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顶冤 ...
程羽被两名狱卒架着胳膊走下跳板,粗糙的麻绳勒得他小臂生疼,留下深深的红痕,却不及脚下礁石硌得脚底板刺骨的疼,脚踩在尖锐的碎石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玩具积木上。
一眼望去,整座岛屿荒芜得令人绝望。
灰黑色的岩壁一望无际,寸草不生,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鸟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顶端的监狱塔楼裹在铅灰色的云层里,像一个巨大的墓碑,瞭望塔上的探照灯扫过海面,在程羽脸上投下一道冰冷的光痕,带着审视与警告。
“快走!磨蹭什么!”
狱卒粗暴地推搡着程羽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略显狼狈,微微低头,却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狱卒沉重的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命运敲丧钟。
穿过锈蚀的铁闸门时,程羽闻到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潮气与劣质消毒水的怪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气味像是刻在空气里,挥之不去,提醒着他这里的残酷。
监狱的正门是两扇十米高的铁门,厚重得让人窒息,铜制门环上刻着扭曲的荆棘花纹,像是在嘲笑所有试图逃离的人。门楣上方用暗红色油漆涂着“不归岛”三字,颜料开裂处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迹,像凝固的血迹,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踏入监区的瞬间,喧闹声陡然炸响,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攻击。两侧牢房的铁栏后,伸出无数双枯瘦的手,指甲缝里满是污垢,夹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与尖锐的口哨声。
有人将发霉的面包砸在他的脚边,面包屑混着灰尘溅起,落在他的灰色囚服上,格外刺眼;还有人朝他吐口水,骂他是“小白脸”“杀人犯”。
程羽垂着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布满伤痕的手臂、浑浊不堪的眼球,还有贴在铁栏上的干涸血渍。
就在这时,程羽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上方传来,像鹰隼锁定猎物,带着审视与探究。他下意识地抬头,却只看到死气沉沉的楼房,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监狱楼的最顶层。
“编号3749,程羽。”
狱卒在登记台前粗暴地将程羽按坐在冰冷的铁椅上,金属铭牌被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登记官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很多囚犯背地里都叫他“猪头肉”
他头也不抬地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声音哑得像砂纸。
“罪名,蓄意谋杀,非法研制违禁药剂,刑期,无期。”
他手里的印章重重落下,红色的印泥像一块突兀的伤疤,盖在文件上。这是“猪头肉”入职以来,登记的第3749个无期犯,每一个,都是被这座岛吞噬的灵魂。
程羽盯着铭牌上自己的名字,指尖不断地摩挲着掌心的薄茧。那是过去无数次握着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可如今,这双手再也握不住手术器械,只能在这铁牢里,握着沾满污垢的铁锹,干着最粗重的活。
当沉重的铁门在身后闭合,“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响,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带着穿透骨髓的绝望。
程羽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铁门冰冷的触感,鼻腔里瞬间被潮湿的霉味、淡淡的铁锈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填满,那是归岛监狱独有的气息,混杂着咸涩与岁月的腐朽。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牢房。六平米的狭小空间,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靠墙角摆着一张斑驳的上下床,上铺的木板已经变形,下铺铺着的草席布满深绿色的霉斑,几只“广东双马尾”像幽灵般爬在草席边缘,“双马尾”正随着通风口涌入的海风微微晃动。
墙壁是暗沉的灰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腕臂,像是无数囚徒用指甲或石头刻下的无声控诉,每一道痕迹都藏着一段故事。
角落里的马桶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几只绿头苍蝇在周围嗡嗡盘旋,时不时落在墙壁的污渍上,让人胃里阵阵翻江倒海。
程羽走到铁栏前,一只手触碰住冰凉的铁条。窗外只有一小块被铁栏分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灰黑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看不到一丝阳光,仿佛连天空都被这座监狱囚禁。
海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带着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冰冷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新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莫名的慈祥。程羽猛地回头,才发现上铺躺着一个男人,刚才他进来时太过专注于环境,竟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男人看起来快五十岁了,头发已染上大半霜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角的纹路尤其深刻,像是被岁月反复打磨过。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看向程羽时,丝毫没有监狱里常见的戾气。
他穿着和程羽一样的深灰色囚服,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干净整洁。
“嗯。”
程羽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在这种地方,任何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男人慢慢从上铺爬下来,动作有些迟缓。他落地后,没有靠近程羽,只是走到马桶旁的水龙头下,接了半瓢水,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看你那嘴唇干的。”
当然,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囚犯们只能喝这种水。程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瓢。清水带着淡淡的铁锈味,让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不少。他喝完水,把水瓢递还回去,轻声说了句。
“谢谢。”
“我叫周郝邦,叫我老周就好。”
男人主动报上名字,笑容依旧温和
“进来三年了,算是这里的旧人了。你呢?叫什么名字?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程羽。”
他没有实话实说,也没有隐瞒任何事。
“杀人进来的。”
老周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里,谁身上没点事呢。”
他走到草席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吧,别总站着,这里的日子长。”
程羽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草席的霉味更浓了。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紧接着是狱警凶狠的呵斥
“还敢反抗是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你这点能耐还想翻天?做梦去吧。”
随后便是棍棒击打□□的闷响。“咚、咚、咚”,沉闷而残酷,每一声都像敲在自己上般难忍,让人头皮发麻。程羽能想象到那个囚犯蜷缩在地上挨打的样子,或许只是因为说了一句话,或许只是因为看了狱警一眼,就招致了这样的毒打。
老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悲悯,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程羽的肩膀。
“习惯就好。在这里,沉默是金,少看、少听、少说、少做,才能活得久。”
“为什么?”
程羽忍不住问,
“进监狱不是来劳改的吗?”
“劳改?”
老周嘲讽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这里送进来的,哪个不是无期重犯?杀人、贩毒、叛国……进来了就等于判了死刑,与世隔绝,除了典狱长,连个能管着他们的上级都没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这里的丛林法则。”
空气宁静了一瞬。
“老周。”
“嗯?”
“您是怎么进来的?”
他愣了愣,语气变得低沉,
“替我儿子顶罪。”
程羽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向老周。
周郝邦望着墙壁上的划痕,眼神飘向了远方,像是在回忆往事
“我儿子那年刚好十八岁,年轻气盛,和人起了冲突,失手杀了人。他是我唯一的指望,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就这么毁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很快平复下来
“他现在都二十一了啊,我没什么本事,一辈子就是个普通的木匠,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您就不后悔吗?”
程羽问道。
“替儿子顶下罪名,意味着要在这座人间地狱里度过余生,这样的牺牲太重了些。”
老周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
“不后悔。只要他能好好活着,踏踏实实做人,我在这里就算吃再多苦,也不后悔。”
老周顿了顿,问道,
“小伙子看起来不像是会杀人的,我这人就爱听听故事,要是你不想讲啊,就算了。”
说到这里,程羽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愤怒,说话也开始有些失了理智,也忘了一开始的警惕。
“我必须出去。”
程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他靠在上下床边,手肘撑着草席,指尖无识地抠着席子边缘磨出的毛刺,指腹很快就被粗糙的纤维硌出了红痕,但他并不在意。
那双漂亮的凤眸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阴霾,眼尾泛着连日不眠熬出来的猩红,瞳仁里盛着几分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又掺着不甘的执拗,仿佛在无声控诉这荒诞又不公的命运。
窗边漏进来的那缕微光恰好落在他的眼底,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映得格外清晰。
程羽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多了几分沙哑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翻涌的情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害死了几十个病患,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程羽的声音顿了顿,他偏过头,望向铁窗外浓得化不开的浓雾,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那些病患里,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孩子等着回家的中年人、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都只是想治好毛病。他们本该有各自的人生,却都成了资本博弈的牺牲品,连死后连个公道都讨不到。我必须出去,就算是越狱,我也要给那些冤死的病患一个交代。”
前情提要:“不归岛是一所国际监狱,身处于孤岛,与世隔绝,不归岛不在龙国”
有的宝子可能觉得我取名难听,但这是我的一份坚持,如果对宝子们来说影响了观看质量,请原谅[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顶冤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