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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谋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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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不归岛的夜空，凄厉得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急促而尖锐，带着不祥的预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紧接着，整个典狱长办公室被一股诡异的红色光芒笼罩，那是警报灯的颜色，猩红刺眼，在房间里来回闪烁，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明明灭灭，忽明忽暗。
窗外，探照灯疯狂地闪烁、扫射，光柱划破漆黑的夜空，如同一条条狰狞的毒蛇，将整座监狱笼罩其中，灯光透过窗户，落在贺峥的脸上，将他脸上那些复杂的表情，映照得如同地狱修罗。
办公室里那根紧绷到极致暧昧，危险的弦，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悍然斩断，所有都被这尖锐的声音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紧张感。
贺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极度的不悦，眉头紧紧蹙起，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打扰的烦躁与不耐。
他猛地直起身，松开了钳制着程羽的手，烦躁地“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戾气。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时候惹事！不知道老子在忙正事吗？”
血红的光一直在闪，警笛声吵得人头疼。这场由贺峥亲手导演，由程羽倾情出演的“遇袭”戏码，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狼狈落下了帷幕。
程羽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疼痛的肩膀和手腕，刚才被贺峥钳制的地方，留下了清晰的红痕，疼得他微微吸气，可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留恋。
“既然典狱长大人有事要忙，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处理公务。”
但只有程羽自己知道，这场戏，还远远没有到真正结束的时候，而他，也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演员，他是这场戏的编剧，是幕后的操盘手，贺峥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导演，却不知，从始至终，都在他的剧本里，按照他的节奏，一步步走向预设的结局。
“等等。”
贺峥的声音从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传来，慵懒中带着一丝惯有的命令口吻，不容置疑。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厚重的隔音墙外，隐约传来一阵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狱警们模糊的呼喊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此起彼伏，透过墙壁，传递进来，预示着外面的混乱，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归岛，从来都不安分。
这里的夜晚，都充斥着黑暗暴力与绝望，几乎是“三天一小场，五天一大场”。今夜的混乱，来得恰到好处，来得正是时候，是程羽逃离这座囚笼的最佳时机。
贺峥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指尖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依旧清晰可闻。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带着压迫感。
贺峥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聆听一场期待已久的交响乐，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他而言，这样的混乱，从来都不是麻烦，而是调剂枯燥生活的乐趣，是彰显他权力的舞台。
片刻后，贺峥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指尖在上面快速按压，语气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冷酷，飞快地吩咐着什么，内容简短，无非是镇压、严惩、格杀勿论之类的话。
随即，他将对讲机随手一扔，对讲机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重新将视线锁定在程羽身上，粉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像猫看着即将到手的老鼠。
“外面不安全，暴动闹得厉害，到处都是混乱，你现在出去，只会被当成闹事的囚徒，轻则受苦，重则丧命，你先待在这，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再回来，继续我们刚才未完的事。”
贺峥朝程羽勾了勾手指，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笑容妖冶又危险。
“过来，给你看点有意思的，让你看看，在这座岛上，反抗我的下场，是什么样子。”
说罢，贺峥指尖轻点桌面，墙壁上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瞬间切换成了实时监控画面，通透的玻璃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分割屏幕，每一个屏幕，都对应着监狱的一个角落。
无数个分割的屏幕上，正上演着一幕幕混乱的戏剧，场面惨烈而暴力。
手持简陋武器的囚犯们，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冲击着由狱警组成的防线，他们手中的武器，不过是石头、铁棍、甚至是磨尖的餐具。
狱警们手持警棍、□□，全副武装，冷酷地镇压着，警棍挥舞的闷响，□□发出的滋滋声，囚犯们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暴力与绝望的画卷，血腥，残酷，却又带着极致的疯。
而这一切，都无声地呈现在这间静谧、奢华的办公室里，像一场盛大的默剧，隔着冰冷的屏幕，上演着最原始的厮杀与抗争，贺峥是这场默剧唯一的观众。
“你很享受这种混乱的感觉？”
程羽缓缓走到贺峥身边，目光掠过那些屏幕上挣扎的、扭曲的面孔，看着他们在绝望中嘶吼，在暴动中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是当然。”
贺峥靠在墙边，仿佛不是在看一场镇压，而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舞蹈，他的目光肆意地在屏幕上扫视着，带着一种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与傲慢，粉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混乱才是这座岛的本质，只有在混乱中，才能彰显权力的价值，才能看清人性的丑陋，这比任何精心雕琢的戏剧，都要有趣得多。”
贺峥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画面上，那双粉紫色的瞳孔骤然亮了起来，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兴奋，像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你看那个人。”
贺峥伸出手指，指尖点着屏幕一角，那个正挥舞着一根铁棍、面目狰狞的囚犯，他的脸上混杂着汗水与血污，头发凌乱，眼神赤红，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嘶吼着，一次次向着狱警冲去，却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固执而绝望。
“像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丑？”
贺峥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拼尽全力，歇斯底里，却只是为了在老子的舞台上，多蹦跶几秒钟，以为这样就能挣脱束缚，就能获得自由，真是天真得可笑。”
程羽顺着贺峥的指尖扫了一眼，那个囚犯的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眼中燃烧着的，是对生的渴望，是对这座囚笼的憎恨，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在贺峥眼中，这或许只是小丑的滑稽表演，是彰显他权力的垫脚石，但对程羽而言，这混乱的背后，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是他精心策划的棋局，每一个暴动的囚犯，每一次的冲击，都是为他的逃离，扫清障碍。
程羽收回视线，转向贺峥那张在监控屏幕冷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惊心动魄的侧脸，粉紫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欣赏混乱的兴奋。
“确实，在的权力面前，任何反抗，都苍白可笑。”
他淡淡地附和着，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引导。
“不过，你常年待在这，守着这座孤岛，守着这些穷凶极恶的囚徒，日复一日，看遍了这里的黑暗与暴力，就不会腻吗？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离开？”
贺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却又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像是冬日里碎裂的冰凌，带着刺骨的冷漠。
“离开这座岛？去哪里？”
他笑得身体微微颤抖，肩膀起伏，许久才缓缓停下来，抬手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水光，紧紧看着程羽。
“然后呢？去外面那个无聊、平庸、被条条框框束缚得像个铁罐头的世界？去做一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被规则绑架，被世俗左右，那比杀了老子还要难受。”
贺峥嗤笑一声，伸出手，虚空地在那些监控画面上划过一个圈，指尖带着轻蔑。
“这里可是汇聚着世界上最疯，最有趣的灵魂，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权力就是一切，在这里，我就是神，我可以掌控一切，主宰一切，这样的日子，多有意思。除非……”
贺峥的话音顿住，目光骤然变得炽热，如同一张细密的网，重新将程羽笼罩，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不再是玩味的打量，仿佛要将程羽整个人，都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贺峥凑近程羽，身上的冷冽甜香再次侵袭而来，浓烈得让人窒息，他的脸庞离程羽极近，呼吸温热，拂过程羽的耳畔，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让我觉得，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更有趣，比掌控这座岛，更值得我留恋。”
程羽心中一清二楚，贺峥口中的“东西”，指的就是他自己。这个执掌不归岛、心狠手辣的典狱长，对他产生了极致的偏执与占有，将他当成了枯燥岁月里唯一的乐趣，当成了掌控欲的终极寄托。
这场权力的游戏，贺峥玩得乐此不疲，享受着将程羽这头桀骜的野狼困于掌心的快感，却不知，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成了程羽逃离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棋。
“那挺难的。”
程羽侧过脸，避开贺峥过于近的距离，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些徒劳的挣扎，看着那些囚犯一个个倒下，看着狱警们冷酷的殴打，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世上，能让您动心的东西，不多。”
“偶尔也会腻……”
贺峥意有所指地说，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缓缓划过，动作轻柔，仿佛不是在触碰冰冷的玻璃，而是在抚摸程羽的轮廓。
“所以才需要寻找新的刺激，比如，看看你究竟什么时候会出手，用你那个所谓的计划，离开这里，又或者，看看你，能不能成为那个，让老子心甘情愿离开这里的理由……”
贺峥的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一名神色慌张的狱卒，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匆匆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惶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急促地用程羽听不懂的德语，快速地汇报着什么，语速极快，带着慌乱，字字句句，都透着焦急。
贺峥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打扰的烦躁与不耐，眉头蹙起。
程羽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旁观，看着贺峥听完狱卒的汇报，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那双粉紫色的眼眸里，戾气越来越重，震得那名狱卒身体一颤，脸色愈发苍白，低着头，不敢有半分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