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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   周日傍晚,晚修前。

      钟持愉退出校运动会的共享表格,他和易观礼最后也没有报名。

      事实证明十六班对这件事确实很兴奋,无一例外全都报满了,女生的项目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填满了。

      不过今年不举办,还是希望他们训练时不拉伤。

      钟持愉下意识摸向桌肚,除了摸到一堆书和试卷,并没有发现他装手机的黄色泡沫信封。

      哦,上周五给易观礼拿走了……他不会要扣留我的东西好顺理成章让手机也贴贴吧?

      钟持愉盯着对角线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如是想。

      临到交手机前五分钟,那颗脑袋挤过混乱的人群平移过来,那个理过发的易观礼双手奉上鼓囊囊的信封。

      钟持愉盯着看几秒,抬头问:“你是要整蛊吗?”

      易观礼噗呲笑出声:“今天不是愚人节。”

      钟持愉接过去,手指捏了一下,结果里头的物件直接从开口处泄出来。他低头去看掉在自己腿上的东西,几颗糖。

      “果然在整蛊……我收下了。”钟持愉说着把里面什么咖啡糖、薄荷糖、润喉糖都倒在手心放在桌面上。

      旁边的霍学与问:“我没有吗?”

      易观礼无辜摊手:“给过你果冻了。”

      霍学与面部肌肉微抽:“当真是间歇性对竹马慷慨。”

      易观礼把他们三的手机都放到后面格子上的保险箱里,在花名册打了勾。收齐全班手机后就搬去了级长办公室。

      今天晚修是做数学滚测,但还没打印完,课代表就先让他们做别的作业。

      一节晚修过后,困意上涌,钟持愉把桌上的书挪到左侧书堆,笔放进桌上的凹槽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椅子与桌面的距离直接趴了上去。

      本来课间周围闹哄哄的环境是很能让人从昏昏欲睡进入睡梦里的,但今晚的热闹程度压过了以往,“大家伙”、“人数”等词语一个劲往钟持愉耳朵里钻。

      好吧,看来是有什么新安排了。

      钟持愉直起腰身,靠在椅背打起点精神去看讲台上的场景。

      林端学着严蜜蜂,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手里卷着张A4纸叽里咕噜地说:“我们班当真是能文能武!短短一天就有三十人左右报了校运会!连四乘一百米的替补位都报了,简直可喜可贺啊!”他的语气和嘴里吐出来的内容却和严蜜蜂大相径庭。

      “但是——我们文艺委员小欣欣和我哭诉……”

      “好好说话!”前排一个女生打断林端,她是文艺委员李梓欣。

      林端这才收起夸张的话语:“总之我们商量过,也问过严蜜蜂了,没报名运动会的要报元旦表演。”

      钟持愉:“……?”自己是睡多了吗?这不是大部分是自愿原则吗?

      身边传来一声叹息,钟持愉这才发现旁边不是霍学与或者空气。

      易观礼有点苦恼:“我忘记之前这个表演是强制性的了……”

      “我去年报过运动会了。”有男生打算蒙混过关。

      林端的食指左右摇摆:“那不成,上一年还不是我们本班的运动会呢!我手上这张是这次的名单,里头没有的名字这次都得去表演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展开卷得形变的纸张。

      李梓欣幸灾乐祸,想憋住笑却没忍住:“那二十二个男生啊,都好好排练哈!不管你们是集体跳个芭蕾舞还是演相声都随你们,但至少要有一个节目。”

      霍学与:“哈哈哈哈哈哈嘎——”

      “中啊!我们二十二个,一个充当监考老师,其余二十一个就在上面写卷子得了,相声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军书十二卷,卷卷我们写》。”董沉宴这句话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同,甚至开始商讨谁充当那个老师。

      李梓欣:“你们都给我正常点,知道这种鬼节目上不来台面。下次再让你们上台,是不是还能编出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五三版)》啊?”

      林端:“哎!小欣欣你真是个人才,和董沉宴不相上下。”

      李梓欣:“……”

      班级那些男生都在激情四射地谈论,为表演出谋划策,无人注意靠后排角落。

      易观礼早就挪着椅子挨着钟持愉了,像昨天下午那样贴着他的肩膀,问:“还困吗?”

      钟持愉随手抓过桌上的薄荷糖:“不困,再困下去连莫名其妙给安排个什么节目都不知道。”

      钟持愉问他:“那你还记得他们最后排练的什么吗?”二十二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弄个很复杂需要花费多个课间时间来演练的节目……

      对方摇摇头,额前的发尾跳跃两下才乖顺地下落:“不记得了,我之前报的运动会……貌似是武术还是什么阳刚点的?这次不确定。”

      “你不是说你记性很好吗?怎么忘了元旦表演这样的事?”钟持愉咧唇看着他,“栽跟头了。”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而后玩味地回话:“是,栽跟头了。我没有去看他们的排练,只是听说。现在不会忘了,要和你一起了。”

      连共享表格里不同班的同学电话号码都记得,怎么同班的大事记不得?四十二年里发生的事太多大脑自动遗失了一些?

      对于易观礼的后半句话,钟持愉没表示什么,只是最后几个字在心头翻搅了两下才罢休。

      打了上课铃后易观礼才归还霍学与的座位,留下一句:“最后一节晚修我还来。”

      只不过他来时除却带了作业过来,还发给钟持愉一张小纸条——那是成绩单。

      易观礼眼里翻涌出名为自豪的情绪,比自己考上名牌大学还兴奋。

      “恭喜!进步很大。”他说着又凑近几分,低声在钟持愉耳边由衷地赞叹:“很厉害。”

      这么多人还敢咬耳朵?

      钟持愉用两根指头轻轻抵着他的肩把他推远了点,模仿着他的语气:“你也是。”

      易观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弹了下手头上剩余的成绩单,“我先发完,等我。”

      钟持愉这才把视线落回到纸条上,班排第八,级排十五。

      数学和物理只要把握踩分点和答题步骤就不容易丢过程分,认真学和做题理科能快速提上去。他这次主要是英语上去了带着总分跑的。

      须臾,讲台上的多媒体“嘀嘀”两声,发完手头纸条的易观礼顺带上前去操作一番,弯腰低头凑近显示屏,抓起鼠标点了几下后放出投影。

      其上赫然是□□界面,各科老师如果课上忽略了作业或者任务便会通过这个告知班级。

      大红色头像的严蜜蜂发来一个座位表exl,并且配了一句话:“这次考试发挥不错,答应你们的换位。但是,不准在课上换!”

      严蜜蜂估计是明白十六班有多心急这件事,不然也不会在上次班级座位大洗牌后就“被迫”和一些同学私聊座位的事,所以在成绩下来的瞬间就发过来新座位。

      霍学与大喊:“快接收文件!”

      易观礼真是拿他没办法,接收文件的几秒内先回了个“收到,谢谢老师”给严蜜蜂,才打开exl。

      虽说钟持愉坐在最后一排,但其实他的视力每次学校体检都是5.0至5.1,比起班里一些带着眼镜却迫于散光看不清的同学而言,他不需要往前挤就能看清多媒体和黑板的文字。

      上次他在办公室听着霍学与、易观礼和严蜜蜂扯嘴皮子时,就知晓老师是同意他们几个的换法的,无需看就知道同桌是谁。

      只是他还是私心用了两秒看了眼并排的两个名字,才将视线辐射着看周围的同学。

      新座位本意也是让学生多和班里不熟的同学互相接触,因此每个人附近或多或少都安排前两次座位没有坐过的同学,有的没有提要换的基本就和现同桌再磨合磨合。

      林端:“席子!我要来陪你啦!”

      “中!什么时候换?”

      易观礼关掉投影:“要晚修了,放学再来。”而后他下了讲台,径直走到霍学与的座位坐下去。

      “哎,等下霍学与的桌椅就不在这了,而是我的桌椅。”易观礼对钟持愉说,话语里一点遗憾都没,全是雀跃。

      钟持愉摇摇头。

      “不对,我们不坐这,坐那。”钟持愉说着指向班级中央第五排处:“知道你兴奋,先学习。”

      “谨遵教诲。”易观礼说完就打开了下课时拿过来的练习册和草稿本,真就老老实实先写做题了。

      上一个月里,易观礼只有晚修最后一节课才和霍学与换位,或是偶尔课间“不经意”路过这,那股隔了个对角线,处于教室“极北”与“极南”的距离所产生的悲惨感时不时就要跳出来嘲笑易观礼两下,只是理智和班长带头作用没让他乱来。

      钟持愉简直哭笑不得,收起那点暖意就接着学后面要教的内容了。

      晚修放学时,平常要冲回宿舍洗澡不得不加快速度,“咯咯咯”地挪着自己的桌椅去新位置待着,只不过还卡在路上就被四面八方围过去的桌椅和同学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得搞到啥时候?”

      “我真是不行了,我坐后排还是先把桌椅拉到走廊吧。”

      众人的牢骚混着桌角和地板的摩擦声,持续不断地敲打着耳膜。

      钟持愉要移动到中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跟着大部队见缝插针,逮着空间就前行。

      别的班级学生陆续离开,教室外越来越寂静,和漆黑的夜相衬。

      班里也渐渐从混乱的场面转向有序。钟持愉搞定了自己桌椅,抬头寻找某个人头,却见易观礼推着桌椅,其上的书摇摇欲坠,夹在书里的试卷都快掉出来了,活像卖报郎。

      钟持愉给他把书堆平分为两摊放在桌上,在另一头顺手拉着桌子摆好。

      这一通下来,教室也快断电了。他们索性也不留在教室接着学习了,收拾了书包往宿舍楼走。

      谁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在吱哇乱叫的虫鸣声、稀稀疏疏的交谈声中,借着黑暗的夜色短暂的指尖相触又快速将手撤回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他们每晚都维持着往常的习惯和交流方式,在吵闹的宿舍集体里偷窃那点静默的时光。

      啊华巡逻过后,钟持愉轻手轻脚下了床,打算从易观礼手里拿过床帘就往红色棉绳上挂。

      他双手捧着那半块床帘,而另一头还在易观礼怀里似乎不准备放手。

      钟持愉歪了下头,表示疑惑。

      对方没回答,赤着脚靠近钟持愉时不小心踩到霍学与到处乱脱的洞洞鞋,发出“嘎”的一声。

      易观礼默不作声把那只鞋踢进床底,用气音在钟持愉耳边问:“今晚……来我这听听力好不好?”

      钟持愉:“……”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吗?

      易观礼的床位是五号,窗外的月光和宿舍楼几盏小灯透过白的发光的磨砂玻璃照进来,泄了易观礼半个床铺。浅灰色的薄被趴在棕色的草席上,同色系的枕头下还露出了点日记本的边角。

      其实钟持愉不太会拒绝别人不太过分的请求的,尤其在对方还是易观礼的情况下,小打小闹就由着去了。

      但床铺未免有点私密吧?他都尚且不能接受别人随意坐或躺上自己的床。

      钟持愉的头微微偏侧,去看那静静看着他的易观礼。

      最终他把手里的帘子轻轻塞回易观礼手臂里,低声说:“挂一片。”

      易观礼两指错开比了个心型,快速荡开一片帘子套在棉绳上的勾子。

      等钟持愉翻出草稿纸、黑笔和有线耳机时,易观礼已经坐在床上一手掀开床帘一角等着他了。

      钟持愉放低身体,膝盖抵着床沿将手里东西搁在床尾,轻巧地钻了进去。

      易观礼的被子压在枕头上,整个人坐在床的正中,姿势颇有点像钟持愉睡前晾脚。

      钟持愉将耳机递给易观礼,后者捏着就插入MP4的耳机孔里:“18年A卷。”

      上个月每晚一套听力加上每周英语连堂也去机房练习真题,他们已经把最近近几年的真题从A卷到D卷都过了一遍,易观礼周末在家时甚至还导入了十几套的模拟题。

      两人不远不近,远到两只耳机再分开几厘米就要从耳朵溜出来,近到钟持愉鼻尖萦绕的易观礼本人加床铺的气息足够在他注意力不集中时淹没他。

      钟持愉没有丝毫被影响到,他听到的是右耳里头播放出来的音频,看到的是草稿纸上中英数字混记的速记内容。

      大约十二分钟后,钟持愉从易观礼那接过对方听到和写下的PartB答案与打印的PartC答案,大致对照着修正了自己写的。

      B部分三问五答基本没有出错,他把草稿纸还给对方,浏览C部分标准答案后折起来加进自己的草稿纸里头,毕竟背面是B卷的答案,明晚还要用。

      “我来收床帘吧。”

      “好。”

      一如既往压低音量交流。

      钟持愉起身迅速把帘子弄下来,他收拾时还能看见上铺霍学与被子上背对着他的脑袋,他笑笑把帘子叠好递给易观礼。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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