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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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归一行人刚下到教学楼一楼，教务处门口已排起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各班被喊来搬书的男生，吵吵嚷嚷的声音混着穿堂风飘过来，有人扯着嗓子喊同班同学的名字，有人凑在一起聊假期里的趣事，闹得热热闹闹，和这微凉的天气倒形成了鲜明反差，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松快的劲儿。
林不遇走在他身侧半步，脊背笔直，双手插在校服裤兜，眉眼微垂，眼睫投下淡影，隔绝了周遭的喧闹。他刻意与人群拉开距离，冷白侧脸在灯下更显清冷，下颌线紧绷，透着疏离感，周身冷意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像个游离在外的旁观者。
许归侧过身，对着林不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对方听见，语气带着点自然的熟稔：“刚开学搬书都这样，人挤人的，你转来就赶上这活儿，也算巧了。咱们先慢慢排着，正好也能趁机熟悉下环境，有啥不清楚的都能问我。”
林不遇脚步没停，也没转头，只从鼻腔里淡淡“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回应轻得像风拂过，没掀起半点波澜，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离，却比初见时少了几分冷硬，不算热络，也没刻意回避。
许归找了个轻松的话题搭话，语气放得更软了点：“你以前待的学校，开学搬书也是这么多人一起吗？咱们学校每个年级班多，各班都派来人，一凑过来就挤得慌，这天儿冷，挤着也不舒服，风一吹还容易着凉。”
这次林不遇终于有了点明显反应，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许归一眼，目光清冷淡漠，却没了初见时的全然陌生，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平静，薄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不一样。”
声音依旧清淡，像浸了初春的凉，却比刚才的单音节回应多了点落地的实感，没有敷衍，只是话少得纯粹。说完，他便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依旧和许归保持着一点安全距离，却没再刻意往旁边躲，默许了他的靠近。
许归也不觉得尴尬，反倒觉得他这冷淡淡的模样透着点直白的可爱，快步跟上去，手指轻轻点了点队伍前头堆着的纸箱，语气自然地接话：“我猜你以前学校人少点，看你好像不太喜欢凑这种热闹，安安静静的倒也自在，比起吵吵闹闹的，确实舒服些。”
林不遇没再接话，只是将插在裤兜里的手又往里缩了缩，指尖攥了攥，像是更在意掌心那点暖意，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窗外的初春枝叶还没抽芽，光秃秃的枝桠衬着灰蒙蒙的天，倒和他周身的冷寂气场莫名契合。
队伍慢慢往前挪了挪，全义被旁边班的朋友喊去聊天，临走前还冲许归挤了挤眼，比了个“到了喊我”的手势，那股子默契劲儿，压根不用多废话。
只剩许归和林不遇并肩站着，周遭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笑着打闹，有人高声谈笑，两人之间却透着股微妙的安静，不尴尬，反倒有种莫名的和谐。
没过多久，身后有人着急往前挤，胳膊重重撞了下林不遇的肩膀，力道不算轻，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指尖在裤兜里攥得更紧了点，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只是往旁边又挪了挪，想离拥挤的人群更远点，透着点不想与人争执的疏离。
许归看在眼里，心里莫名软了一下，悄悄往林不遇身边靠得更近了点，伸手稳稳扶着旁边堆着的纸箱，刚好挡在他和身后拥挤的人群之间，像替他隔出了一小块安静的角落，笑着开口提醒：“小心点，后面人挤，别被撞到了，纸箱边角也尖，别蹭着衣服，新衣服刮坏了多可惜。”
林不遇的目光扫过许归搭在纸箱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点少年的鲜活温度，和自己的冷形成了反差，他又抬眼瞥了眼许归侧过来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弯弯，笑意真切，没有半点虚假的热络。
林不遇顿了半秒，依旧没说话，但蹙着的眉头却悄悄舒展开了一点，周身的疏离感也淡了些许，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丝，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
许归见他没抵触，心里更踏实了点，又顺着话题往下聊，语气依旧轻松自然，没刻意找话，却总能精准戳中不尴尬的点：“你刚转来，咱们班的情况大概也不太熟，要是有啥不清楚的，比如课程表、老师的讲课习惯，还有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都能问我，我在这待两年多了，熟得很，多聊聊也能更快适应，少走点弯路。”
林不遇这次终于侧了侧头，目光落在许归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诚，见他眼底满是坦荡的善意，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又软了一点：“好。”
……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截，前面的人渐渐散去，终于轮到他们班领书。刘老师站在纸箱旁，目光随意扫过人群，指尖朝许归和林不遇的方向点了点，扬声吩咐：“你们俩过来，搬最上面那箱课本。轻点拿，别把书角磕皱了，这可是新学期的新书，都上点心。”
许归率先走到纸箱前，伸手去扶箱子边缘，指尖刚碰到硬实的纸箱，就感觉旁边有人也伸了手，冷白的指节轻轻搭在纸箱另一侧，力道很稳，带着点克制的分寸感，是林不遇。
“一起。”林不遇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清淡，却主动递了话，没有丝毫疏离的刻意，反倒透着点自然的默契，像是默认了和他搭档。
许归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眉眼弯得更厉害，手上加了点力道，语气轻快：“行，那一起搬，慢着点，别摔了，书多沉的，磕着碰着都不好。”
两人一人扶着纸箱一边，慢慢将箱子抬了起来。课本的重量不算轻，许归能清晰感觉到林不遇的力道很稳，冷白的手腕绷着点弧度。
全义和另一位同学在旁边搬着另一箱书，见他俩配合得还算默契，隔着人群就冲许归喊：“可以啊许归，跟新同学搭伙还挺顺手，我还以为他会拒人千里之外呢，也就你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许归回头喊了声“那是自然，同桌之间配合不是很正常嘛”，话里带着点下意识的维护，又侧头看了眼林不遇，对方依旧垂着眉眼，专注地扶着纸箱，神情认真，只是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弧度很轻，快得像错觉，转瞬就消失了，只留下依旧冷淡的侧脸，却没了最初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多了点烟火气。
两人慢慢往教室的方向走，脚步不算快，刚好能跟上彼此的节奏，一步一步，踩得很稳。初春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两人的校服衣角轻轻晃动，偶尔会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带着点细碎的触感。
许归偶尔会说两句班里的小事，比如哪个角落的暖气最足，午休的时候可以去那边待着暖手，哪个同学性格比较好，有事儿也能互相帮衬，林不遇虽然话少，却会认真听着，偶尔应一声“嗯”“知道了”，声音轻淡，却没有半点敷衍，反倒透着点安静的配合，像是把他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许归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大概是台阶上的沙子没扫干净，鞋底有点滑，他身子晃了晃，手上的纸箱也跟着晃动，里面的课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眼看就要往旁边倒。他下意识稳住身形，手心冒了点汗。
许归正慌神的瞬间，就感觉林不遇那边的力道瞬间紧了紧，稳稳托住了纸箱的另一侧，力道很足，瞬间稳住了晃动的箱子，避免了书本滑落。
“小心点。”林不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清淡，却多了点真切的提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刚好戳中了那点细微的慌乱，让许归瞬间安了心。
许归抬头看他，刚好对上林不遇的目光，那双眼睛很亮，像藏着细碎的光，却依旧带着点淡淡的冷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点清晰可见的在意，没有伪装，直白又真切。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缓解尴尬：“谢了，刚没注意台阶，这台阶有点沙子，差点就摔了，还好有你。”
林不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依旧落在他身上，确认他没事后，才慢慢移开视线，手上的力道依旧稳稳的，陪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楼梯，两人的脚步落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的声音混着远处的喧闹，倒成了这段刚萌芽的相处里，最真切、最温暖的印记。
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林老师已经在安排其他同学收拾课桌，腾出放书的地方，见他俩搬书回来，立刻指了指讲台旁边的空位：“就放这吧，等下大家一起分，轻点放，别把书角磕坏了。”
两人合力将纸箱轻轻放在指定位置，松开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都是微凉的温度，像初春的冰，又带着点少年人的细腻触感，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归揉了揉指尖，试图掩饰那份细微的悸动，笑着说：“辛苦你了，没想到这箱书还挺沉，搬上来还挺费劲。”
林不遇看了眼他泛红的指尖，那是刚才搬书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顿了半秒，才吐出两个字：“还好。”声音依旧轻淡，却比刚才多了点温度，不再是纯粹的凉。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依旧是脊背挺直的模样，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眉眼垂着，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疏离的转校生，可只有许归知道，刚才并肩搬书的默契，那句轻声的提醒，指尖相触的微凉，还有他眼底那点真切的在意，都是这段陌生相处里，最暖的一点光，悄悄打破了他周身的冷硬外壳。
许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里像是被初春的暖阳晒过，暖融融的，转身去帮其他同学搬剩下的书，耳边依旧是班里的喧闹，初春的凉意还在，可心里却莫名多了点踏实的暖意。
等所有书本都搬回教室，林老师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地吩咐：“各课代表先到讲台前搬自己科目的书，按座位挨个发下去，大家都在座位上坐好，别随意走动。”
话音刚落，课代表们便陆续起身。许归是数学科代表，也是林不遇的同桌，他先走到讲台边，将整摞数学课本抱到自己的座位旁。拆开封膜后，他指尖在书堆里仔细翻了翻，特意挑出两本封面平整、纸页崭新的课本，一本留在自己桌角，另一本轻轻推到林不遇面前，又凑近了些，食指比在唇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压低声音笑着说：“新课本刚拆的，我给你留了本最干净的，这事可别告诉别人啊。”
林不遇正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手边忽然多了本书，抬眼一看，见是本干干净净、页角齐整的数学课本，刚要收回目光，又听见许归低声叮嘱的话，当即挑了下眉，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又对上许归带着笑意的目光，低声道：“嗯，知道了，谢谢。””
“客气啥，同桌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嘛。”许归摆了摆手，笑得更自在了点，又指了指课本扉页，耐心提醒道：“这地方记得写自己名字，尽量写显眼点，老师说这样后续点人、查书的时候能一眼找到，省得麻烦。等会儿练习本发下来，侧边斜着写名字，封面也把名字和班级写清楚，都是老师的要求，方便后续改作业核对。”
林不遇低头看了眼洁白的扉页，轻轻“嗯”了一声，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指尖握着笔杆，指节分明，动作利落又安静地在扉页右上角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和人一样，清瘦挺拔，笔锋带着点冷硬的棱角，没有多余的弯折，干净利落，落在洁白的纸上，格外显眼，透着点他独有的风格。
许归站在旁边没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好看，忍不住真心夸了一句：“你字写得挺好看啊，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舒服，不像某个人的字，写出来跟天书似的。”
这话刚落，某个人刚把生物书发到许归这一组，耳朵尖比谁都灵，恰巧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当即把怀里剩下的生物书往旁边同学的课桌角一放，还冲那人摆了摆手小声说：“帮我放一下，等会儿过来拿。”说完转身就凑到许归身边，胳膊一抬就架在了他肩膀上，故意皱着眉打趣，“好啊许归，你这话里话外的，是不是暗戳戳在说我呢？”
许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逗笑，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带着点惯常的打闹，翻了个白眼吐槽：“就你耳朵尖！你那字自己心里没数？平时作业写得跟鬼画符似的，老师改作业都得猜半天，跟人家这字比，可不就是潦草嘛。”
全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视线扫过林不遇课本上的字，也不得不承认：“行吧，他这字确实比我的板正点，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说着，他又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可以啊你，才跟新同学待了这么会儿，就这么护着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夸过谁的字。”
许归故作嫌弃地摆了摆手：“赶紧发你的课本去，别在这儿瞎贫，一会儿就要上课了，还没发完该被老师说的。”全义撇了撇嘴，也没再纠缠，临走前冲许归做了个鬼脸，又回身跟课桌角的同学说了声“谢了”，把生物书抱起来，那股子没正形的劲儿，也就只有对着许归才会这般随意。
林不遇写字的动作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极淡的墨点，他没抬头，也没接话，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淡红，像初春刚冒头的花苞，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着，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似乎恢复了原样。写完名字后，他便将笔轻轻放回笔袋，把课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依旧保持着安静内敛的姿态，只是指尖会偶尔碰一下课本，像是在回味刚才的互动。
许归也没再打扰他，想起自己还得发剩下的数学课本，便笑着转身离开座位，往其他组的方向走去。
发完书后，林老师拿着没交作业的名单走到讲台上，随即举起手里的名单，语气严肃了几分，对着台下叮嘱：“没交作业的同学都记好了，赶紧把作业补起来，下午第一节课之前，我必须在我办公桌上看到你们的作业！要是到点还没交，后果你们自己清楚，别等着挨批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咱们新学期第一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大家赶紧整理好课本，把物理书拿出来，提前预习下。
林老师说完便走出就是向办公室走去，教室随着老师的走而渐渐热闹起来。
许归余光扫过林不遇，看到他挺直的背影，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课本，手指轻轻捏着书页边缘，动作很轻，透着股安静的认真，连翻书的动作都很轻，生怕打扰到别人，和周围偶尔小声说话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归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一动，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撕了一张干净的纸，笔尖飞快地在上面写下班里各科老师的讲课重点和小习惯——比如物理老师讲课严谨，还特别“坑”，随堂提问时会故意说个错误答案反问你“确定吗？”，甚至把正确答案混在问题里绕弯子，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带偏，但课上很有趣；数学老师讲课语速快，重点内容会重复两遍，还爱出附加题拔高；语文老师喜欢抽查背诵，课前五分钟大概率会提问；英语老师作业布置得细，要及时整理错题。写完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遗漏重要内容，才悄悄往后递了递，指尖捏着纸的一角，轻轻放在林不遇的桌角，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打扰他看书。
林不遇察觉到桌角的动静，缓缓低头看了眼，见是一张折叠的纸条，又抬头看向许归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好奇。
许归冲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给你的，记着点，都是咱们班老师的讲课习惯，尤其是物理老师，总爱拿错误答案反问人、拿正确答案绕弯子，提前记着他这坑人的套路，上课才不容易被他带偏。”
林不遇拿起纸条，指尖捏着纸边，慢慢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许归的字写得圆润工整，笔画带着点活泼的弧度，不像他的字那般冷硬，反而透着股热热闹闹的劲儿，和他的人一样，鲜活又温暖。他逐字逐句地看着，眼底的疑惑渐渐褪去，多了点真切的暖意，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像是在感受上面的温度，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许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谢谢。”
这次的谢谢，比之前所有的回应都多了点真切的暖意，不再是简单的礼貌回应，反倒像是带着点郑重的接纳，还有点藏不住的温柔，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慢慢淌进心里，暖得真切。
许归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转回头认真预习物理课本，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指尖翻书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窗户轻轻作响，可教室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摊开的物理课本，认真的身影，翻书的沙沙声，还有藏在安静回应里的温柔，都在悄悄酝酿着。
许归预习完一段内容，忍不住又往斜后方瞥了一眼，刚好看到林不遇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物理课本里，动作轻柔，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暖融融的，冲淡了他周身的冷意，冷白的皮肤透着点淡淡的暖意，眼睫很长，在阳光下泛着点浅金色，模样格外好看。
许归看呆了两秒，又飞快地转回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都有点发烫，忙用课本挡了挡脸，连耳根都跟着热了起来，藏在书页后的嘴角却忍不住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初春的风还在窗外绕着，课桌间的距离不远，少年的心事，也像这刚冒头的春意般，慢慢生了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