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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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毫不客气地穿透窗帘缝隙，照在谢宁半张脸上。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试图避开那恼人的光线，但大脑已经开始从沉睡中苏醒。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下午三点十四分。
“什么？！”谢宁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得像鸟巢。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我的天啊！”他倒回床上，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一切。十七岁生日派对——喧闹的音乐，闪烁的彩灯，朋友们夸张的祝福，还有江洛那句和别人都不同的“生日快乐”
谢宁下了床，脚步有些虚浮。他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黑眼圈、头发乱七八糟的自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冰冷的水泼在脸上，他终于彻底清醒。
洗漱完毕，谢宁回到书桌前，看着摊开的作业本，不禁叹了口气。物理和数学，他喜欢但又讨厌的两门。要不是为了能考进A班，和江洛同班，他这辈子都不想碰这些公式和定理。可他现在还只是在6班挣扎的学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宁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已经盯着同一道题五分钟了，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示意图，可答案依然遥不可及。最后他放弃这道题，写其他题，最后磕磕绊绊写完了但还空了好几道函数题…
手机震动着，拿起来，解锁，江洛的消息。
“吃饭吗？”
“就我们两个”
他打字回复：“刚起，饿死了。哪里？”
“学校后街那家面馆”江洛回得很快。
“好。”
学校后街那家面馆叫“老街旧巷”不起眼，但味道很好，价格也实惠。谢宁套了件连帽卫衣，抓起钥匙就出了门。
他到的时候，江洛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总是这样，安静，整洁，一丝不苟，连挽起的袖口都带着一种谢宁永远学不会的规整感。
“等很久了？”谢宁拉开椅子坐下，塑料椅脚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洛抬起头，看到他，眼睛里很自然地浮起一点笑意。“没有，我也刚到。”他把菜单推过来，“点菜吧”
“嗯，牛肉面，加辣加香菜。”谢宁搓了搓脸，还是觉得困倦。
江洛点点头，起身去柜台点单。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蒸腾，模糊了对面江洛的脸。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关于没写完的作业，关于下周的篮球赛，关于某道该死的作业题。
“对了，大学霸”谢宁吸溜了一口面，辣得嘶嘶吸气，“数学那几道函数题，你写了吗？我完全没思路。”
“哪几道？”江洛放下筷子。
谢宁拿出手机，把拍下来的题目递过去。江洛接过来，看得很仔细。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滑动屏幕时有种专注的美感。
“这几道啊，”江洛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把手机还给他，然后极其自然地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他居然随身带着草稿本和笔。“这里，关键是要换元，你看，令t等于这个式子……”
他开始讲解，声音平稳清晰，步骤拆解得极有条理。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工整的算式。谢宁凑过去看，目光却不自觉地从纸上移开，落到了江洛的脸上。他讲题时神情格外认真，嘴唇微抿，眼神专注地落在纸上，偶尔抬起眼看谢宁一下，确认他是否听懂。
距离很近。近到谢宁能看见他的眼睫毛，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类似阳光晒过衣物的清爽气息，混着一点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最简单的洗衣液，但很好闻。
谢宁忽然有些走神。
看着江洛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他温和耐心的声线，一种从未有过的、模糊的念头，像水底的气泡，缓缓地浮上谢宁的心头。
江洛对别人，也这样吗？
他仔细回想。江洛长得帅、成绩好人缘也不错，但总隔着一点距离。他对谁都客气有礼，但也仅止于此。他会帮同学讲题，但不会去他们家里；会帮同学买水，但不会特意带一个薄荷糖。他的好，他的耐心，他的细致，似乎有一个明确的、唯一的倾注对象。
就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谢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一股细微的电流，从脊椎末端窜上来，带来一阵莫名的战栗和……心慌。
“听懂了吗？宁哥”江洛讲完最后一步，抬眼问他。
谢宁猛地回神，对上江洛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他听懂，还是期待他有什么别的反应？
“啊，懂了，懂了。”谢宁连忙点头，掩饰性地喝了口水，“不愧是大学霸，这么一讲就清楚多了。”
“嗯。”江洛似乎松了口气，唇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把那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仔细地撕下来，递给谢宁。“步骤都在上面，回去再看看。”
“谢谢学霸了”谢宁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了江洛的手指。温热的，干燥的触感。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把纸条胡乱塞进兜里。
江洛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低下头继续吃他那碗快凉了的面。但谢宁看见，江洛的耳尖，好像……有点红？是店里太热了吗？
接下来的时间，谢宁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绪飘荡不着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以至于饭都没再碰…
“吃好了？”江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谢宁点点头。
走出面馆，已经是夜晚，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天上繁星闪烁…
走走？”江洛问。
“好。”谢宁把手插进卫衣口袋，摸到了那张还带着江洛指尖温度的草稿纸。
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隔着不远不近，大约半臂的距离。这距离也是熟悉的，但今天谢宁却感到一种微妙的张力。以往轻松无话的氛围，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
“谢宁。”江洛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
江洛停顿了几秒，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侧过头，看了谢宁一眼，那眼神在暮色中有些难以分辨。“没什么。就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又是这种好。这种独一无二的、细致周到的“随时”。
“知道啦，大学霸。”谢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着点玩笑的依赖，“全靠你了。”
江洛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那笑容，在谢宁此刻的眼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意味。
路灯渐次亮起，把他们并肩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又分开。
谢宁的心跳，在渐浓的夜色里，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敲击着一个他刚刚开始窥见，却还不敢确信的事实。
江洛，可能..喜欢他！
而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他感到排斥或厌恶。那阵慌乱之下，翻涌上来的，更多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温热，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隐秘的悸动。
夜色温柔，吞没了少年欲言又止的心事，也悄然照亮了另一段，即将开始不同寻常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