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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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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会因为某个错误而停留,那天过后,钟持愉的生活恢复了秩序。
如今是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日,气候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只是夜晚会微冷些许。
主楼六楼的老位置被几个跳中国舞的女孩先占据了,两方商定了使用时间,将下午的几个小时对半分,迫于此,这二十几个男生带着“悲容”地窝在空教室玩手机去了。
等那几个女孩宣告使用完毕而离去,闻风而来的还有几位不速之客。
“哎呦!老四,你排前面可是门面担当,但是你的动作没和他们统一啊!”霍学与抻着脖子嚷嚷着,他挨着林端盘腿端坐于……走廊的地板上,懒洋洋地倚着墙壁,咔嚓咔嚓啃林端手中的薯片。
林端仰头看着李梓欣,脸上挂着笑:“小欣欣,吃薯片不?”
站在他们身侧的女孩勉强接受了林端这个傻小子的好意,捏过一片薯片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德芙巧克力洒给他两。
今年的校运会早在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后的讲话宣布取消,具体原因众说纷纭,有说因为最近流感严重的,有说学校的钱不够办的,甚至更黑暗的,说资金被校领导……的。
总而言之,校运会泡汤了。
彼时站在队末的霍学与可以用“鬼哭”来形容,他颇有些愤懑不平地问钟持愉:“我们学校高三的能参加校运会吗?我练那……几个下午打算大放异彩的,现在、全、白费了!”
好在他得到了钟持愉同学的安慰:“高三以自愿为主。”
以致于,现在这些个排练元旦节目的男同志被不用训练的同学当小丑一样围观。
四号跟着易观礼啪嗒地展开扇子,又跟着转了个圈:“那能怎么办?过了一个星期我忘的差不多了,你行你来!”
霍学与高深地摇摇头,咸涩的手随意往裤子上擦,摸出手机直接来了个录像:“我给你录下来,你傍晚去吃饭时还能复习一下。”
四号:“…………”
两个看戏的掺和几句,这复习工作也算做完了。易观礼拿过靠墙的六支扫把,是和楼下一个高三班级借的,将其中四支分给有兴趣打高潮部分的同学。
之后一个半小时,易观礼和钟持愉放慢速度,目标是教会他们四个。
林端吹了个口哨:“还挺有气势的。”
霍学与:“哦豁,你们以后可千万别惹他两,易观礼一棍子下去就bang!”
李梓欣在外围配合着席子,把变换的队形排整齐,听着吵吵嚷嚷的两个看戏人,有种一个脑袋两个大的感觉。
放慢动作后,钟持愉倒是有闲心开句玩笑,对着易观礼:“一棍子下去就……bang。”说完左手还配合着握拳又张开。
其中一个拿着扫把的,还学着握拳,又学着钟持愉张开。
“啊……这个动作不是……”钟持愉连忙澄清,发觉有点丢脸,耳朵有点发烫。
“哦哦。”那人挠挠头,差点被自己蠢笑。
突发的笑料逗得班长忍俊不禁,也学着那个动作做了一遍,看向钟持愉的眼神里带点只有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亲昵。
刚冷下去的耳朵又烧起来了,钟持愉这次没给自己找“人多练习起来热”的借口。
第三次排练在一干人插科打诨中度过,时光也这般悄悄流走。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年级没有安排高二月考,而是放在了下一周。这在学生时代简直是学生最不愿意面对的安排,没有之一,因为这意味着放假回家不仅没得浪,还得一边赶周末作业一边把落下知识点的追上去。
周三下午,生物老师最后一个话音刚落下,易观礼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句:“去食堂吗?”
易观礼觉得自己耳朵估计是出问题了,放往常,钟持愉主动提出去食堂吃饭,还是在刚放学这个点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嗯?去哪?”易观礼发出疑问。
“食堂。”钟持愉重复了一遍。
确定自己耳朵没出问题,易观礼快速抄过校卡,语速也翻了倍:“走走,等下要排长队了。”
两双长腿踏在林荫道路上,加上有意识加快脚步,很快便到达了食堂一楼。
易观礼一边上楼一边听身边人问:“今晚想吃什么?”
这叫什么?约会吗?虽然地点是食堂,周围都是干饭的学生,但好歹是他们相识的地点……想到这,易观礼心里已经开始放鞭炮了。
他还没开口,钟持愉已经罗列了一堆选择:“粿条加牛筋丸加豆腐串?红烧肉?还是……”洋洋洒洒说了好几样易观礼在食堂常点的。
楼梯转角乌黑一片,易观礼借机用手背贴了贴对方的:“今晚想吃饭。”
钟持愉的眼睛在昏暗里并没有失了光芒,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后,相贴的手腕一转,在易观礼手心里捏了捏:“还有吗?”
此时易观礼心里的鞭炮炸响了整个心房,噼里啪啦的。
“有红烧肉的话……想吃。”易观礼丝毫没有察觉到,当自己对象主动时,他竟然能发出堪比撒娇的语气。
钟持愉没忍住笑出声,“那你站在这等着,我看看哪条窗口有。”
易观礼在跟上去和顺从之间,选择了听话。他看着钟持愉走了遥远的十步路,在中间两条队的间隙中浏览左右共六排窗口,而后倒回来推着他排了第四条队:“这里有。”
站在队末后,易观礼又下意识绕到后面,未遂。
“这次你站前面。”钟持愉说。
站在前头的垂头盯着他后面的人,努力压制自己想在公共场所和对象贴贴的本能,问:“为什么?”
易观礼注意到钟持愉刚摸出个单词本,停顿片刻后又将它塞进口袋里,卖着关子:“你猜。”
易观礼捕捉到一闪即逝的虎牙,重温了今日一整天反常的钟持愉,心里大概有点谱了:他的对象在带着他过特殊的一天,用他的方式——务实又浪漫的方式。
“啊……我猜不到。”
“少装。”
“你校卡呢?借我一下。”
“怎么了?难道我没有一年前帅气了吗?”易观礼很是不要脸说这话时,眼底漾开点狡黠的光,但还是很老实地把校卡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钟持愉手上。
“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呢?”钟持愉嘀咕了一句,把自己的校卡给了易观礼。“这顿刷我的……额,虽然食堂称不上美食佳肴,不要嫌弃。”
校卡被水泡得边角脱了皮,白色在淡红色的校卡面上有点显眼,刚刚还在开玩笑的人忽然沉默了,一眨不眨盯着掌中的照片,连队伍前进都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弹。
钟持愉轻轻推了他一把。
易观礼一个螃蟹步挪向前,说:“以前也有人说要帮我刷卡,在我忘记卡里没钱吃饭的时候。”
“那你最后吃上饭了吗?”钟持愉问。
“吃上了,借的席子的卡。”
“那就好……你很少和我说以前的事。”钟持愉听出了话里的隐藏信息,高一上的话,席子还不和他们一个班,之后他们也是经常一起吃饭,真有这事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这只能是重生前的事了。
“那你想听吗?”
易观礼这话刚出口,阿姨就拿着大勺子招呼他先打饭。
易观礼如愿打了一菜一红烧肉,当然还有加大的米饭,他刚想把校卡收回外套口袋里就被钟持愉截胡了。
钟持愉两指捏住卡外边:“但是我这顿还是刷我自己的,方才只是怕你调包。”
“好好好。”易观礼把卡还给他,笑意里颇有些无奈。
打完饭拿了筷子勺子、端了汤找了个少人的角落坐下。
易观礼看着面前一碗堆了排骨玉米的汤,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哦,那是钟持愉使出浑身解数,从锅底里捞了好几遍打上来的。
钟持愉把校卡递给他:“我想。但我觉得这取决于你。”
易观礼盯着一脸认真的钟持愉,有那么一瞬间是打算和盘托出的,把所有都找他倾诉,但他又认为那样不公平,他的遭遇为什么要多让一个人来担忧?
“哈哈,其实想帮我刷卡的……”易观礼夹了块红烧肉给钟持愉,又嚼了口红烧肉,说:“是你。”
一口肉差点卡喉咙里,钟持愉有的那一丝茫然转而化为了歉意:“我不记得了。”
易观礼:“太久了……不记得也正常。我那时应该觉得不好意思,要是是现在,估计真会让你帮我。”他半开玩笑地说。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因为一顿饭钱去请你,我们能更早认识。”
筷子在米饭里戳了戳,筷子抵达餐盘底部,发出轻轻的声响。
钟持愉轻声说:“现在也不晚。”
“也是,不说以前了,以后再说,现在吃饭!”易观礼扒了一大口米饭进嘴里,再抬眼时,盘里多了一块鸡肉和对面穿过来一闪即逝的筷子。
餐盘里的饭菜逐渐减少,话题也越来越轻松,就在他们干掉那碗汤之时,一段来电铃声从智能手表内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