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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   华中周六日没有早读,因此往常的第一节课铃声响起才开始自习。

      七点出头时,林端才悄悄领着两个同样点了肠粉的男生左顾右盼进了教室后门。又是周六又是这个点,办公室很少老师值班,但保险起见,林端再困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只要有老师路过上厕所很有可能会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三人闪进教室角落,把半个班的“命脉”卸下。

      其中一个男生对着已经到教室的三十几个同学招呼:“来认领早餐!”

      林端分出鸡蛋肠和鸡蛋瘦肉肠,又把孤零零的豪华大餐——全班仅一份的鸡蛋蔬菜虾仁肠搁在霍学与的桌子上,拎着自己那份肠粉回了座位大块朵颐。

      他丝毫不担心同学拿错或者偷吃,一来包装的塑料盒很清晰地用马克笔标注了肠粉种类,二来他信十六班的人都很诚实。

      等人拿的差不多了,易观礼才和钟持愉慢悠悠地去角落地上拿了两盒鸡蛋瘦肉肠、两包酱汁和两双筷子。

      靠窗的同学自觉把窗口开到最大,又觉得冷合上了一些。

      一时之间整个教室弥漫着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的味道。

      其中一个吃食堂早餐的人啧啧称奇,表示下次再统计这个就要点上一份。

      钟持愉难得有种和全班一起偷腥的感觉,老实说,有点儿刺激。

      他“咔咔”打开包装盒,抠出酱料袋打的解并将酱料均匀地淋在肠粉上,直到快溢出来才罢休。

      肠粉的粉皮由米浆蒸制而成,洁白通透、薄如蝉翼,口感细腻爽滑,带着淡淡的米香,其间缠着金黄色的蛋黄和咸度适中的瘦肉,每一口都充满酱汁的美味,偶尔几口还在舌尖绽开点菜脯。

      难怪他们几个总是从东门“偷渡”肠粉。

      这对同桌吃得舒爽,当然也不止他们两。

      易观礼很熟悉这家肠粉的味道,他吃到一半干脆就边看同桌边吃,还对其同桌解释,美名其曰:下饭。

      他们吃完把筷子塞进桌子旁挂着的垃圾袋,酱料袋子在包装盒里头也一起进了垃圾袋。

      生活委员优雅地擦了擦嘴:“大家吃完别丢教室垃圾桶了,别苦了今天的值日生。”

      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学生们只能在学习之余自娱自乐,十六班周六刚兴奋得打成共识吃上了肠粉,周日下午又挑着点时间去练习自己报的校运会项目和元旦排练。

      “我们先复习一下上星期练的好吧?先站好位。”易观礼看着镜子甩扇子的一群男子汉,无奈地说。

      “额……可能忘了。”四号有点尴尬,诚实地表示自己的记忆不足以记住七天没有练习的动作。

      “哈哈,只记得前面的了。”董沉宴挠了挠头。

      这也挺正常的,易观礼来之前也回顾了一遍原视频,不然大概只能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他没有表现的不耐烦,快速带着他们过了三遍才开始教新动作。

      来带几次排练,总让易观礼觉得自己像是幼师在教小朋友跳简单的舞蹈,结果这群小朋友还老忘变换的队形与动作。

      好在还是有省心的小朋友的。

      董沉宴一拍额头,操心地眼镜都快掉了:“不是……小周现在是圆形……”

      “哦哦,不好意思。”小周听话地斜上前一步。

      后面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起来了,姿势倒也不像上星期鸭子学步,雏鸟学飞那般,短短半小时这群男生基本记住了视频前三分钟百分之八九十的动作。

      易观礼干脆把扇子往校裤口袋里一插又摸出手机来,“下面是长棍和长剑的对打了……”

      他说的欲言又止,这部分是这场表演的高潮,视频一半扇子簇拥着一半长棍与长剑对演,显得又文又舞,又风骚又利落的。之前买道具时他们不确定怎么安排这段、安排多少人对打,因此也就只先买了二十二只扇子。

      “你们看是我们一半人来练这个,另一半接着甩扇子还是有别的想法?”毕竟这个节目是他们选出来的,重点还是得看他们意愿。

      四号:“要不先练练看?”

      席子:“练一半你不练了怎么说?回归旧业去耍扇子?”

      四号:“……”

      董沉宴:“要不班长你先学了打给我们看,我们每个人都看看能不能打出来,打的出来的就两两组合,其他人就接着当小白花。”他说完“啪”地抖开太极八卦扇。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村民在积极献策,而易观礼就是那个广开言路的村干部。

      于是村民们认为小董的意见不错,毕竟这段高潮约莫一分钟,他们是很相信班长能快速学成归来的,而被班长认可的搭档那也必然如此。

      众人见易观礼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估计是刚刚在看那段的动作,而后他抬头望向队伍末端,嘴角擒点笑意右手一招:“来。”

      钟持愉:“……”

      易观礼说来倒也没让他来,而是自己抄着手机走过去。

      易观礼一靠近就十分自然地把臂膀搭在钟持愉肩上:“我们来试一下?”

      钟持愉任他挂任他捏:“不怕我学不会给你拖后腿?”

      “那没有,我怕你练太认真学得比我快,下手比我重,然后把我打得半残。”他半开玩笑地说。

      钟持愉:“……”他像是这样的人吗?

      对方收起那点调侃,转而交代几句让席子和董沉宴领着他们练熟前面的动作,自己拉着钟持愉的手腕向楼梯口走:“我们先去试试能不能成功。”

      嗯……其实他就是想单独和钟持愉待会,一下午都隔着镜子看实在不像他的风格。更何况他不想他们两被在场那么多人围观连个雏形都没有的对打……怕丢脸。

      四号在后头喊了句:“你们的武器……道具是什么?”

      “小飞棍。”

      小飞棍就是唬他们的,易观礼也不知到能不能找到什么差不多的替代一下。

      靠近楼梯口的一间空教室没锁门,易观礼拉着钟持愉进去逛了一圈,地上除了二十几张桌椅外没有其他东西。

      钟持愉轻轻挣开他的手:“我去楼下找。”

      就在手腕脱离对方温热的掌心的一刹那,一股毫无由来的、仿佛失重般的虚空感猛地拽了他一下,让他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这感觉转瞬即逝,快的像错觉。

      钟持愉没太在意,只当是转身太急。

      易观礼在六楼翻了附近的地方,包括但不仅限于空教室、六楼和被封住的天台口之间的楼道、还有男厕,特别说明没有翻进女厕里。

      不多时,钟持愉提溜着两只还算干净的扫把上了楼,他把一只三色搭配的扫把扔给易观礼:“你的小飞棍。”

      “好嘞!”易观礼稳稳当当地接住“榜一大哥”送来的飞棍。

      两人商定钟持愉持“剑”,易观礼持“棍”之后,就排排坐在最初那间空教室的两张相邻的椅子上回看好几遍高潮片段,一边看手上不停地比划。

      这些动作对钟持愉来说不算难,他混过侠客、将士等等,要是当代的一些以表演为主要目的的连贯动作他不会的话,那也算是白混这些年了。

      于是他让扫把倚靠在墙壁上,自己去挪动摆的整齐的桌椅,让它们往墙边靠,等回去时再复原。

      “你以前练过跆拳道这一类吗?强身健体的运动。”钟持愉搬起桌椅,问易观礼。

      以易观礼这样极度自律又优秀的人,钟持愉丝毫不怀疑就算他的父母没有强制他报一些兴趣班,他应该也会主动去学,防身更不用说。哪怕没有,做任务时也有机会接触这些。其实单论这些不说,从他本人的长跑和排练时利落的姿势就能看出来。

      易观礼搬桌椅的动作没停,只是笑笑凑到钟持愉耳边:“有的,学过一点。”

      “哦?那很棒。”钟持愉听出那点炫耀和求夸奖的意味。

      等教室腾出中间一片空地,易观礼便把手机随手往桌上放。为了能承接上上一步,他们先将扇子拿出来恢复前几动才将扇子插进口袋里,抽出那两把扫把。

      易观礼手握扫把握柄,以刷毛束轻点地面,发出参差不齐的声响,目光望向对面,此为“叩门”。

      钟持愉闻声,扫把顶端微抬,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弧,以作“回应”。

      忽略他们手里的道具不说,这氛围倒是严肃了不少。

      易观礼双脚与肩同宽,双手握扫把横于胸前,身体微侧,刷毛束上的几根长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扬。

      钟持愉则侧身站立,刷毛束那端指着地面——对方鞋尖前十厘米处,而后又模仿视频里的姿态,缓慢向前一小步,做出虚刺之式,被对方用棍身轻轻挡了回来。

      演出里这一段只有短短一分钟,前面是剑张跋扈、气势凝重的,没过多久两人便打了十几个来回,你出击我防守,我上前你后退。

      二人把扫把往身后的桌椅靠,同步抽出了口袋里的扇子。

      “再来几次?”

      “随你。”

      ……

      “哎,累了吗,班长?”易观礼撞进钟持愉黝黑清亮的双眼,对方嘴角晕开点笑来,手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易观礼察觉到那只握着扫把棍末端的手微微使了点劲,将棍头不轻不重地抵在他的腰间。

      那句话里多少带点挑衅的意味,对练了那么久气息是一点不乱,反倒拉长了的“班长”二字,尾音也跟着扫把似的敲在他的耳膜里,钻了进去。

      他看着眼前清瘦挺拔的人,心里难得有些感慨。

      钟持愉平日里看着内敛冷静又理智,其实骨子里透着的那股掌控欲都藏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里,若不留心观察,就会像他本人一闪即逝的虎牙一样,溜得干干净净,不遗分毫。

      是学业上的,想要冲进班级前十、年级前十、市里前十的野心。他现在已经冲进了年级十五,哪怕没有易观礼上赶着给他一些学习上的帮助,他自己也可以生生在年级前几里占有一席之位……就像上辈子那样。易观礼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罢了。

      是感情上的,企图抓牢身边连结的每一个情感线,细心地经营着每一处。易观礼不清楚上一世确切地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明媚小太阳变得那么沉默,打击那样深,但也清晰知道是和奶奶有关。

      他第一天去钟持愉家时……他承认他是用了点小心机。可当他看到那样小小又有些老旧的屋子里,尽管木茶几木沙发被虫蛀了好几个洞,电线、煤气罐、厨房厕所前的防滑垫却又新的格格不入。

      每天雷打不动一个两三分钟的电话,加上国庆放假前焦灼了一天一夜……钟持愉从来不说的,心里压着多少苦也不会找人倾述。他像个天生的倾听者,而非倾述者。

      易观礼还是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了那打破上辈子不幸的决心,一点一点地改变奶奶原本不幸的命运,掌控自己的命运。

      对他这个突如其来闯进去的情感连结的话,那就是经历了漫长的考量和观察,要是不通过就是一棍子拍死,把对方推得远远的。要是通过就果断出手,在那个播放完电影的吵闹夜晚里将易观礼拍成个小结巴。

      这种掌控欲源自于强大的自信、某种底气,和对失去的恐慌。

      腰间的棍头又轻轻戳了戳,“不承认?”

      易观礼眨眨眼,笑意直达眼底。现在这样挺好,开开心心的,会挑衅会搞怪……是个一本正经萌的可爱的小太阳。

      易观礼刚想不要脸地反驳那句话,出口就卡成了一句急切的:“钟持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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