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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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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狱当晚,月黑风高,乌云像墨汁般泼满夜空,整个归岛被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黑暗里。这样的夜色,既是越狱的绝佳掩护,也透着一股不祥的预兆。
程羽按照计划,悄无声息地起身。拿出鞋底夹层的铁丝,然后走到铁栏前,将铁丝对准铁栏上的锁,轻轻转动。
不一会,程羽的额头就流出细汗,等巡查的狱卒走近时,才迅速爬回床上,以此类推。
终于,“咔哒”一声,程羽的心提到嗓子眼,确认狱卒不在,才悄悄溜出牢房。
监狱的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狱卒巡逻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沉重有规律,像敲在程羽的心上。
他压低身子,贴着墙壁,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朝着西配楼移动。他的心跳得很快,却依旧死撑着保持着冷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很快,他就摸到了西配楼。消防栓的铁门虚掩着,像是特意为他留的门。
程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狱卒巡逻,才轻轻推开铁门。里面果然藏着一把黄铜钥匙,这把钥匙,承载着希望,也可能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他攥着钥匙,不敢耽搁,立刻朝着侧门的方向跑去。
远远地,就看见殷烬川躲在大门口的草丛里。陈能山蹲在墙角望风,圆脸上带着紧张,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叨着。
“快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快开门!”
殷烬川小声叫着,眼角余光扫过程羽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的急切和算计。程羽加快脚步,冲到侧门前,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码头边上,传来了快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来自天堂的召唤。
铁门还没完全打开,殷烬川就像饿狼扑食般猛地冲出,程羽刚抬脚跟上,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下一秒,殷烬川反手狠狠一推。
程羽重心不稳,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内侧,疼得他闷哼一声,而殷烬川早已借力朝着码头狂奔,笑声裹挟着夜风传来,淬着毒般刺耳。
“哈哈哈,一个个蠢货,真以为能跟着爷出去!”
程羽猛地一惊,瞬间明白自己被算计了。殷烬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人走,他想让吸引人吸引狱卒的注意力,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
赶来的赵麝看到这一幕,气得大喊。
“殷烬川,你耍我们!”
陈能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圆脸上的肥肉都在晃动。
“你这个骗子!”
可话音未落,警笛声就此起彼伏地响起,无数手电筒的光束朝着侧门射来,刺眼的光线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整个不归岛都被惊动了,脚步声、呵斥声、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
殷烬川已经冲到了快艇旁,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多谢你们替我挡枪,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这么蠢。”
说完,他纵身跳上快艇,对着驾驶员大喊。
“快走!快走!”
快艇疾驰而去,浪花拍打着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赵麝和陈能山僵在原地,被无数手电筒的光束包围。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狱卒队长嘶吼着,带着大批狱卒冲了过来,手里的警棍挥舞着,气势汹汹。
赵麝又惊又怒,转身就要往芦苇荡里冲,却被一个狱卒当场按住,警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能山刚想跑,可他体型肥胖,动作迟缓,没跑两步就被狱卒扑倒在地,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程羽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矮着身子,借着围墙的阴影,朝着自己的牢房狂奔。
此刻的监区已经乱作一团,没人注意到这个“恰巧”出现在侧门附近的人,正借着混乱的掩护原路返回。
他一路压低身子,避开几束扫来的手电光,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终于,他冲进了自己的牢房,反手关上牢门,不忘重新把锁给扣上,他来不急喘气,爬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能听到狱卒队伍朝着侧门狂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呵斥声就在走廊里。
这时,被赵麝引开的两个狱警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
“队长,是2977!还有他的两个同伙,他们想越狱,2977跑了,两个被抓住了!”
所有狱卒都朝着码头的方向追去,可夜色浓重,加上码头错综复杂,快艇早已没了踪影。
混乱中,没人怀疑到程羽身上,毕竟,不归岛里有特别多的囚犯,程羽还乖乖待在牢房里,完全不像参与过越狱的样子。
典狱长到时,脸色青得吓人。看着敞开的侧门和空荡荡的芦苇荡方向,他猛地一脚踹在铁门上
“查!给我仔细查!钥匙是怎么来的!谁在配合他越狱!”
经过一夜排查,消防栓后的痕迹和吴东的异常举动很快暴露。当典狱长得知是吴东私藏钥匙协助越狱时,第二天放风时当众下令将吴东拿下。
“吃里扒外的东西。”
贺峥只是瞥了眼吴东,语速还是那么慢,仿佛这一场越狱只是日常。
“把他也关起来,和越狱的一起处理。”
吴东脸色惨白,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两名狱警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和其他囚犯一样的铁窗生涯。
程羽站在人群中,看着吴东被押走,又看着赵麝和陈能山被带走,眼神平静无波。
谁也没想到,殷烬川的好运没持续多久。不归岛作为重点管控监狱,出逃路线早被暗中监控。殷烬川没开出多远,快艇就熄火在河中央。
殷烬川被押送回不归岛,在贺峥面前,桀骜不驯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他被两个狱卒架着胳膊,双腿发软,几乎是瘫在地上,裤腿上隐隐透着一片湿痕,显然是吓尿了。
“呵。”
一声轻笑传来,贺峥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扫过殷烬川时,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贺峥最讨厌软骨头,在归岛当典狱长多年,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一直都是同样的步骤,腿软、求饶,然后被吓尿裤子。
“典狱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
殷烬川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贺峥懒得看他这副窝囊相,冲身边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同伙,还有谁参与了这次越狱。”
殷烬川被拖进审讯室。审讯室里只有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惨白得刺眼,将墙壁上的红色污渍照得无所遁形,透着一股压抑而恐怖的气息。
贺峥坐在金属桌后,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殷烬川,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
殷烬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2977,说,还有同伙吗?”
贺峥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里的冷风,能冻透人的骨头。
殷烬川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我……我”
“你什么?”
贺峥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金属桌腿上,桌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突兀。
“别跟我在这结巴,老实交代,你的同伙是谁?”
殷烬川的瞳孔猛缩,他想起了程羽,想起了赵麝和陈能山,可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当初,他只觉得能用就用。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同伙的话,有……有三个……,但……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三个?”,贺峥本来想的只是问着玩,但结果好像和自己听到的不一样,他看向身旁的狱卒。
“找到了几个?”
“报告典狱长,找到两个。”
贺峥的视线转回到殷烬川身上。
“你当我是傻子?同伙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敢跟他们一起越狱?”
“是……是真的!典……典狱长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的全名!”
殷烬川已经被吓哭了,他在不归岛待的也算久了,他也曾亲眼见到过典狱长的手段。
此时殷烬川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我只是想找几个人垫背,让他……他们帮我吸引火力,我……我根本没打算带他们一起跑……求您相信我啊……”
“还狡辩!”
贺峥彻底失去了耐心,冲门口的狱警使了个眼色。
两个身材高大的狱警立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沾了盐水的皮鞭,皮鞭上的盐粒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殷烬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铁链摩擦着手腕留下深深的血痕。
“不要!典狱长,我真的没骗你!求你饶了我!”
可贺峥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冷冷吐出一个字。
“打!”
皮鞭在空中呼出,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而残忍,声响在审讯室里回荡,伴随着殷烬川凄厉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囚服,原本就发软的双腿彻底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不出任何一个同伙的全名,只能反复哭喊着自己没有撒谎。
贺峥看着他这副样子,越发觉得恶心,怒火更盛。
“把他拖去水牢!什么时候想起,什么时候放出来!”
水牢是不归岛监狱最恐怖的惩罚之一,阴暗潮湿,遍布蚊虫,不见阳光,更何况殷烬川身上还有伤,进去恐怕撑不过三天。
殷烬川听到“水牢”两个字,吓得脸色惨白,魂飞魄散,尽管他已经疼的快说不出来话,但还是痛苦地叫喊。
“不要!我不要去水牢!典狱长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求您饶了我!”
狱卒哪会理他的求饶,拖着他就往外走。殷烬川被拖出审讯室时,已经神志不清,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求饶。
接下来,审讯室里轮到了赵麝和陈能山。
两人被押进来时,浑身是伤,但没有像殷烬川那样吓得魂飞魄散,只是双腿也有些发软。
“说!是谁策划的越狱?还有谁是你们的同伙?”
贺峥坐在金属桌后,语气依旧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两人。
赵麝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着地板,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陈能山也把头扭到一边,沉默不语。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只要他们不说出程羽,程羽就有机会出去。
“怎么?不说?”
贺峥冷笑一声,瞥了眼旁边放着的皮鞭。
“你们以为不说就能蒙混过关?殷烬川已经招了,说还有一个同伙,叫什么名字?”
知道殷烬川根本不知道程羽的名字,他抬起头,看着贺峥,语气带着微微的颤斗。
“没……没有其他同伙,就我们三个人。”
“对”
陈能山也连忙开口,声音还是瓮声瓮气的。
“就我们三个人,没有别人了。”
两人眼神隔空一碰,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坚定,他们会护住程羽,护住这监狱里难得的一点暖意。
贺峥盯着两人,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最终还是松了口,毕竟殷烬川那样的人,谁知道是不是想随机拉一个人下水。
“既然你们不肯说,就关进单独禁闭!好好反省!”
贺峥冷冷地说,然后冲狱卒使了个眼色。
“带下去。”
赵麝和陈能山被押出审讯室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但是他们不后悔,自己成功保住了程羽,程羽还有机会逃出去。
而关于同伙的问题,由于赵麝和陈能山一口咬定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其他同伙,所有人都认为殷烬川确实是在撒谎,想拖延时间,最后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