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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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修结束后，他们没多耽搁，快速收拾一下就随着人流回了宿舍洗澡。
但他们速度比不上冲回去的霍学与和林端，等了几分钟才冲上凉。
至于熄灯后的英语听力……虽说少练习一晚问题不大，不过钟持愉表示经过了晚修，他的学习状态已经找回来了，不希望因为傍晚的事影响听力。
结果PartC还没从耳机里流完第一遍，某人就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合上了眼帘。
要是他本人还清醒着，一定会对此行为加以批评，实乃低估了听力哄人入睡的本领，也高估了自己在易观礼床榻上能否抵抗住一天疲劳的本事。
墨色在草稿纸上洇开，钟持愉手里握着的笔将“want”染黑了一半。
耳机里的音频还在喋喋不休地播放，身旁人清浅的呼吸声在易观礼耳边放大，甚至盖过了音频。
易观礼就那样侧目坐着，音频播到下一篇的PartB他也没有察觉。
或许应该叫醒他？
易观礼小心地从钟持愉手里抽出黑笔和草稿纸，合上笔盖后，又关掉MP4，缓缓摘掉耳机并将线绕好，把两人的东西都一起装进了书包里头。
易观礼把肩从墙壁上拆下来，挪着自己跪在床外侧，把枕头推到墙那一边，然后才将目光放在那颗垂着钓鱼的脑袋上。
要是你醒了我就放你回去，没醒……
他慢慢引导某颗圆滚滚的脑袋降落在预设的枕头上，托着垂钓者的肩在他的窝上着陆。
没醒的话，我这里永远是你的备用休息间。
他抖开床位的被子，仔细盖在钟持愉身上并掖好边角。
宿舍的床统一1.9×0.9m，如今只够易观礼这样宽肩的男孩侧躺着，如果霍学与半夜下床，估计前脚掌会在踩在梯子的同时，顺带隔着蚊帐和床帘踩一脚他好兄弟的侧脸。
易观礼又往里缩了缩，裹好另一条薄被，枕着自己一条胳膊，在黑夜里睁着清醒的眼看某只睡得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小猫”。
易观礼想，再看五分钟就睡。
半小时后。
易观礼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手烦躁地伸出被子，一个身子烦躁地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在上学期的夜晚或者清晨，易观礼无数次观察过他亲爱的邻床的睡姿——入睡前将自己调整为规矩的平躺，到了半夜就会自动翻身侧躺，要是是夏天，对方会像条八爪鱼似的，把棉被困在自己的四肢之间，冬季则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头。
易观礼大概想象到，被子里头是缩成一团的身体。
但现在是秋季。
那只软绵绵的胳膊从被子里掏出后就四处摸索，很明显手的主子认为床侧是一团温暖的被子，直接连人带被的把边边的易观礼捞了过去，被子下的脚顺势架在易观礼的腿上。
易观礼：“……！”
隔着薄被易观礼都能感受到那不可忽视的温软躯体，尤其是一条腿和胳膊霸道地把他圈在钟持愉的身旁。
易观礼探出手摸了摸那只手，不凉。
但易观礼还是把钟持愉身上的被子弄好了，才老老实实当个抱枕。
这一晚，易观礼放肆了一回。
他溺于对方沐浴露洗发水的清香中，看着对方傍晚还紧锁着的眉头此时是舒展的，看着对方傍晚还在说“疼”的唇此时微张，露出洁白的牙齿和虎牙的一点尖端，那颗上唇痣也是沉睡着的。
. . . . . .
钟持愉是被饿醒的。
然而当他看清自己所处环境时，差点没弹出去，最好能以第三宇宙速度飞出太阳系。
他们两之间的距离只能塞的下一个拳头，而他的手臂和腿看着不像是打算放开这个温暖的大号人形“抱枕”的，“抱枕”整个人被裹在棉被里头，只露出一个小脑瓜，及其下的一条手臂。
事实很明显了，是他强抢民男——即使民男本身是他男朋友。
钟持愉：“……”
他小心地把自己的爪子和脚丫子从易观礼身上扒拉下来，之后呢？是继续睡在这还是悄悄溜回自己床去？
钟持愉仰头望向阳台门的玻璃，外头灰蒙蒙的。他又眯眼看了看腕上的表，大概是四点五十多分，不到五点。
毫无疑问，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要是有早起的或者去上洗手间的舍友，发现七号床的他不翼而飞，反倒是隔壁的五号床床帘还放着，很难不引人猜想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掀开棉被，给侧躺的人盖了盖肚脐一周，在不惊动容易嘎吱作响的床榻前提下，撩开床帘和蚊帐，蹑手蹑脚下了床。
放下床帘前，钟持愉站在床头垂眼瞧易观礼的睡姿。方才面对面凑太近了，他没敢看。
钟持愉一时忽视了自己东倒西歪的拖鞋——估计是谁半夜起床看不清踹飞的，就那样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如果手里拿着武器的话，颇有点像刺客站在刺杀目标床头，准备随时来一刀。
而如今他弯腰打量某根“杆”，听这跟睡得笔直笔直的“杆”发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目光掠过英俊的侧脸，最终落在粉红的薄唇上。
像草莓味的果冻……
钟持愉：“……”他真是饿了。
他对自己简直无话可说，默不作声地猫进自己的床榻上，钻进被子里头，合了眼。
五分钟后，“咕~”
这一声在寂静的早晨实在清晰。
七号床实在是受不了了，一骨碌轻盈地翻身下床，在门前和易观礼床旁找到了遗失的两只鞋套上脚，掏出昨晚放在自己床头的外套披上，才放轻脚步声开了柜子，拿着自己准备当某个晚上的夜宵的一袋面包，闪身进了阳台。
远处群山与灰色的天空下缭绕的丝丝烟雾，被钟持愉尽收眼底，他有点无可奈何地一边忍受饥饿一边刷牙。
等刷牙的杯子被他搁在洗手台旁的架子上，他一手捞过面包，利落地撕开包装。
享受着饥饿被食物抚慰的填充感之时，他又在脑海里过了遍周一的课表，安排今日课后学习的详细事宜。
. . . . . .
早在某人撤回手臂和小腿的瞬间，易观礼就惊醒了。他忍着没睁开眼，屏息凝神感受钟持愉的动作。
他其实可以直接睁眼，也不用让对方那样小心了，但他对比了一下，觉得那样可能会叫某人更害羞和尴尬外，没有别的益处。
缺少那一团活着的温暖随之而来的是盖在腰间的棉被，之后他又察觉到跨过他动作与头顶如有实质的视线。
钟持愉会不会觉得我昨晚趁人之危？不对，他不会这样想……我也不是。那他不会认为我油光满面、邋里邋遢？
易观礼打消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把不着调的想法都扫出脑袋，因为他感受到隔壁上床带来的震动，内心反倒爬出一抹名为遗憾的情绪。
不过遗憾很快转为心疼，那一声肚子叫在易观礼耳边炸开。
果然昨晚吃太少了。
他去柜子里翻到吃的吗？会不会饿到在阳台思考人生？会不会看着防护窗外往来的飞鸟像看移动的烤全翅从而感觉更饿了？
还是说其实昨天的痛还没走完？！
易观礼给自己的脑补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得是否会被发现，从这个位置探出脑瓜去瞧阳台门的那块玻璃，他看到了半边身体。
还好还好，应该不是在偷偷忍痛。
安慰是这样安慰，但他还是直起身子来走向阳台，走到一半又回去穿鞋顺带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本来易观礼还想找点吃的过去，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样能假装去上厕所。
他先是发现了靠在阳台与右边厕所墙角之间的上半个身子，才压下门把手侧身进去。
这下他看清钟持愉整个人了。
那件校服外套被随意披在肩头，手臂也没套进袖子里头，估计是打算待会睡个回笼觉。他屈着条腿，抱着一条臂啃手上的面包，吃得腮帮鼓鼓，那表情能看出点生无可恋来，目光空空地望向铁窗外头。
配合着周围环境，多少能品出些落魄书生在陋室与生命对峙，用干馒头咀嚼人生苦难的意味来。
这开门声和进来的动作钟持愉也算熟悉了，不用转头就知晓来者是谁，他倒也没有多惊慌，不慌不忙地咽下面包……有点干。
钟持愉这才扭头，“那什么……我只是有点饿。”
嗯，还有点害羞。
易观礼看着钟持愉背后那面镜子照出的一只粉红色的耳朵，这样想。
易观礼没有戳破，只是问：“还饿吗？”
“没事，一个小时后再去食堂吃。”钟持愉看了眼不停开合的“草莓味果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钟持愉空洞地注视洗手池，多少有点唾弃自己刚刚像变态一样盯着人家的睡颜，现在反倒装起了纯情，果真是压抑久了，待会得喝点冷水压压惊、灭灭火。
“好，等下我们早点去食堂。”易观礼无奈笑笑，合上门进了宿舍。
钟持愉三两下吞咽完剩下的面包，也跟着离开了阳台。
放眼一望发现易观礼没有回去睡觉，还去走廊打了瓶水才回来。
对方长臂一伸，把手里的水瓶递过来，附上眨眨眼的动作，意思很明显。
钟持愉摆摆手表示不用，结果易观礼只是把没拧紧的瓶盖打开，又递了过去。
钟持愉抬头，望向对方闪着光芒的眼眸。
那瓶水逐渐和昨天傍晚教室的纸杯重合，其实他在精神上早就离不开对方了，不是吗？
想开后，他倒也没多纠结，小声到了句谢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温水，将易观礼的保温杯还了回去。
之后钟持愉眼睁睁看着易观礼面不改色对着那个口也喝了几口，才塞进书包躺回床。
也确实该补觉了，钟持愉又睡了几十分钟后，和易观礼去了食堂，为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要了一碗温热瘦肉粥和两个流沙包。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