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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囚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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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贺峥猛地发力,双手按住程羽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程羽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身后那张宽大的黑色单人皮沙发上。
柔软的皮革缓冲了大部分力道,可惯性还是让程羽的后背撞得生疼,一阵短暂的眩晕袭来,眼前的光影都晃了晃。
贺峥紧随而至,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双臂撑在程羽的身体两侧,手掌死死按在皮革上,指节泛白,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那张美到极致的脸此刻因为强烈的情绪而显得愈发美。他的眼里面翻涌着欲望与占有,像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毒花,明知致命,却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老子可不会轻易被你上,你得先付出点代价,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有没有资格,说那句狂话。”
程羽躺在沙发里,仰视着贺峥,这个角度,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贺峥久居上位的威严,执掌生杀的狠戾,不容置疑的强势。
可程羽从来都不是谁的猎物,他骨子里的桀骜与坚韧,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威压而折腰。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慵懒的淡然。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典狱长办公室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已经悄然划过深夜十点,指针滴答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很晚了。”
程羽用一种近乎懒散的语调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此刻被禁锢的不是他,仿佛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典狱长,不过是空气。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功夫陪你在这里耗着。”
程羽的平静再次激怒了贺峥,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贺峥的心上,戳破了他的掌控欲,打碎了他的笃定。
贺峥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戏谑又残忍的弧度。
“怎么?怕了?刚才说得不是挺嚣张的吗?”
贺峥的目光放肆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程羽。
“也是,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子招惹我,招惹不归岛的典狱长,下场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贺峥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像毒蛇的信子,在耳边嘶嘶作响。
“不过,你不会以为,今天能逃掉吧?既然说了要各取所需,那就该有个开始,不是吗?”
话音未落,贺峥冰凉的指尖扯住了程羽的衣领,用力一扯,力道之大,让程羽的上半身被迫向上抬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到极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程羽的后背悬空,只能用手撑在沙发后方,指尖用力抵住皮革,才能勉强稳住身形,还要被迫迎合着贺峥的力道。
贺峥的脸在程羽的视野中不断放大,那双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程羽略带错愕的倒影,眼底的欲望灼热得惊人。
贺峥作势要亲上去,微凉的唇瓣离程羽的唇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甜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羽抬起手,手掌捂住了贺峥的嘴,将他即将落下的吻,牢牢挡在了外面。
“就这么急吗?典狱长大人。”
程羽看着贺峥近在咫尺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那里面翻涌的欲望,以及被突然阻拦后的错愕、震惊,还有转瞬即逝的怒火。
贺峥的唇瓣很软,隔着程羽的掌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贺峥每一次呼吸的搏动,温热的气息透过掌心的肌肤,传递到心底,带着一丝奇异的悸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急促而滚烫,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危险。
贺峥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是一种,一种被猎物反过来撩拨、被欲望和征服欲反复炙烤、濒临失控的疯,这是贺峥从未有过的,能让他手足无措的慌乱。
自己的嘴唇被一只手掌紧紧覆盖,那掌心传来的触感清晰无比,带着对方皮肤的纹理,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贺峥从没闻到过的,属于程羽的气息,是一种像山涧清泉般的味道。
比他自己身上的冷冽甜香更勾人,比任何极致的欢愉都更加刺激,直直地撞进他的心底,搅乱了他所有的心神。
贺峥能从对方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清晰地看到冷静、挑衅,甚至还有一丝玩味,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是一种将他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淡定。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打破他的预期,颠覆他的认知。自从程羽踏上这座不归岛的那一天起,贺峥就被他吸引了。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恶棍,见过无数桀骜不驯的囚徒,可那些人,在他绝对的权力面前,在不归岛的残酷规则面前,最终都会褪去所有的棱角,变成摇尾乞怜的狗,卑微又怯懦。
可程羽不一样。
他就像一块淬了寒冰的钢铁,无论贺峥用多么严苛的劳役去打磨他,用多么恶劣的手段去磋磨他,他都不会低头,不会屈服,只会在一次次的磋磨中,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坚硬,更加耀眼。
他的骨子里,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藏着一份睥睨众生的桀骜,那份从容与淡定,即使身处绝境,也从未消失过。
程羽那句“我还得上你”,像一道惊雷,在贺峥的心底炸开,直接劈开了他常年被无聊和空虚包裹的灵魂。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性暗示,不是一句卑微的讨好,而是一份战书,一份来自“囚犯”对“典狱长”的、以下犯上的、关于灵魂归属权的终极宣战。
贺峥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八年,贺峥见惯了生死,握惯了权力,早已觉得世间万物索然无味,所有的人和事,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直到程羽的出现,才让他死寂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焰。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方式对他说话,第一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第一次,有人能让他感受到这种他又爱又恨的情绪。
贺峥感受到的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兴奋,一种前所未有的享受,一种猎物终于露出爪牙、值得他全力以赴去狩猎的快感。
他渴望着征服,渴望着将这个男人彻底碾碎,渴望着看到他褪去所有的冷静与从容,在他身下狼狈喘息,渴望着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座孤岛唯一的神,谁才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他之所以将程羽推倒,就是想要立刻、马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心底的欲望与占有,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彻底掌控。
他要看到程羽挣扎,看到他眼中的冷静被欲望击溃,看到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他不是因为情动,不是因为喜欢,单纯是为了宣示主权,为了在那张总是挂着冷漠和嘲讽的唇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他永远记住,谁才是他的主人。
可他居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用一种近乎施舍的、掌控全局的姿态,轻而易举地打断了他的动作,打破了他的节奏,那份从容与淡定,仿佛在说,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刻,贺峥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心底的怒火与欲望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与愤怒,贺峥那眼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骤然扣住了程羽捂着贺峥嘴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程羽感觉到了一阵剧痛,贺峥的指尖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猛地将他的手,狠狠地从自己的面前移开。
贺峥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危险,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眼神,粉紫色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嗜血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将眼前的人撕碎。
“怎么,你敢给我希望,又让我落空?”
贺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狠戾的力道,另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死死钳住了程羽的下巴,指腹用力抵住他的下颌骨,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程羽,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囚犯,一个在我掌心里苟延残喘的囚徒,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有什么资格,拿捏我的情绪?”
贺峥的指尖冰冷,力道大得像是想要捏碎程羽的骨头,下颌传来的剧痛让程羽的眉峰紧紧蹙起,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示弱。
“身份?看来典狱长很享受这种掌控的错觉。但囚犯也好,典狱长也罢,靠吼维持的权威,本身就站不住脚。”
“别忘了,你还拿着我给你的图纸。”
贺峥凑得更近,几乎贴着程羽,呼吸灼热,带着浓烈的压迫感,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威胁,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那是一种害怕失去的慌乱,只是被他用狠戾的语气掩盖得极好。
“那是你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是我亲手给你的机会,你以为,你能凭着那张纸,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捏得程羽更疼了。
“还是说,你想靠这张图纸离开后,再也不见我?程羽,你敢?你要是敢走,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抓回来,让你尝尝,离开我的下场!”
传来的剧痛让程羽的嘴角微微抽动,可他依旧没有低头,反而迎着贺峥疯狂的目光,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再这样下去,形势只会更糟糕。
“我怎么敢呢,典狱长大人。”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您的本事,我再清楚不过,这世上,没有您找不到的人,就算人跑了,您也会把他抓回来,我何必自讨苦吃。”
“算你识相。”
听到这句话,贺峥脸上的神色总算略微缓和了一些,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钳制着程羽下巴的力道也松了几分,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那份疯狂的情绪,渐渐被掌控。
他的指尖转而轻轻划过程羽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意味,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划过唇瓣的瞬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野兽,只是一场错觉。
“所以,乖乖听话,好么?”
贺峥的声音再次变得温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比你心心念念的自由,更值得。”
贺峥的声音能滴出水来,粉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认真,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想要彻底撬开程羽的心防,想要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