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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某周五晚修。

      后桌用笔帽点了点钟持愉的肩膀,他偏头看见一张纸又往跟前凑了凑。

      钟持愉接过,此纸标题是:今晚化学老师没来,滚练下周讲,先报错题。视线又往下,一张纸写了好几道题号,题号旁有数量不一、形态不一的“正”字。

      十六班有些老师喜欢让课代表在晚修时统计滚练或者周练的错题情况,因此几个课代表决定用这种传纸条的方式,既不会浪费每个人太长时间,又不会口头报题号时一团乱麻。

      钟持愉在两道题后头分别给没写完的“正”字添了一笔画,传给了前桌。

      至于为什么跳过易观礼……因为根本没必要,他就没报过错题。

      不多时,前头又传了半张纸到他们两桌子之间。

      钟持愉以为又是哪张卷子的统计,正想从书里翻出几张老师还没讲的试卷,那张纸就被易观礼举起来,指了指“肠粉”二字。

      钟持愉:“……?”

      他这副表情简直好笑极了,微微瞪圆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肠粉两个大字,估计以为自己像个粉肠,错将生物看成了肠粉。

      易观礼没忍住,差点笑出来。不过看他那抖个不停的肩膀,和忽上忽下的嘴角,大抵忍得很辛苦。

      钟持愉最终在怀疑自己的眼睛和嫌弃对方的鬼笑之间,选择捏着大拇指和中指弹了下指着“肠粉”的那只手。

      易观礼将纸摆到他的桌子时还在笑。

      这人笑点实在是很低了,比太平洋最深处还低。钟持愉这样想。

      他从上往下快速浏览了一遍:

      余味肠粉

      斋肠(四元):

      蛋肠(五元):曾书、孟梅文

      鸡蛋瘦肉肠(六元):林端、席子等。

      鸡蛋蔬菜虾仁肠(七元):霍学与

      底下PS:要的写上名字,明早六点五十可享用,发手机时统一转账给我(划掉)林端❤️

      这学期头,林端就带着余味肠粉店的电话,在宿舍内凑够起送人数五后打给老板,让他配送到东门那,悄咪咪塞进书包拿回教室吃。

      他们偶尔在周中点,大多时候都是周六日点。因为在某个语文晨读,老董过来巡班时还让靠墙的同学打开窗户,念叨了句:“有味道的早餐还是出去走廊吃比较好。”

      钟持愉和易观礼没点过,他们起得早就顺便去食堂吃,趁早饱腹趁早学习。

      易观礼笑够了,才低声问:“一起?明天周六。”

      一句话全是重点,一起和周六。

      钟持愉抬眼看了他一会,提笔打算在蛋肠那添上自个儿,没成功。

      易观礼倾身探过来,余光瞥见后桌们还在埋头苦写,便握着他的手在鸡蛋瘦肉肠那歪歪扭扭写了个“易观礼×2份”。

      易观礼写完,手不老实地摸了两把钟持愉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游移到了草稿纸上。

      钟持愉用空着的左手拍了他两下,反被握得更紧了,索性就随他去了。

      钟持愉低头,草稿纸写了个“礻”,他就手上用点力阻碍易观礼,于是得到了个歪腿踢佛山无影脚的“礼”。

      而后易观礼又端端正正写了个愉,迅速在中间画了个爱心。

      小学生!

      两个小学生!

      钟持愉搡开他的手,盯了回草稿纸,毫不留情地翻页重新打草稿。

      易观礼笑笑把订单往后传,后桌的表情变换莫测地接过。

      后桌1:应该是钟持愉报了道题,班长一手夺过纸和笔改掉了一笔画向对方表示:‘这题我会,我教你’。

      他摇摇头感叹,他从不写这个错题,主要是懒。于是他推给了同桌。

      后桌2:啥东西?哎呦我去,我要鸡蛋瘦肉肠!

      他欢欢喜喜在扭曲的×2份后面补上自己。

      . . . . . .

      晚修过后,林端飞奔向后排角落,拿回了统计的订单。他一看,差点傻眼了。

      平时也就别的同学眼红他们能吃肠粉,最近开始死缠烂打求着林端也带多几分,又加上女生也有几个想试试的。

      林端也不好再拒绝这么多人,有好东西当然要分享,重点是不能寒了女孩子们的心。

      于是林端大刀阔斧地撕了半张草稿纸,从他们那里传了出去。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姓名,一翻背面还有几个名儿。

      林端到抽一口凉气,迅速计出每类肠粉的人数,回宿舍后掏出老人机联系了老板。

      彼时钟持愉正盘着晾干的脚坐在床尾,翻老人机的通话记录,没有什么信息就关机,安静地听宿舍的声响。

      林端啃着个苹果,“哎,哥啊,我是端儿。您接不接二十多人的单啊?”

      霍学与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嘴里的泡沫差点溜进他的衣领里。

      林端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对电话那头仍是毕恭毕敬:“行啊行啊!真是辛苦了。这里是蛋肠九份,鸡蛋瘦肉肠十一份,还有个虾仁肠。”

      林端默了一阵才回:“对,还是六点十个字的,东门那。”

      至于为什么是六点五十分送达,据端儿说,送货的是老板的妹妹,人家觉得太早了天气还黑,容易没有安全感,所以挑了个不算早的节点。

      当然也可能是林端起不来。

      林端脸上洋溢起笑容,估摸着是老板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大单。

      挂了电话,钟持愉对面的林端又着急忙慌去摸书包,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红色毛爷爷。

      “有没有兄弟有散钱十八啊?”前段日子点了好几次肠粉,林端存的备用现金基本都花光了,全转到了微信上,只能向兄弟们借点。

      “没有啊,微信零钱就有,这年头谁还往身上带那么多现金?也就你想着吃肠粉才揣那么多。”霍学与含糊不清地说。

      林端又看向宿舍长。

      席子面无表情:“……你上次借走了我充饭卡剩下的一百。”

      钟持愉默默掏出书包夹层的一张十块、一张五块、三张一块。

      林端转个身面对易观礼。

      易观礼坐在床头,没看林端那目光灼灼的眼睛,只是盯着钟持愉扒拉出五颜六色的毛爷爷,最后才说:“我只有红的,你找你愉哥借。”

      林端一个箭步上前,差点来个单膝下跪,被易观礼一把扯了起来:“好好说话。”

      “哦哦,谢谢愉哥!”林端老实站起来,丝毫没察觉到班长短暂地挑了下眉。

      霍学与:你还是把那个姿势留着给能接受你私吞零食的女孩身上吧……

      林端赶在熄灯时将钱塞进了书包里。

      照例地等阿华巡逻过,照例地迅速挂上床帘,钟持愉照例地上了易观礼的床……听听力。

      易观礼将MP4界面的听力材料翻到最底下,其实上次下载的历年真题和一些模拟题快要听完了,下次回去得再传些新的上去。

      钟持愉熟门熟路把耳机插进MP4的孔里,其中一只塞进了易观礼的左耳,一只塞进了自己的右耳。

      南方十一月中下旬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时而下点雨刮点风误导冬天来的假象,转而就能挂个烈阳上天,逼底下的人在短袖和批外套间来回。

      不过华中是建在郊区的,夜晚从郊外吹来的秋风凉爽中又裹着冷意,悄悄钻进毛孔下。

      钟持愉刚脱了外套随手搭在自己的床尾,那会没觉得冷,毕竟人多热闹,个个晚上了还活力十足呼出一堆二氧化碳。现今不是睡觉就是打着小夜灯学习,反倒让四周空气都少了点热意。

      前门缝隙关得住蚱蜢等大昆虫,关不住风。钟持愉这才发觉自己脱下外套是错误的选择,没等他钻出去捞回校服外套,易观礼已经先他一步一只手撑在他身侧,上身悬在他支起的双腿上,探过去在床尾抽出薄被。

      耳机线在空中晃悠着。

      近在咫尺。

      对方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扑棱着,适应黑暗的眼睛能在头顶磁吸灯条下看清易观礼脸上白绒绒的毛。

      易观礼拿到薄被后又偏过头来瞧他,目光温柔缱绻,仿佛下一刻就要亲上。

      但他只是小心地抖开被子,搭在两人腿上说:“好了,要开始了。”

      钟持愉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哦”了一声。

      左耳是窸窸窣窣舍友翻身的动静,右耳是音频里滋啦作响蹦出来的词句。

      等钟持愉对完答案时,发现某人整个头颅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在他收拾草稿纸时,又揉了揉他的头。

      钟持愉:“……”

      “我回去了。”说完钟持愉也没动,他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被鬼上身了,压在身上沉甸甸的,以往是对完答案就溜回去的……嗯,今天的听力答案跑出来了一只调皮鬼。

      易观礼拉开了点距离,头从四十五度倾角直成了一百八十度。

      钟持愉揭过薄被又在易观礼腿上覆盖了一层,卷着草稿纸和笔就准备逃之夭夭。

      “等等,说太多次晚安,一直没付出点实际行动。”他听见易观礼低声这样说,空气的振动一直在挑衅钟持愉,拍打他的耳膜,以致于他还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眼前便出现了个瘦削的下巴。

      等了几秒,无事发生。

      易观礼一直在抠身下草席的缝隙,里面大概藏了金子,才让他抠完这边抠那边。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瞬间,只能察觉到温热的东西贴在额头上,而后是头顶一句:“晚安。”

      “我回去了。”这下钟持愉确实是回去,掀开床帘用脚去找拖鞋时,踩到了霍学与半湿的洞洞鞋,发出“嘎”的一声。

      钟持愉&易观礼:“……”

      钟持愉穿上鞋后,把洞洞鞋往边边挪了挪,上了自己的床铺。

      易观礼忍俊不禁,快速将挂钩和床帘取下塞进了床尾,躺下前毫不犹豫把刚刚钟持愉盖过的地方挪上去,盖在了自己胸前。

      他躺的很安详,双手交叠置于腹部之上薄被之下,其间的热度来自自己体温和那人离开时留下的温暖。

      钟持愉不知道头顶那位怎么想的,他目光呆滞地盯了会上铺的木板,几秒后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往上转,手指捻了捻额前的碎发又放下,这样重复了几次才罢休,因为他看见了枕侧的一只手。

      那只手大剌剌的张开,长度堪比半个枕头。

      钟持愉翻身面对它,在他的手心用食指画了个“?”。

      可能有点痒,他的手缩了一下,复而立起食指和中指模拟小人走路,摸索着往钟持愉这靠。

      钟持愉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爬”上枕头停在了眼前,于是他把对方往后推了下。

      钟持愉忽地玩性大起,一会捏捏他的食指,一会捏捏拇指,每一根都捏了几遍。见对方没退开,又扳过那只手,将小指和无名指交错,中指和食指同理,最后将拇指插进中指无名指之间的缝隙里。

      奶奶说这样摆弄是“生姜”,也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奶奶哄小时候的钟持愉时告诉他的,说奶奶的是“老姜”,他们小孩的是“生姜”。

      钟持愉偷偷笑了下,把生姜一点点拆解下来时生姜还不老实,又扭回去。

      他用手心托起那团手指,于是生姜顺速“解散”,对方在钟持愉掌心缓缓划动,痒意像凌迟般,让他忍不住蜷了蜷手,他分出一点注意力去分辨对方写的大概是:大、凸宝盖、牛。

      钟持愉刚放下的唇角又不经意勾起了,逗弄一样还了个:大、牛、?

      手还没收回去就被反应过来的易观礼一把抓住轻轻扣在枕侧。

      好吧,其实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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