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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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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漫进城市的肌理时，周末的风也带着清浅的甜。林岁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指尖勾着瓶冰镇可乐，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许辞踩着晨光并肩和林岁走来。少年的校服外套松松搭在手臂上，手里捏着本卷了边的语文笔记，步子不疾不徐，阳光落在他发梢，抖落细碎的金芒，像揉碎了一捧星子。
“磨磨蹭蹭的，”林岁抬手敲了敲可乐瓶，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到手腕，“本来八点到，你都以为你，晚到了好久。”
许辞微微侧身，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拂过的风：“急什么，图书馆又不会跑。”他目光扫过林岁手里的可乐，眉头微挑，“大清早喝这个，也不怕胃疼。”
“我们理科生的胃，没那么娇气。”林岁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气泡刺得喉咙发麻，却笑得眉眼弯弯，“哪像你们文科生，身体不好。走吧。先进去，快去占了靠窗的位置，采光好，刷题不费眼。”
图书馆的玻璃门推开时，带着微凉的木质香气，裹挟着纸张与墨香的安静扑面而来。两人踩着软底的帆布鞋，脚步放得极轻，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临窗的长桌旁。窗外是几株老樟树，枝叶繁茂，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林岁先把物理错题本摊开，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划过，受力分析图的线条凌厉又干脆。许辞则翻开语文笔记，指尖划过自己标注的诗词注解，字迹清秀，连批注的符号都整整齐齐。起初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像秋日里轻响的虫鸣，温柔又绵长。
林岁算到一道电磁感应的大题，卡了一瞬，咬着笔杆偏头看许辞。少年正低头批注《春江花月夜》，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清俊，睫毛细密，投下浅浅的影，连握着笔的手都骨节分明，好看得不像话。林岁看得晃神，直到许辞抬眼撞进他的视线，才轻咳一声转回头，耳根却悄悄有些泛红。“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害羞了呢…都怪许辞！”林岁心里有些奇怪，看了眼许辞。
“看什么？”许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耳畔，“算不出来就直说，别偷偷摸摸窥屏。”
“谁窥屏了？我还会算不出？怎么可能？也不看看你爸爸我是谁？算不出来？搞笑？”林岁梗着脖子反驳，指尖戳了戳草稿纸，“这道题你做的磁场方向我总觉得不对，我帮帮你？”他嘴上硬气，手也敲了敲桌面，拿起草纸，“文科脑袋也能懂物理题吧？”
许辞没接他的话茬，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林岁的耳畔。林岁见他不接，于是拿起笔，在图上画了条虚线，指尖点在标注的“洛伦兹力”旁，：“你把电场和磁场的方向搞反了，文科生都直觉呢？”他的声音低而清晰，带着点调侃，却又把解题的关键拆解得明明白白。
盯着那道虚线，忽然就通了，抬手拍了下桌沿，“真厉害，不愧是林岁。”许辞带了些吹捧。
“你你你…真是！林岁害羞的偏过头去，“行了行了，别说了”
许辞笑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发丝软乎乎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味。“林大少爷的嘴，比鸭子还硬。”他把笔记推回去，“赶紧写，写完这几篇语文阅读，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岁的笔顿了顿，耳朵尖的红意还没褪，却故意装作不在意：“吃什么？食堂的小炒我都吃腻了。”
“你选。”许辞重新低头看笔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纵容，“只要别辣得喷火，我都奉陪。”
“我想吃辣的。”林岁小声反驳。
“我记得是谁前两天吃凉的胃疼了？”
“好吧。”林岁委屈，林岁非常想吃辣的。
许辞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笑了笑，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只要不是太辣的可以吃，行吧。”
“好！”
时针慢慢爬到十二点，阳光移到了桌角，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林岁合上书时，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惹得邻桌的人看了一眼，他吐了吐舌头，拉着许辞快步走出图书馆。
“去吃什么？”许辞看着林岁，正午的阳光洒在林岁脸庞上，看起来带着少年独有的稚气，十分可爱。
“去吃川菜吧，”林岁的步子迈得大，少年人的活力像藏不住的汽水泡泡，“校门口那家‘蜀味小馆’，我上周路过闻着味儿就馋了。正好去买奶茶，好久没喝了。”
许辞无奈地跟上，指尖勾了勾他的书包带：“你忘了上次吃火锅，辣得直喝冰豆奶，第二天嗓子哑了半节课？而且你的胃…”
“那是我没掌握好度。胃早都好了，”林岁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次我点微辣，不会太辣，保证不翻车。行吗？”林岁两只眼睛闪着光望着他，仿佛不答应不行。
“好，走吧。”许辞无奈同意。
蜀味小馆藏在巷子里，木牌挂在门头，漆着暗红的字，推门进去，麻辣鲜香的气息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林岁熟门熟路地找了靠窗的位置，拿过菜单就开始勾：“水煮肉片必须要，毛血旺微辣，再来个麻婆豆腐，素菜要清炒时蔬，解腻。”
许辞凑过来看，伸手把“毛血旺”旁的“微辣”改成“微微辣”：“悠着点，下午还要打球，别吃坏肚子。”
“许辞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林岁抢过笔改回去，“微微辣跟没辣一样，吃川菜不吃辣，不如回家啃白米饭。”
两人争来争去，最后还是依了林岁的微辣，只是许辞额外加了一碗冰粉，备注“少糖多冰”。许辞皱了皱眉，叫来服务员
“你好，这份可以改成少冰少糖吗？”
“许辞！我要吃冰的！”林岁拽着许辞，表示他的抗议。
“不行，你答应我的。”许辞坚定拒绝，林岁只好装作生气，将头扭到一边。
“好了好了，不生气，我也不是不让你吃冰的，你的胃不能吃太对冰的，到时候还不是你疼。”许辞拍了拍林岁。
“好吧，那就少冰吧。”随即转过头。
林岁托着腮看许辞，少年正用纸巾擦着桌角，动作慢条斯理，像极了做语文阅读时逐字分析的模样。
“你说，月考要是我语文再进步点，是不是就能把你甩在后面了？”林岁咬着吸管，可乐的气泡在嘴里炸开。
许辞抬眼，眼底盛着笑意：“先把你那道病句题的正确率提上去再说。”他顿了顿，夹了颗桌上的花生米扔到嘴里，“不过说真的，你背《赤壁赋》那段，比上周顺多了，进步算快的。”
林岁的嘴角偷偷往上扬，却装作不在意：“那是，我学东西从来一点就透，也就语文磨人点。”
菜很快上桌，水煮肉片的红油裹着嫩肉，麻婆豆腐烫得滋滋响，微辣的香气钻得人胃里发暖。林岁拿起筷子就夹了块肉片，烫得直哈气，却吃得眉开眼笑。许辞看着他，伸手把冰粉推到他面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水煮肉片绝了，”林岁吸溜着嘴，往许辞碗里夹了一筷子，“你尝尝，不比食堂的小炒差。”
许辞尝了一口，辣意顺着舌尖散开，却不呛人，他挑眉：“还行，就是油了点。”嘴上说着，却还是又夹了一块，“下午打羽毛球，你要是输了，这碗冰粉就归我。”
“谁输还不一定，”林岁舀了一大勺冰粉塞进嘴里，冰凉甜润的口感压下了辣味，“我初中可是校队的，虐你跟玩似的。”
少年人的对话带着不加掩饰的张扬，像盛夏的风，热烈又坦荡。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红油翻滚的餐盘上，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把烟火气揉进温柔的时光里，连空气里的麻辣味，都成了少年心事的注脚。
吃完饭，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胃里的热意。许辞看了眼表，下午两点，阳光正好，不燥不烈。“时间还早，”他抬手拂掉林岁肩头沾着的葱花，“要不要去转转？”
林岁摸了摸肚子，打了个满足的嗝：“转什么？逛街没劲，不如找个地方动一动。”
“那现在去打羽毛球？我们慢慢走过去，正好消消食”许辞提议，指了指不远处的体育公园，“我包里带了球拍，本来想着要是吃完饭你还要去图书馆在待会，就晚上再去。”
“不用，就现在！正合我意！走吧！”林岁眼睛一亮，拉着许辞的手腕就往公园跑，少年的手掌温热，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却谁也没松手，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体育公园的羽毛球场铺着绿色的地胶，阳光透过围网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场地中央，像铺了一层金箔。许辞从包里拿出两支球拍，扔给林岁一支：“旧的这支给你，别嫌手感差。”
林岁接过球拍掂了掂，拍面的胶皮有些磨损，却正好合手：“凑活能用，反正打不过我。”
他率先站到场地一侧，摆好发球的姿势，手腕轻抖，白色的羽毛球像只轻盈的蝶，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许辞的半场。许辞侧身接球，动作舒展，球拍与球相击的脆响，在空旷的球场上格外清晰。
起初两人只是试探，球速不快，你来我往，像午后的闲棋。可少年人的好胜心终究藏不住，林岁率先加快了节奏，扣杀的力道又快又狠，羽毛球带着破风的声响砸向地面。许辞也不示弱，脚步移动得极快，救球时重心压低，校服的下摆扫过地胶，带起一点细碎的灰尘，反手回球的角度刁钻，逼得林岁连连后退。
阳光越发明亮，落在两人汗湿的额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林岁的白衬衫被汗水浸得贴在后背，露出清瘦的腰线，他抬手抹了把汗，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许辞的状态也不见好，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林岁，没劲了？才打了半小时就喘成这样。”
“谁没劲了，”林岁喘着气，却还是纵身跃起，狠狠扣了一球，“这叫战术，等你体力耗光，我再绝杀。”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许辞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带着少年人的稳当，把他拉进了怀里。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林岁能闻到许辞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汗水的味道，竟不觉得难闻，反而像夏日里最清爽的风。
“笨死了，”许辞的声音就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林岁的耳廓，“打球也不看路。”
林岁的脸瞬间红透，挣开他的手退了两步，假装整理球拍：“你才笨！而且谁让你回球那么偏，不然我能滑？”
许辞也不拆穿，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拍了拍上面的灰：“行行行，我的错。大少爷歇会儿吧，喝点水。”
“切，行吧。”
两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共用一瓶矿泉水，瓶口沾着彼此的唇印，却谁也没在意。风穿过围网，吹起林岁汗湿的头发，许辞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像碰着了一片柔软的云。
“其实你打球挺厉害的，”林岁看着远处的草坪，语气难得的坦诚，“比我初中那几个队友强。”
“是吗？”许辞笑了，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那下次可以试试双打，找宋嘉禾他们凑一局。”
“算了吧，”林岁撇嘴，“宋嘉禾现在天天喝和段翎一起，完全不理我。”
两人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阳光慢慢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羽毛球躺在脚边，球拍斜靠在长椅旁，少年人的笑声清亮，像撞碎了的阳光，落在风里，飘得很远。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把白日的燥热吹散。许辞看了眼天色，提议：“去小吃街逛逛？买点烤串当夜宵，回宿舍吃。”
林岁一拍大腿：“我早就想去了，上周看顾夏发朋友圈，那家烤苕皮看着贼香。”
小吃街藏在老城区，华灯初上时，红的黄的灯笼串成串，挂在街边的屋檐下，油烟气裹着各种香气扑面而来。烤苕皮的焦香、炸洋芋的酥脆、冰汤圆的甜凉，混着摊主的吆喝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林岁拉着许辞直奔烤苕皮的摊位，老板是个笑眯眯的阿姨，手脚麻利地刷着酱料：“小帅哥，要辣不？”
“中辣，多放点醋！我能吃酸！”林岁答得干脆，转头看许辞，“你要不要？”
许辞点头：“微辣，少放酱。”
两人捧着烤苕皮，站在街边啃得不亦乐乎。苕皮外焦里糯，折耳根的脆爽混着酱料的香，林岁吃得满嘴都是红油，许辞拿出纸巾，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慢点吃，跟没吃过似的。”
“这玩意儿太好吃了，”林岁含糊不清地说，又拉着许辞往炸土豆的摊位走，“再来份炸土豆，要麻辣味的。”
一路逛下来，两人手里拎了满满当当的吃食：烤串、冰汤圆、炸土豆，还有林岁非要买的糖炒栗子，许辞给他剥得满手都是糖霜。他看着林岁忙忙叨叨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伸出另意志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别拿了，宿舍装不下，明天还要上课。”
林岁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意犹未尽：“下次再来，我还想吃那家的凉糕。”
夜色渐浓，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手里的吃食还冒着温热的香气。路灯的光落在蓝楹树的枝叶上，紫蓝色的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他们的肩头、发梢，像一场温柔的雨。林岁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夹进随身的物理错题本里，花瓣的紫，落在满是公式的纸页上，竟生出几分温柔的诗意。
“你说，要是永远都这么自在就好了，”林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不用刷题，不用比成绩，就天天打球、吃好吃的。”
许辞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路灯下，桀骜的轮廓软了几分，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他抬手，轻轻拂掉林岁肩头的花瓣，指尖的温度落在少年的肩上，温柔又珍重：“会的。”
简单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林岁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转头看许辞，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没有说话，却像说了千言万语。少年人的心事，像蓝楹花瓣，温柔又热烈，落在时光里，悄无声息，却又掷地有声。
回到宿舍时，夜已经深了。其他室友都还没回来，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两人把吃食摆在桌上，开了罐可乐，碰了碰罐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的烤辣椒，比我想象的还好吃，”林岁咬着烤串，含糊地说，“下次还去。”
“行，”许辞剥了颗栗子递到他嘴边，“只要你后面愿意去，而且有时间，我们就再去。”
“行，”林岁用手接过栗子，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林岁心里也有着丝丝甜味
窗外的蓝楹树在夜色里静默着，花瓣还在轻轻飘落，像少年人未完待续的青春。台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落在冒着热气的烤串上，把温柔的时光揉成一团，裹着烟火气，裹着少年人的意气，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林岁低头啃着烤串，眼角的余光瞥见许辞正在剥栗子，指尖的动作温柔又细致。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分数的较量，关于输赢的执念，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个人能陪他刷题，陪他打球，陪他吃遍大街小巷的好吃的，能在蓝楹花落满肩头时，与他并肩而立，把少年的自由与快乐，都揉进这温柔的时光里。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蓝楹花的香气，落在两个少年的肩头。他们的青春，像这满街的烟火，热烈又鲜活，像这飘落的蓝楹花，温柔又绵长，在时光里铺展开来，没有终点，只有无尽的温柔与自由。仿佛这一刻，他拥有了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