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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命运的指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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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似乎萦绕着一缕栀子花香，若有似无，余城无意识地闭上了眼 ，轻嗅记忆中的香气。爱过的人，撕扯过的疼痛一秒不迟的席卷而来，在脑海、心脏、四肢百骸，以及吐纳的呼吸之中穿行。
余城轻轻吁了口长气，压下那股疼痛，端起咖啡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个高度看阔别十年的滨城，只能看到这座城市的GDP森林，栋栋写字楼里跳动着一个个标着数值的金额。
“扣...扣...”
余城理了理衣袖，又恢复了平常冷峻的模样。“进来。”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推开门依次走了进来，并排站在余城身后。高个子男人站定，先将今日行程报了一遍，停顿了一下，见余城没什么指示，继续说：“您回国这几天，有几个老头子坐不住了，想见您一面。”
余城摆了摆手，“股东大会之前不见任何人。”
“好的，余总。”说完便静立在一旁。矮个子的男人给高个子使了个眼色，见他不理会，带着哀求的目光可怜兮兮的看着高个子。高个子暗自叹了口气，又开口说道：“您爷爷之前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您回老宅看看小少爷。”
余城转过身，瞥过高总助，缓缓踱回那把象征权力的老板椅。他将头靠在椅背，闭上眼，仿佛坠入一片回忆的真空。那股曾经熟悉的、名为“爱”的温度，是如何在“余氏集团”这四个字的冰山下，一点点熄灭、冷却的。一丝自嘲爬上他的嘴角。脑海里，爷爷的背影不是一个画面，而是一道烙印，冰冷、坚硬。他终其一生，都成了这座商业帝国的祭品。现在，轮到他来执掌这祭坛了。
他手指轻敲桌面，冷声说：“和他说最近很忙。”
高总助颔首，踢了一脚矮个子，示意他跟过去。矮个子小跑两步，在余城跟前站定，战战兢兢的说：“余总，那个，季先生今早离开滨城了。”
余城原本垂下的眼眸瞬间锁定王越，连空气都被禁锢在原地，“去哪了？”
王越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还在查。”
“一个小时后，我要知道。”他的语气仿佛能掉下冰渣子。“高总助，把影视和收购的负责人叫过来，给盛华娱乐做个评估。”说完就让两人出去。
他沉入椅子，轻声说：“霏霏，我们很快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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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国是一个很奇幻的国度，像是被上帝一划为二，北方聚集了所有高精尖。而南方恰恰相反，森林、湖泊、高山将南方变成全球最适合放松疗愈地之一。
季霏特意在远离旅游中心的爱泽斯山脉下租了一个小木屋，这里离最近的小镇还有半个小时车程。
季霏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小木屋不远处的湖边。
天空湛蓝如宝石，洁白的云朵倒映在绿宝石般的湖泊中。森林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夹杂着泥土、树叶和花朵的香气，每一次深呼吸都能让他感到心旷神怡，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温柔的阳光晒得他暖洋洋的，静坐中，他感到自己不断下沉、下沉、沉到地底，每一个毛孔与大地相连，沉郁之气缓缓排出。
那个混乱夜晚产生的悸动、委屈、屈辱、厌恶、恐惧等情绪都被这片天地轻抚，渐渐变淡了。
而那个被遮盖已久的解不开的结却清晰浮现：留在暗夜还是走进晨曦？
从籍籍无名走到今天，季霏经历了太多太多，被贬低的苦涩、被拒绝的失落、被污蔑的百口莫辩、被威胁的无助，这些仿佛就在昨天。好不容易等他的大屏广告布满大街小巷，玄关那盏留给晚归人的暖灯却始终未等到它的主人。
季霏望着窗外，风暴般的瓢泼大雨让整片森林都迷失在水汽里，小木屋四处弥漫的黏稠与湿润感，将他也裹挟其中——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困于一片找不到方向的迷雾，却又隐隐期待着破开迷雾的第一缕阳光。
几天后，季霏在新朋友Lyon和Frith邀请下，参加当地“生命之弧”仪式。他跟着当地人一起狩猎，拿着猎物走进祭司的木屋。
屋子不大，没开窗户，所有的光线来源于屋子中间的一张小矮桌，上面点了一圈蜡烛。昏暗的烛光只照亮了小小一圈地方，季霏朝着烛光走去，在矮桌前坐下。
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身着白色亚麻长袍，头戴飞羽造型的金饰、腰系镶嵌宝石的腰带。
"将你的猎物放在蜡烛中间。"祭司对每一个进门的人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年龄。"
"季霏，28岁"
"季霏，我将开启你的生命之弧，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闭眼。"
季霏闭上眼，眼前红彤彤一片，烛火发出的光晕照耀在自己身上，全身暖洋洋的。闭眼后季霏的听力更敏锐了，他听见祭司从桌上拿起某样东西，接着念了一段咒语，然后是一连串悉悉索索的声音。
跟着祭司又念了一段话：
醒醒吧！把你的童年抛在身后吧！
那些持续了28年之久、不时诱导你臣服于权威的自发反应，也该弃守了，为自己争取权威吧！"（《追随直觉之路》）
"为自己争取权威？"季霏睁眼。
"没错，为自己争取权威。将你的心灵能量退回到存在的深层领域。"（部分引用《追随直觉之路》《亲密关系》）
“您指的是远离喧嚣，避世隐居吗？”
"不，"祭司摇了摇头，"你需要学会充分主宰自己的身体、感觉及心智。人们以为要学会主宰自己就必须远离社会的诱惑。恰恰相反，只有在人群中，你才能照见自己的灵魂。我在你的眼里看见一座休眠的火山，要知道平静的海面下通常波涛汹涌。"（部分引用《亲密关系》）
"仪式已经完成，你出去让下一个人进来吧。"
季霏摩挲着下巴，起身慢慢朝外走去，心里来回琢磨着祭司刚刚说的话——"为自己争取权威。"他仿佛摸到了一丝壁垒，但是无从打破。
突然打在后肩的一掌打断了季霏的思考。
"季，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我和Frith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Lyon好奇道，"怎么样？仪式顺利吗？"
"祭司说的话有些不明白，所以多想了一会儿。"季霏将刚刚的事情对Frith和Lyon说了一遍。
"祭司他们就是这样，说的话总是让人听不明白，要我说就不必理会，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Lyon大大咧咧地说。
Frith不赞成地摇摇头，"等到该明白的时候，那就不知何年何月了。季，祭司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提示？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帮得上的。"
"还真有，你们知道什么是Mosmia吗？"
离去前，祭司排了一个星图，琢磨一阵后对季霏说"你需要找到Mosmia，那是通往灵魂的桥梁。"
季霏疑惑："Mosmia？那是什么？"
祭司摇摇头，"星图只呈现了这个信息，看不出来更多。"
"Mosmia？"Frith摸了摸下巴"好耳熟啊，Lyon，你有印象吗？"
Lyon想了一会儿，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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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集团的战略投资部，人人忙得脚不沾地，自打上头下达紧急收购盛华娱乐的任务，这层办公室的灯便经常亮到天明。
部门 Leader 乔经理此刻在会议室陪着盛华老板等余总过来，想起前两天向余总汇报收购进度的情形，不由得额头冒汗。
“忙了两周，就这个进度？”
余城的话语如同寒冰划破空气，他的目光扫过文件，接着慢慢移向乔经理，眼神冷冽，仿佛针扎入心底“‘闪电式收购’，需要我再定义一次？”
他的视线没有丝毫温度，犹如一阵刺骨的寒风席卷而过，直击乔经理。
“我再给你一周时间，”余城轻描淡写地补充，语气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句话与他无关，“如果做不到，别怪我把你调到特别项目组。”
“这......盛华娱乐毕竟是影视行业成熟的企业，涉及的内容比较多，一周内完成，这个，”乔经理感到那目光几乎要将自己钉穿，汗珠终于从鬓角滑落，“时间上，是不是......”
余城没接话。
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他手指轻扣桌面，“咚...”、“咚...”、“咚...”，那不紧不慢的声响，重重砸在乔经理的心上。乔经理仿佛被掐住了咽喉，呼吸几乎窒息。
“给我约盛华的老板。”余城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寂静。
乔经理如蒙大赦，那只扼住呼吸的手松开，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乔经理几乎是弹射而起，将所有后怕与庆幸压回心底，恭谨地迎上前：“余总。”
余城先微微颔首，然后朝盛总主动握手，“盛总，欢迎！”，跟着他指了指沙发，“坐。”说完自己在主位落座。
会议刚开始，盛总便提出了他对收购的抗拒：“余总，盛华娱乐的价值不止于这个的数字，您应该知道，文化和品牌才是我们真正的竞争力。这样的收购方案，无疑会破坏我们的基础。”
余城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将一份文件推至盛总面前。
“盛华娱乐去年增长 18%，是一个不错的增长。不过，据了解前两年投的几个大IP 都扑了，这笔投资已经是烂账了。早年起家的电视台如今已经成为了负累，一直靠吃盈利项目活着。”他静静地看着盛总：“盛华的品牌固然值钱，可和长风的对赌失败，需要支付一笔巨额费用。”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盛华在你手里只能活三年。”
盛总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你说的，余总，但我们并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被动接受收购。”他显然有些情绪，语气带着不满：“盛华娱乐有足够的能力自己走出困境，我们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被完全掌控。”
余城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冷静：“时间？你有多少时间？市场给不了你时间，你认为这些竞争者会让你们有时间去转型？”
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城市风景：“你知道吗，盛总？过去五年，我带领余氏集团不仅仅是依靠资金流转，而是抓住了几个关键行业的变革趋势，提前布局，今天，我们的海外市场份额已经增长了80%。”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收购不是为了吞噬，而是为了重生。这场收购，是盛华娱乐的最后一次机会，或者说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无形的铁锁，紧紧锁住了盛总的心。
盛总的内心愈加焦虑。他知道余城所说的并非危言耸听，余城已经看到并抓住了盛华娱乐未来的潜在风险，而他自己却没有这个预见。
“你有两种选择，盛总。”余城淡淡说道，“第一，放下过去，接受这一场收购，盛华品牌保留，你团队不动，在未来的浪潮中获得新生；第二，继续抗拒，最终被市场抛弃。”
“我，我选一。”
“很好，希望我们在一周内完成，合作愉快。”
余城看着合作签约的庆功宴发来的照片，脸上露出一抹笃定的微笑。他发了个信息给余经理【交接后的第一件事情，通知所有人回来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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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霏收到Lyon发来的信息，【啊！Frith送我的一块木绘上写着‘Mosmia’。我让他给你送过来。】
那是一块老旧的木牌，黑黝黝的木纹上刻着"Mosmia"的艺术变体，季霏翻过反面，发现那是一首诗：
两个相爱的人
在地球上创造了一座伊甸园
并开启了天堂之门
......
当你说话时，要让你的话语发自于爱
当你沉默时，要让你的沉默发自于爱
当你骂人时，要让你的责骂发自于爱
让爱在你的生命里生根，美好的事就会发生
（《亲密关系》）
季霏靠在床头，灯光昏黄更显得夜色静谧，手上把玩着木牌，思绪早已飘远。
他就像个在山洞中寻找出口的冒险家，闻着风、顺着水前行，他隐约看见光，这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他借口对自己说，山洞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呢，也许是桃花源，更有可能是野兽的血口，如果要战胜野兽的话，我现在得好好休息才行。当他得到足够的休息之后，又对自己说，我现在虽然有充足的精神，但是如果要面对野兽的话，还需要强健的体魄才行。于是他就在这样一个一个"要做好足够准备"的念头下止步不前。有的人可能一辈子就停在离出口的不远处。
那句“为自己争取权威”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一遍比一遍清晰，一遍比一遍坚定，他看着晕黄的灯光，对自己说：“如果已经到出口却不敢看一眼外面，一定会遗憾的。往前走吧，做一个勇者吧，亲爱的季霏。”
突然手机一直震动，杜桐发来消息，【公司被收购，迅速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