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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江洛带谢宁回到宿舍,看见只有自己住的房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物品,但人又不在,现在已经11点了他有些迷茫。

      这时谢宁开口了:“江洛,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宿舍。”

      “因为这就是我宿舍呀。”江洛有些蒙,谢宁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住宿了,但他还是忍着没有问。

      “哦…”可能是打了一下午游戏的缘故,谢宁现在脑子不清醒。

      等到谢宁和江洛洗洗睡了,谢宁说了一句让江洛这辈子都没想到的话。

      “江洛,”谢宁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你喜欢男生吗?”

      话一出口,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连远处那模糊的车流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骤然放大的、轰隆作响的心跳,和对面床上,那呼吸声几不可察的、短暂的停顿。

      然后,他听到了解锁屏幕的、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一束微弱的光亮了起来,斜斜地映在江洛那边的床铺上方,勾勒出他抬手看手机的轮廓。那光很冷,是电子产品特有的、没有温度的蓝白色,此刻却像探照灯一样,刺得谢宁眼皮发疼。他僵着脖子,没有动,也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某片被那微光映亮又迅速暗下去的阴影,仿佛那里藏着答案,或者,藏着能让他瞬间消失的机关。

      时间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能感觉到江洛的视线,隔着昏暗的空间,落在他这边。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侧脸上。

      终于,江洛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清晰得残忍。

      “不喜欢。”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疑,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三颗被冰镇过的石子,一颗接一颗,精准地投进谢宁毫无防备的胸腔,激起一片冰冷的、空洞的回响。

      那束微光熄灭了。黑暗重新吞没一切,比之前更浓,更重,更窒息。

      江洛那边再无声息。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刻意收敛了,只剩下无边的静。

      谢宁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方才冲上头顶的热血,此刻急速退去,褪成一片冰原。四肢百骸都冷了,只有心脏的位置,像被那三颗冰石子硌着,传来迟钝而持久的闷痛。

      可谢宁不知道的是江洛还有半句没有说完“当那是指其他人”

      他艰难地开口“知道了,你睡吧。”

      他想了很多回答,甚至想到江洛会不回答这个问题,都没想到江洛会这样说…

      江洛没多想谢宁为什么会这样问,他去睡了,却不知谢宁今晚失眠了…

      谢宁终于极慢、极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看向江洛床铺的方向。那里只有一团更深的黑暗,轮廓模糊,无声无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那层薄薄的、维系着表面和平的窗户纸,被他亲手捅破了。而捅破之后露出的,不是他幻想中的风景,只是冰冷坚硬的现实墙壁。

      他拉高被子,慢慢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带着洗涤剂味道的布料里。冰冷的脚趾互相摩擦,却汲取不到丝毫暖意。

      窗外的世界依旧沉睡。偶尔有极轻的风声掠过窗棂,像一声悠远的叹息。

      谢宁在黑暗里睁着眼,直到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直到宿舍楼里响起第一声隐约的、不知谁家闹钟的嗡鸣。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谢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到天亮的。

      深蓝渐渐褪去,换上一种灰蒙蒙的白,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敷衍地擦拭着天空。窗外开始有了零星的声音,早起鸟雀试探性的啁啾,远处食堂隐约的锅碗碰撞,还有楼道里,第一波赶早课的人匆忙而拖沓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平时他或许会嫌吵,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破了他周身那层由绝望和冰冷凝固成的、几乎将他与世隔绝的硬壳。他被迫重新呼吸到这个现实世界的空气,带着晨间特有的、微凉的尘土味。

      对面床上,江洛动了动。很自然的翻身,带着刚睡醒时那种慵懒的鼻音。然后,他坐了起来。窗帘缝隙漏进的光,刚好落在他裸露的胳膊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抓了抓头发,动作随意,眼神甚至还有一丝残留的惺忪,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他曾用三个字判了别人一场无声的死刑。

      谢宁立刻闭上了眼睛,把呼吸调整得又慢又沉。他感觉到江洛的视线在自己这边停顿了一瞬——也许只是错觉,也许真的看了过来。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洗手间门被轻轻关上,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那声音像是解除了什么咒语。谢宁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盯着上铺的床板,木头的纹理在渐亮的光线里变得清晰,扭曲着,像一张沉默讥笑的脸。他慢慢地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那是失眠和极度紧绷的后遗症。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江洛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他看到坐起来的谢宁,脚步顿了一下。

      “早。”江洛说,声音有些沙哑,是刚醒来的那种哑,听不出任何异样。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谢宁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试了两次,才挤出一个干瘪的音节:“……早。”

      声音嘶哑得厉害。

      空气里弥漫着牙膏清凉的薄荷味和水汽的潮湿。江洛擦头发的动作很自然,他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昨晚扔在桌上的手表戴上,金属表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声音像一根小刺,扎进谢宁混沌的神经里。

      “第一节什么课?”江洛问,一边弯腰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数学。”谢宁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勉强能连成句子。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边缘泛着淡淡的白色。他需要说点什么,不能让沉默变得太怪异,毕竟他们还是朋友,至少表面上还是。

      “嗯,别迟到。”江洛冷淡的说。“你快点,我等你。”

      谢宁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意瞬间窜上来。他机械地走到自己柜子前,拿出校服外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洗得有些发白,带着阳光暴晒后残留的、干爽的味道。他慢慢地穿上,拉链拉到顶,下巴蹭到粗糙的布料边缘。

      整个洗漱过程,谢宁都刻意避开了镜子。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眼底青黑,脸色苍白,眼球上可能还有熬夜的血丝。他快速刷了牙,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冷的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寒噤,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丝。

      回到房间时,江洛已经收拾妥当,书包斜挎在肩上,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大概是在看早间新闻或者班级群消息。听到谢宁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走吧,食堂这会儿人该多了。”

      “嗯。”

      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路边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飘落。去食堂的路上已经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步履匆匆,有的手里还拿着单词本念念有词。嘈杂的人声,广播里隐约传来的早间音乐,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世界如此鲜活而忙碌,衬得谢宁内心的那片死寂愈发突兀。

      他们混入人流,和其他赶去食堂的学生没什么两样。江洛步子大,谢宁习惯性地跟在他斜后方半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他保持了两年,从高一刚分到一个宿舍开始。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对方说话,又不会显得太过亲密。以前他觉得这个距离很舒服,是朋友之间恰到好处的默契。现在,这半步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食堂里果然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他们排队买了简单的早餐:包子、豆浆、茶叶蛋。找座位的时候,江洛很自然地走向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谢宁沉默地跟上。

      坐下,解开塑料袋,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连串动作机械而熟悉。谢宁咬了一口包子,猪肉白菜馅的,温热的汤汁流出来,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吞咽有些困难。

      谢宁觉得自己又犯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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