不准故障点,要么算错电流,下周区赛肯定要栽。”
      林岁放下手里的物理压轴题,拉过顾夏的错题本,指尖敲了敲上面的电路图:“咱俩从小一起刷物理题,你忘啦?复杂电路就像物理实验的模块拼接,先把串并联拆成单个模块,再逐个分析,跟拆积木似的,拆开来就简单了。”他说着,笔尖在草稿纸上勾勒电路模型,红笔标出走线,蓝笔注出电阻,像给顾夏搭了座清晰的桥。
      许辞刚刷完一套数学竞赛卷,抬眼瞥了瞥错题本,顺手拿起笔,在故障排查步骤旁标注,字迹清秀:“用语文‘分层分析’的思路试试。先找表层故障,比如导线断路;再挖深层原因,比如电阻短路,就像分析阅读题主旨,一层一层剥,别慌。”
      顾夏听得专注,笔尖在错题本上飞快记录,墨汁晕开也顾不上擦。午休铃响时,几人索性端着盒饭坐在食堂露天餐桌旁,梧桐叶落在饭盒边沿,顾夏扒了两口番茄炒蛋,突然拍桌而起,少年的声音清亮得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我懂了!刚才那道题,故障点在滑动变阻器,我漏了分压原理!”
      林岁从兜里摸出一把薄荷糖,挨个塞到顾夏、许辞、宋嘉禾、段翎手里,糖纸裹着掌心的温度,带着少年的坦诚:“来提提神,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他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冽混着盒饭的烟火气漫开,笑着说:“不过这才哪到哪,区赛电路题只会更难,不过别怕,有我们呢。”
      许辞也剥了颗糖,指尖捏着糖纸,语气淡却温柔:“把错题整理好,晚上我帮你捋捋分层分析的细节。”宋嘉禾抢过顾夏的糖盒,嚷嚷着:“算我一个!我电路题也有点飘,一起学!”段翎按住他的手,眉眼弯弯,拍了拍糖盒:“别抢,留着糖,等区赛考完,咱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区赛的清晨,晨雾还裹着秋凉,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林岁背着双肩包站在考场门口,指尖勾着瓶常温矿泉水,书包里塞着刷了三遍的竞赛题册,册角被翻得卷了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许辞踩着晨光走来,校服外套松松搭在手臂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手里捏着两支物理竞赛专用笔,发梢沾着细碎的露珠,像落了星子。
      “检查下东西,别丢三落四。”许辞的声音穿过晨雾,冷冽里藏着点叮嘱,伸手帮林岁理了理歪掉的书包带。林岁拍了拍书包,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放心,笔、准考证、草稿纸,一个没少。”
      可临进场掏笔时,林岁却僵住了——物理竞赛专用笔的笔芯空了,笔尖划过纸页,连一点墨痕都没有。少年的额头瞬间冒了汗,翻遍书包的夹层,拉链拉得哗哗响,却没找到备用笔芯,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晨光落在他泛红的额角,添了几分慌乱。
      “笨死了。”许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他把自己的备用笔塞进林岁手里,笔杆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又摸出仅剩的两支笔芯,塞进林岁校服口袋,“我的笔芯适配这款,先用着。丢三落四的毛病,改不了。”
      林岁捏着笔,指腹蹭过笔杆上的纹路,心里暖得发烫,嘴上却贫:“谢了!等我拿了国家队名额,请你吃火锅,特辣的那种!”
      “先考过再说。”许辞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拂过的风,目光扫向凑过来的宋嘉禾、段翎和顾夏。顾夏挤到林岁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发小的默契融在一句简单的话里:“岁岁,别慌,按平时的思路来。”宋嘉禾则声音洪亮得穿透晨雾:“岁哥!咱几个的物理思路能凑出满分!你放心冲,我和段翎兜底,顾夏也别慌,按咱捋的思路来!”
      段翎也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像定海神针:“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赢了。”顾夏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亮闪闪的:“岁岁,加油!咱们都能拿好成绩!”
      考场外的候场区,秋阳渐渐拨开晨雾,金芒落在少年们的肩头。林岁摸出兜里的薄荷糖,挨个分给宋嘉禾、许辞、段翎、顾夏,锡纸窸窣作响,像揉碎了一捧星光。五人蹲在台阶上,后背靠着斑驳的墙,薄荷的清冽漫开,冲淡了考场的紧张。
      林岁剥了颗糖递到许辞手里,眉眼带笑,眼角的痣跟着晃:“补充脑力,等下虐省学霸。”许辞接过来,反手塞给他一颗剥好的,糖纸捏在掌心,嘴上吐槽:“别噎着,影响发挥。”宋嘉禾嚼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凑过来打趣:“岁哥,你要是两科都满分,可得请咱吃顶配版少糖冰汤圆,加双份芋圆、双份红豆!”林岁笑着应,声音敞亮:“没问题!只要能进国家队,别说芋圆,整碗汤圆都给你包了!”
      考试铃响的瞬间,林岁攥着许辞给的笔走进考场,笔尖划过答题卡的瞬间,那些刷过无数遍的题型、和兄弟吵吵嚷嚷捋出的思路,都化作笔下流畅的演算步骤。物理压轴题他稳拿满分,笔尖划过最后一个公式时,少年的眼底盛着势在必得的意气;数学压轴题也一气呵成,推导步骤清晰,没有半点跳脱。交卷时,他回头看了眼窗外的秋阳,觉得连风都带着甜意。
      时间过得像指间的沙,成绩公布的那天,公示栏前挤得水泄不通,少年们的脚步声、议论声混在一起,像煮沸的糖水。林岁扒开人群,指尖划过红底黑字的榜单,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数学、物理双满分,国家一级奖,初中就拿过国家级奖项的他,这下后面国家队算是稳进了。旁边的许辞是省级二等,宋嘉禾同是省级二等,段翎省级一等,顾夏则拿下了国家三等,红纸上的名字,像给这段日子的努力,盖了枚温柔的章。
      “成了!”林岁转身拍向许辞的肩,掌心的力道带着少年的雀跃,声音里满是欢喜,“我明年国家队稳了!走,咱去吃火锅庆祝!顺便把少糖冰汤圆也安排上,管够!”
      宋嘉禾蹦起来勾住林岁的脖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把林岁勒得喘不过气:“岁哥牛!双满分!我就知道你能拿国家级奖项!今晚火锅我请客,冰汤圆也我包了,加十份芋圆都行!”段翎也笑着拍了拍林岁的背,眼底是实打实的替他高兴:“总算没白刷这么多题。”顾夏攥着成绩单,指尖都攥出了汗,眼里闪着光,拍着林岁的胳膊:“岁岁,太厉害了!我终于也拿了国三,也有希望冲更高的奖了!多亏了你,不然我连省三都拿不到。”
      回宿舍的路上,梧桐叶簌簌落在肩头,林岁摸出手机,给远在国外的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我竞赛拿了国家一等奖,数物都满分,明年稳进国家队了。”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是母亲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母亲眉眼弯弯,背景是异国的晨光,温柔的声音裹着笑意传来:“岁岁好厉害啊,比你哥哥都厉害!妈妈这边刚天亮,忙完手头的事就跟你视频,等年底我和你哥回去,咱好好庆祝,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聊了没两句,母亲那边传来同事的招呼声,便匆匆挂了电话,却不忘反复叮嘱:“别熬夜刷题,照顾好自己。”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又一通越洋电话打进来,是哥哥的声音,带着跨时差的沙哑,却满是激动,差点震破听筒:“臭小子!拿了国家一等奖都不先跟我说?哥为你骄傲!十二月底我和妈一起回国,你要是能提前请假,咱回老房子住几天,我带你去吃小时候爱吃的那家冰汤圆。”林岁靠在梧桐树上,踢着脚下的石子,笑着应:“好!到时候我要吃少糖的,加双份芋圆。”
      至于父亲,林岁没提,也没想提——那个永远只关心自己工作的男人,就算说了,也只会换来一句“别耽误学习”,不如不说,少年的欢喜,有母亲、哥哥和兄弟分享,就够了。
      傍晚的火锅店,暖黄的灯牌亮着,热气裹着麻辣鲜香漫开,呛得人鼻尖发红。林岁、许辞、宋嘉禾、段翎、顾夏围坐在一桌,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浮着花椒和辣椒,林岁特意点了份少糖冰汤圆,白瓷碗装着,推到桌子中间:“先吃这个,解辣,我最爱的口味,尝尝。”
      宋嘉禾舀了一大勺,芋圆裹着甜汤,嚼得咯吱响,笑:“果然好吃!岁哥,你进了国家队,可得带着咱的份继续冲,以后咱也能跟别人吹,国家队有咱兄弟!”许辞舀了碗冰汤圆,仔细挑出里面的红豆,递到林岁手边,语气依旧淡,却藏着笑意:“别得意,以后的题只会更难,回去还得刷,你的数论推导还是容易漏步骤。还有语文也不能落下。”林岁接过来,用勺子撞了撞他的碗,瓷碗相碰的声响清脆:“怕什么!有你这文科脑袋帮我捋思路,咱怕过谁?大不了我教你物理,你教我语文,双赢!”
      顾夏也端着冰汤圆,小口抿着甜汤,眼里满是感激:“岁岁,真的谢了,这段时间天天教我电路分析,不然我真的摸不着头脑。”宋嘉禾拍了拍他的肩,大大咧咧道:“都是兄弟,说这干嘛。以后刷题还一起,争取下次都拿更好的成绩,咱几个一起冲。”段翎点头附和,夹了块毛肚放进锅里:“先吃菜,毛肚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把街外的秋夜隔在外面,少年们的笑闹声撞在木质窗棂上,揉成一团温柔的光。林岁看着身边的兄弟,看着许辞清俊的侧脸,看着宋嘉禾和段翎抢最后一块毛肚的模样,看着顾夏腼腆的笑,忽然觉得,竞赛的输赢、名次的高低,都抵不过此刻的烟火气——少年人的欢喜,就该和兄弟分享,就该泡在麻辣的火锅里,融在甜糯的冰汤圆里。
      夜色渐浓,几人结了账,勾着肩往宿舍走,宋嘉禾的胳膊搭在林岁和段翎肩上,走得摇摇晃晃。路灯的光落在蓝楹树上,紫蓝色的花瓣簌簌落下,沾在少年们的肩头、发梢,像一场温柔的雨。宋嘉禾哼着跑调的歌,段翎跟着和,顾夏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纠正跑调的地方,林岁和许辞走在最后,脚步慢慢的,像把秋夜的温柔都踩进了脚下。
      “回去把错题本再理一遍。”许辞的声音落在晚风里,拂过林岁的耳畔。林岁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许辞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眼底盛着星光:“知道了。不过今晚先歇着,咱的少年时光,总不能只有刷题,还得有冰汤圆和兄弟。”
      许辞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风吹过梧桐叶:“就你话多。”却伸手,轻轻拂掉林岁肩头的蓝楹花瓣,指尖的温度,落在少年的肩上,温柔又珍重,像捧着一捧易碎的星光。
      走到宿舍楼下,几人挥了挥手,宋嘉禾喊着“明天继续刷题”,顾夏也笑着摆手,各自回了宿舍。林岁和许辞走进楼道,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台阶上,像铺了一路的温柔。
      少年的脚步声落在台阶上,清脆,又带着无尽的温柔,像把这段热烈又自由的时光,揉进了秋夜的风里,绵长,且滚烫。楼道里还飘着火锅和冰汤圆的甜香,混着少年们的笑意,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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