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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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持愉看着易观礼从刚刚的谈笑中，表情渐渐淡下去，过了几秒才接通电话。
他按下免提，喊了声：“妈。”
“小礼，生日快乐。”手表里温和而带有歉意的声音，与易观礼那一声同时响起。
“谢谢妈。”他把剩下的汤喝完，连带着碗里的排骨和玉米都啃完了。
电话那头问：“在吃饭吗？”
易观礼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捏着钟持愉的手指，手心微凉。
“嗯，再晚点来只能吃锅底了。”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又似调侃。
女人哽了一下，顺着话接下去：“那你多吃点……妈让城区西边那家蛋糕店做了蛋糕，你小时候很喜……”
话被截住，易观礼轻声说：“妈，不用了。”他说完似乎觉得这样不合适，又补了一句：“谢谢妈，但那样很麻烦。”
其实一点也不，这个借口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对女人来说，是费点时间交代几句；对蛋糕店来说，做个蛋糕并配送是那家蛋糕店的常态，要是这都做不好也不会那么受欢迎。
“不会的，我让他们挑个你快晚修结束送过去，可以和同学一起吃，不是吗？”女人语速有点快，像是怕再次被拒绝。
他的手指在钟持愉五指间穿绕，钟持愉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手被对方绕成了一个“姜”。
他最终还是退了一步：“谢谢妈。”
又聊了几句后，易观礼等对面先挂电话才关了手表。
他低头，这才发觉旁边人的手给他下意识扭成了那样，他连忙将钟持愉的手指归位：“吃饱了？那我们回宿舍？”
钟持愉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掏出口袋的纸巾，塞给他一张：“回去吧，你先擦擦。”他指了指嘴唇。
易观礼失笑，擦干净后端着盘子跟在钟持愉身后，穿过不宽敞的过道，归还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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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修结束后，易观礼对急匆匆要回去洗澡的霍学与交代了一句。
霍学与拍拍胸脯：“包的，我回去就让他们先不要刷牙。”说完也不管易观礼什么表情，一溜烟跑没影了。
易观礼：“……”
钟持愉日常被这两逗笑，忍俊不禁问：“等下一起去？”
“好。”
钟持愉穿了外套，和同桌步行在东附楼通往校门口门卫处。
高三还没放学，主楼仍然亮如白昼。学校本就位于郊区，白天气温高，夜晚这时微风阵阵，吹在身上不冷，有点凉爽。
两人手臂挨着手臂，很快便到达门卫处。
简洁的木桌上摆着一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白色盒子，其上印着金色的“Happy Birthday”。地板则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快递，有的是学生在拿到手机时买的，有的是父母寄的棉被之类。
易观礼提起他母亲给他的生日蛋糕，走向见证他第二个十七的人。
一路上，易观礼说了学习上的事、说了白天的事，唯独没有说手上的物件。
许是不想在今天提可能不应景的过往，钟持愉便默契地没有探究。
爬回六楼的楼梯口，钟持愉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把东西给对方，担心晚了会不会因为宿舍吵闹找不到时间给而超过十二点，就打算当下送出去。
他还没叫住对方，易观礼忽然问：“今天我也能讨要到一个抱抱吗？”
对方低着脑袋，垂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认真，语气却含了丝委屈，化不开，泛进钟持愉的视野里。
钟持愉怔愣片刻，越发觉得他对象像沮丧的小狗狗在线撒娇。
于是钟持愉也很是认真地说：“我没有拒绝过你，只要不是超越底线的，你要的，我有的，都给你。”
易观礼半晌没动，可能是在消化这句话，也可能是要铭刻进骨髓里。静默片刻，方才上前一步，轻轻将钟持愉笼进自己的右臂和躯体间，把脑袋搭在后者的肩窝之间。
二人隐于黑暗处，又是在宿舍楼最里处的楼梯口，只要没人路过，易观礼甚至要一直抱下去，抱到地老天荒。
“你这样……会让我离不开你的，知不知道？”易观礼这样说。
“你还想过离开啊？”钟持愉反问他。他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一直在自己颈侧喷洒，搞得他回答时声音有些不稳。
这招反客为主属实让易观礼措手不及，他将头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没有……怕你要离开。”
“那你再……抱紧点？”钟持愉哭笑不得。
于是易观礼收紧了手臂，连带钟持愉的书包都快被他压成真空的了。
“怕你嫌弃我矫情。”
“哦，我的小矫情鬼。”
易观礼又沉默了，旋即低低地笑。
“你问完了？”
“嗯，你的小矫情鬼问完了。”易观礼还是埋在里头。
钟持愉抬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瓜，顺带拍了两下，说：“那轮到我说了。”
“生日快乐，易观礼。”
脑袋离开了让他魂牵梦绕的温暖之处，他抬起头颅，炽热的目光放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的人，直球地问：“能再说一遍吗？”
钟持愉：“……”别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快招架不住了，现在推开他来得及吗？
面前的头颅诡异地侧过去，露出半侧脸颊和红透的左耳朵，意思很明显。
窘迫已经开始找上钟持愉了，但是没办法，他刚刚才下的承诺，一言既出便驷马难追了。
于是他又耐心地，一字一顿说：“生、日、快、乐。”
这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红透的右耳朵。
钟持愉：“…………”
“生、辰、快、乐！”
一同响起的，还有距离他们最近的宿舍内部传来的一声吼叫：“谁特么的挂阳台上的臭袜子掉进我的碗里了？！！”
这一声惨叫实在是响彻云霄，两人怔愣几秒，眼睛望向眼睛，最后忍不住都嗤笑出来。
“走了走了，再晚来不及了。”钟持愉轻轻抵在对方胸膛推开易观礼，侧身溜了出去。
“哎！可是我们没有碗在阳台泡着……”这跑偏的脑回路也是没谁了，易观礼颇为无奈地拎着蛋糕追回了宿舍。
“来了来了。”林端扒拉着门框左顾右盼，在看到钟持愉率先从黑暗的楼梯口走向宿舍时，迅速缩回头对后头的弟兄招呼。
钟持愉是明白了，这是要给后头那个搞什么惊喜，他回头看了眼不敢走太快怕把蛋糕弄坏的人，毫不犹豫跨大步多甩对方几步路。
刚踏进门内，钟持愉就被老二一个箭步揽到一边，左右各三人地站着。当易观礼后脚也跟上来之时，“门神”林端猛地拍掉灯，宿舍集体唱起了生日之歌。
只是粗犷的男声属实是和原版的温馨大相径庭，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止不住往黑灯瞎火的宿舍瞧了几眼。
易观礼：“……”
他放耳去听，有激情卖唱派、音调毫无起伏派和在黑暗处偷偷笑派。
被这群人逗得不行，易观礼压了几次嘴角方才恢复正常：“行了行了，谢谢大家跑调的生日祝福，你们也该唱累了。”
激情派林端听话地打开灯，音调毫无起伏派成员兼队长的席子，配合着拿出自己在床尾的折叠桌子，打开后放在地板正中。
彼时浴室不断溢出高亢的“happy birthday to you——”
这是霍学与，他估计还没收到演出结束的信号，嘴跟地雷似的将英文单词炸响宿舍。
“他不是早回宿舍了吗？怎么还在洗？”易观礼一边拆开丝带，问。
老八笑了笑：“我和他路上遇见了，但是他跑不过我。”
“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我听见了，马上就出去惩治你！”这一声落下，浴室门“砰”的一声打开，烟雾缭绕，出来了个光着膀子的霍学与。
林端把对方挂床栏的外套丢过去：“没腹肌还丢人现眼，班长生日别搞事你！”
“噢！”
几句话功夫，小桌子上的蛋糕已经现了型，八寸的蛋糕很精致，整体水蓝色，顶上铺了满满一层水果，甜腻的香味迎面而来。
席子率先表示：“抱歉，礼物下周补。”其他几个连忙附和，就连平时存货最多的林端，此时也拿不出什么零食来添一添，毕竟到了放假周。
“没事。”易观礼打算从旁边的包装袋里拿出刀叉盘，却先一步被一张卡片吸引了。
正面写的是“生日快乐”，他又翻到背面，不出意外是几句祝福语，字体俨然出自他的母亲周女士。
紧接着从袋子里看到简约的蓝色小礼盒，易观礼将其和卡片都收好，放在了床上。
班长是个厉害的刀客，用塑料刀把蛋糕切出了均匀的八份，请了他的弟兄们。
宿舍叽里呱啦一片，霍学与连头也不吹了，翘着二郎腿坐林端床上，饥饿如豺狼般啃食完手里的香甜。
易观礼把自己的纸盘收进袋子里，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钟持愉下唇一抹雪白，他下意识伸出食指，又转了个弯点了点自己的唇。
钟持愉当然不会以为对方是在介绍自己的草莓味果冻，很是默契地随手一擦，完了又点了点自身的鼻尖给易观礼看。
易观礼一摸鼻子，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