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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弦外之音 ...
在恩施的第三天,清晨六点半,郑意安就被窗外清江上的汽笛声叫醒了。
他难得没有赖床,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相机稳定器,又把手机装上去。
开机,检查电量,调整设置。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
江阔还在对面的床上睡着,呼吸均匀。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郑意安盯着看了两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下,最终还是移开镜头,对准了窗外。
他拉开窗帘,推开木质窗户。
镜头里,清江碧绿的水面泛着晨光,对岸的山峦还笼在一层薄雾里。
远处有早起的渔船,小小的黑影在水面上缓缓移动。一切都安静得像是还没睡醒。
郑意安举着手机,拍了足足一分钟的静止画面。
然后他关掉录制,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衣服,背上装备出了门。
民宿的小院里,老板娘已经在准备早餐。看见他下来,笑着打招呼:“小伙子起这么早?”
“嗯,拍点素材。”郑意安也笑,晃了晃手里的设备。
“拍我们恩施啊?多拍拍,可美了!”
郑意安在小院里转了一圈,拍了沾着露水的花草,拍了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串,拍了石桌上还没收起的茶具。镜头稳定,角度讲究,显然不是新手。
七点半,江阔下楼时,郑意安已经坐在院子里吃早餐了。
碗热腾腾的豆皮,配了煎蛋和青菜。他面前摆着三脚架,手机固定在上面,镜头对着桌上的早餐。
“你在干什么?”江阔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在他的印象里,这是郑意安第一次起这么早。
“拍vlog啊。”郑意安理所当然地回答,按下了录制键,然后对着镜头说,“早上好啊大家,今天在恩施,民宿老板娘做的豆皮特别好吃……”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镜头感。
介绍完早餐,他关掉录制,抬头看江阔:“你要吃什么?我让老板娘给你做。”
江阔在他对面坐下,看了那套设备一眼:“你还拍这个?”
“当然了。”郑意安咬了一口豆皮,含糊不清地说,“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十八岁的高中辍学生,哪来的钱旅行?”
江阔没说话,只是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菜单,点了一样的豆皮。
“你粉丝多吗?”等早餐的时候,江阔问。
“还行吧,十几万。”郑意安轻描淡写,“够养活我自己了。”
江阔有些意外。他看了眼郑意安。年轻人正低头摆弄手机,检查刚才拍的素材,侧脸在晨光里显得专注又稚气。
十八岁,十几万粉丝,独自旅行……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有点超出他惯常的认知。
吃完早餐,郑意安提议:“今天不去景点了,就在城里随便逛逛吧?”
“行。”
他们没开车,步行出了民宿。恩施的四月是春天最温柔的时候,气温不冷不热,路边的行道树刚抽出嫩绿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萌发的清甜气息。
郑意安举着手机,走走停停地拍。拍古街上青石板路缝隙里长出的青苔,拍老茶馆里下棋的老人,拍桥头卖油炸粑粑的小摊,拍清江边洗衣服的妇女。
他很少出声解说,只是用镜头静静地记录。
江阔跟在他身后,起初还有些不自在。
毕竟镜头虽然不直接对着他,但他总觉得自己被纳入了画面。但慢慢地,他发现郑意安是真的只拍景物和当地人,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感觉有点微妙。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你拍这些,有人看吗?”走过一座石桥时,江阔忍不住问。
“有啊。”郑意安刚拍完桥下的流水,收起设备,“很多人喜欢看这种慢节奏的、真实的生活片段。嗯……就像跟着我一起旅行。”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小的骄傲。
江阔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四岁时的样子:坐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对着永远做不完的PPT和报表,最大的“旅行”就是加班后从公司打车回家路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
而他的十八岁,好像是在朝六晚十的高中里和桌上堆的卷子里度过的。
那时他从没想过,有人可以这样生活。
中午,他们在江边一家小馆子吃了午饭。郑意安照例拍了食物,但这次他多说了几句:“这家店的腊肉炒笋特别香,用的是本地春笋,又嫩又鲜……”
他说话时,江阔就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下午,他们回到民宿取车。江阔问:“接下来去哪?”
“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过夜吧。”郑意安说,“我看攻略说,恩施往利川方向有一段路,沿途有很多不错的野生露营地。”
江阔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市区,重新开上山路。四月的山野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新发的树叶嫩得几乎透明,偶尔能看到几树野桃花,粉白的花瓣在绿意中格外醒目。
郑意安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让山风灌进来。风里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凉丝丝的,很舒服。
“春天真好啊。”他忽然说。
江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他们在一个弯道后找到了一片理想的空地。
空地位于半山腰,地势平缓,背靠一片竹林,前方视野开阔,能俯瞰山谷和远处的村庄。
江阔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夕阳西斜,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像一层轻柔的薄纱。
“就这儿了。”郑意安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开始拍这片暮色中的山景。
江阔没打扰他,自顾自地开始做扎营准备:接上外接电源,支起折叠桌椅,检查水箱。等他忙完,郑意安也拍够了,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低头看手机。
“在干嘛?”江阔走过去。
“剪辑。”郑意安头也不抬,“把今天拍的素材粗剪一下。”
江阔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熟练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
拖拽片段,调整时长,添加简单的转场和字幕。那些零散的画面在他手里逐渐串联成一个有呼吸、有节奏的故事。
“你都是自己剪?”江阔问。
“对啊。”郑意安说,“刚开始也学了很久,现在熟练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能剪完一天的。”
“每天都剪?”
“尽量呗,粉丝喜欢看新鲜的。”郑意安说着,忽然笑起来,“不过有时候太累了,就拖更。他们会在评论区催:‘安安是不是又睡懒觉了?’”
他说“安安”时,语气带着点自嘲,但眼神是亮的。
江阔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剪辑告一段落,郑意安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山里的夜晚降临得很快,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来。
“饿了吗?”江阔问。
“有点。”
“晚上吃简单点,煮个面?”
“好。”
江阔去准备晚餐,郑意安在车里转悠。他今天心情很好。
他拍了满意的素材,找到了漂亮的露营地,感冒也彻底好了。他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在储物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吉他盒。
“咦?”他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把木吉他,保养得很好,琴弦锃亮。
“江阔!”他抱着吉他跑下车,“这是你的?”
江阔正在煮面,闻言转过头,看到吉他时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
“你会弹?”郑意安眼睛亮了。
“会一点。”
“弹一个弹一个!”郑意安把吉他递过去,“我还没听过呢!”
江阔看着递到面前的吉他,又看看郑意安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接过吉他。
他在折叠椅上坐下,调了调音,手指轻轻拨了几个和弦试音。动作很随意,但莫名有种行云流水般的熟练。
“想听什么?”他问。
“随便!你擅长的就行!”郑意安回答说。
江阔想了想,手指按上琴弦。
前奏响起,是几个简单却动人的和弦。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
“如果有一天我要去流浪,
不是因为我厌倦了家乡,
不是因为难忍这里的冬天太长,
而是我终于得知了你的方向……”
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时低沉一些,带着一点天然的沙哑,在山间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弹吉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按弦、拨弦的动作流畅自然。
郑意安愣住了。
他见过江阔很多样子。冷静的、不耐烦的、照顾人时笨拙的、开玩笑时欠揍的。
但从没见过他这样:抱着吉他,垂着眼睫,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身上有种松弛的、近乎少年气的光芒。
这一刻的江阔,不像那个二十四岁的前社畜,不像那个总是一板一眼定规矩的同行者。
他像一个真正的流浪者,一个浪漫的、自由的灵魂。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和弦在山谷里回荡,渐渐消散在夜风中。
江阔抬起头,对上郑意安直勾勾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很久没弹了,生疏了。”
“很好听。”郑意安说,声音很轻,“真的。”
江阔没说话,只是把吉他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面煮好了,两人坐在车旁的折叠桌边吃。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偶尔的风声。面是简单的阳春面,加了青菜和煎蛋,但热乎乎的很暖胃。
“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郑意安问。
“大学。”江阔说,“那时参加了吉他社。”
“后来呢?工作后还弹吗?”
江阔沉默了一会儿,“很少了。没时间,也没心情。”
郑意安咬着筷子,看着对面的人。暖黄的露营灯照亮江阔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有时间了,也有心情了吧?”
江阔抬起眼,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嗯。”江阔很轻地应了一声,“现在有了。”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两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星星比昨晚更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郑意安抱着膝盖,忽然说:“其实我一开始拍vlog,只是想记录一下。没想过能赚钱。”
江阔转过头看他。
“高三休学后,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整天在家里待着,快疯了。”
“后来有一天,我拿着手机在街上乱拍,剪了个小视频发上网,没想到有人看,有人点赞。”郑意安的声音在夜色里很平静,“后来就慢慢开始认真做,学剪辑,学拍摄,学怎么讲故事。”
“再后来,有了广告收入,有了平台补贴,我就想……也许我可以靠这个活下去。也许我可以不用按部就班地考大学、找工作,过那种所有人都说‘应该’过的生活。”
他说完,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不务正业,觉得我迟早会后悔。连我爸妈都……”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江阔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打断。
等他说完,江阔才开口:“你做得很好。”
郑意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我是说真的。”江阔的声音很认真,“十八岁,能靠自己活得这么明白,不容易。”
这话说得太真诚,郑意安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袋的拉链。
“那你呢?”他问,“你为什么辞职出来旅行?”
这次轮到江阔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星空,过了很久才说:
“因为有一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走到公司楼下时,抬头看了看那栋玻璃大厦。忽然觉得……如果我今天走进去了,可能未来十年、二十年,都会在这样的早上,走进同样的大厦,做同样的事。”
“然后我就想,不行。”
他说“不行”时,语气很平淡,但郑意安听出了一种决绝。
“所以你就买了房车,出来了?”
“嗯。”江阔点头,“花光了所有积蓄,但觉得值。”
两人都没再说话。夜风轻轻吹动车窗,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郑意安看着江阔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们其实是一类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逃离某种既定的轨道,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
只是江阔的方式更决绝,他的方式更讨巧。
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江阔。”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明天我们去哪儿?”
江阔想了想:“利川?听说那里的腾龙洞很有意思。”
“好。”郑意安笑起来,“那就去利川。”
他躺在床上,看着布满星辰的天空一点一点暗下来。忽然没头没尾地问:“江阔”
“嗯?”不远处传来一声回应。
“你今天那首歌,叫什么啊”
江阔看向窗外,看到了大树上刚刚长出的嫩叶。一阵风吹过,把树叶吹得摇晃起来。
他开口,声音仿佛也被吹散到了微风里。
郑意安听见他说,“那首歌叫——”
“遥不可及的你”
大家有没有发现两个宝宝之间相处的氛围不一样啦!
小江其实是一个追求自由的浪漫主义的人,他被压抑了太久,渴望自由。而意安就是自由的,他不受拘束
所以他们才会吸引彼此啦[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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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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