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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友声喧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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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关系后的日子，像是被浸在了温润粘稠的蜜糖里，连北京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在游歌眼中都变得可爱起来。
一切都似乎没变，一切又都截然不同。
段洛依旧会接送他，会准备餐点，会在他加班时等待。
但那些原本带着“追求”意味的举动，此刻都镀上了一层名正言顺的亲昵。
他会很自然地在下车前索要一个短暂的吻，会在递过午餐时顺手揉乱他的头发，会在深夜接他回家后，赖在公寓的沙发上，抱着他不肯走，美其名曰“充电”。
游歌从一开始的羞赧无措，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如今……已然习惯并且沉溺于这种密不透风的温柔包围。
他的小公寓里，属于段洛的痕迹越来越多。玄关处摆放着他的拖鞋，洗漱台上并排着两支同款不同色的牙刷，衣柜里挂上了几件他的衬衫和睡衣，甚至连冰箱里都塞满了他爱吃的食材和昂贵的进口水果。
段洛似乎很享受这种“入侵”并占据他生活的感觉。他喜欢看游歌穿着他宽大的衬衫在厨房里忙碌，喜欢在清晨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枕边人安静的睡颜，喜欢在每一个寻常的夜晚，拥着他坐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电影，或者只是各自处理工作，抬头时目光相撞，相视一笑。
这种平淡琐碎的家常，对他而言，是过去八年冰冷岁月里，连奢望都不敢有的温暖。
这天周末，两人难得都没有安排，窝在段洛的公寓里懒散地度过。
游歌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文献，段洛则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游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段洛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游歌看得有些累了，放下平板，揉了揉眼睛，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段洛专注的侧脸上。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工作时神情很认真，带着一种成熟的魅力，让游歌看得有些出神。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段洛从屏幕前抬起头，侧过脸看他，嘴角自然地上扬：“看什么？”
游歌脸一热，下意识想否认，但看着段洛含笑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小声说：“……看你。”
段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合上电脑，转身面对着他，手臂随意地搭在游歌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游医生是不是发现我越来越帅了？”
游歌被他逗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自恋。”
段洛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温柔：“只对你自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抱怨：“游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陪我。”
游歌看着他这副难得带着点孩子气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知道段洛最近也在忙着整合国内的业务，并不清闲，却还是把大量的时间挤出来陪他。
“下周……应该会好一点。”游歌想了想，“有个学术会议结束了，能稍微喘口气。”
“那说好了，下周空出一天给我。”段洛立刻打蛇随棍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秘密。”段洛卖了个关子，凑上前，鼻尖蹭了蹭他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腻歪着，阳台上的白鸽“游游”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精准地落在了段洛的肩膀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游歌看着这一人一鸽和谐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伸手想去摸“游游”的羽毛。
段洛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严肃：“别动。”
游歌的手顿在半空：“怎么了？”
段洛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刚才推我，吓到游游了。它是我们家的重要成员，情绪很敏感的。”
游歌：“……”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段洛继续“控诉”：“你看，它现在都不敢靠近你了。你是想让我们家游游变成单亲家庭吗？”
游歌终于听明白他在胡扯什么，又好气又好笑，脸颊绯红，瞪着他：“……段洛！你有病！”
哪有人用鸽子来碰瓷的！还单亲家庭！亏他想得出来！
段洛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耸动，连带他肩膀上的“游游”也跟着晃了晃。
他伸手，将游歌拉近一些，额头抵着他的，声音里满是愉悦的笑意：“嗯，有病。相思病，只有游医生能治。”
游歌被他这土味情话弄得耳根发烫，想推开他，却又被他紧紧抱着，最终只能无奈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无赖。”
阳光，暖室，相依的恋人，和一只懵懂的白鸽。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幸福的画面。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确认关系后的半个月，两人都默契地没有主动对外公布。并非想要隐瞒，只是都觉得这是很私密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但这天晚上，张居沿突然搞“偷袭”，没打招呼就直接杀到了段洛的公寓。他来北京出差，本来想给段洛一个“惊喜”，结果用段洛之前给他的备用密码打开门后，看到的“惊喜”差点让他眼珠子掉出来——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游歌正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属于段洛的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矜贵疏离的段大总裁，居然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切水果？！
关键是，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亲昵氛围，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张居沿站在玄关，嘴巴张成了O型，足足愣了十秒钟。
段洛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是他，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游歌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睡衣领子往上拉了拉，脸颊瞬间红透。
张居沿终于回过神，指着他们俩，手指颤抖，声音拔高了八度：“我靠！你俩……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同居了？！什么时候的事？！”
段洛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到茶几上，表情淡定地擦了擦手，然后很自然地坐到游歌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宣告主权般对张居沿说：“如你所见。”
游歌被他搂着，身体有些僵硬，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低着头不敢看张居沿震惊的目光。
张居沿看着段洛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看游歌羞窘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我去！段洛你还是不是兄弟！你俩谈了？！谈了多久了？！半个月？！一个月？！居然瞒得这么紧！要不是我今天搞偷袭，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啊？！”
他冲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对面，瞪着段洛：“快！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不对，什么时候终成眷属的？！”
游歌被他问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段洛倒是很坦然，捏了捏游歌的手指，示意他放松，然后才对张居沿说：“没多久，半个月。”
“半个月？！”张居沿声音更大了，“半个月你就不声不响把人拐家里同居了？！段洛你可以啊！动作够快的！”
“他没搬过来，”段洛纠正道，“只是偶尔过来住。”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带着点炫耀的意味，“主要是我去他那边比较多。”
张居沿：“……” 这有区别吗？！重点是同居吗？！重点是你们俩居然暗度陈仓了！
他转向游歌，表情夸张：“游哥！你就这么被他骗到手了？他是不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威逼利诱？你可要想清楚啊，这人腹黑着呢！”
游歌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抬起头，小声辩解：“……没有，他……挺好的。”
“挺好？！”张居沿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你看看他！从小到大，除了坑我就是算计别人，哪里好了？游哥你清醒一点！”
段洛一个眼刀飞过去：“张居沿，你皮痒了？”
张居沿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怕死地继续嚷嚷：“我这是为游哥主持公道！你们俩，一个闷骚一个腹黑，真是绝配！”
他掏出手机：“不行，我得告诉思尘！这么大的八卦，不能我一个人震惊！”
说着，他就给阮思尘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阮思尘温润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似乎是在书房。
“居沿？怎么了？”阮思尘有些疑惑。
“思尘！惊天大新闻！”张居沿把摄像头对准了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段洛和游歌，“你看！你看这是谁！”
阮思尘看着屏幕里，段洛搂着游歌，游歌虽然脸红但并没有抗拒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又欣慰的笑容。
“看来，是修成正果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
“你早就知道了？！”张居沿更惊讶了。
阮思尘笑了笑：“猜到一些。段洛这次回来的目的，太明显了。”
他看向段洛和游歌，语气真诚：“恭喜你们，等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一起了。”
游歌看着屏幕里阮思尘温和的笑容，心里一暖，低声道：“谢谢阮哥。”
段洛也对他点了点头。
张居沿看着这“一家三口”（加上他）其乐融融（大概吧？。）的画面，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
他哀嚎一声：“合着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不行！必须请客！狠狠的请客！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段洛挑眉：“你想吃什么？”
“满汉全席！”张居沿狮子大开口。
“做梦。”段洛无情拒绝。
最后，约定了周末一起吃饭，地点由张居沿定（在一定预算内）。
挂了电话，张居沿还在啧啧称奇，围着段洛和游歌转来转去，像看什么稀有动物。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摇头晃脑，“咱们洛哥也有今天！游哥，还是你厉害，能把这座冰山给收了！”
游歌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段洛则直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张居沿龇牙咧嘴地躲开，却还是笑嘻嘻的：“行行行，我滚我滚，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游歌挤挤眼，“游哥，以后洛哥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呃，我帮你谴责他！”
说完，赶紧溜之大吉。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游歌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身边一脸无奈的段洛，忍不住笑了出来：“张居沿还是老样子。”
段洛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嗯，吵死了。”顿了顿，他低声问，“被他们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游歌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会。其实……挺好的。”
被朋友们祝福的感觉，很好。
能正大光明地和他站在一起的感觉，更好。
段洛闻言，收紧了手臂，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是很好。”
窗外，北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屋内，是属于他们的、温暖而踏实的小世界。
白鸽归巢，友声喧哗。
这一切，都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