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六十七章 ...

  •   钟持愉看着易观礼用铅笔顺手圈出续写中拼写错误的单词后,就把习题还给了他,可能是易观礼的思绪会被这篇续写打乱?

      过了几个呼吸,方才听到答复。

      “要说绝对不可能被拆穿的,有。”

      钟持愉:“只面向自己的谎言?”

      易观礼:“对,如果本人认定了那是事实,且不愿意直面,那就有可能。”

      “排除这个情况,一个谎言,不论是善意或者恶意,它都必须要经过逻辑的推敲、外界的观察以及时间的考验。”

      “我们假定一开始它是严密无漏洞的,但它总要在视角增多的情况下,诞生更多为了圆而圆的话语。”

      钟持愉:“就像一位威信十足的资深老教师,在黑板写错某个结论,在教室的几十位同学,总有大概率能发现这个错误?可能这个比喻也不太确切,或者像关于地球方圆问题,最后总能在漫长的岁月后,有麦哲伦或者麦学伦之类的人得出地球是圆的?”

      易观礼:“昂,钟老师比喻很贴切嘛。”

      钟持愉:“……”

      时针移动着,教室渐渐吵杂起来。

      易观礼:“谎言之所以能成立,或许是因为它缺少一位敏锐的观察者,或者是它被放置在一个有限且封闭的空间里……我倾向两者都有,一旦时间被拉长,视角增多,再完美的谎言也会被风化。”

      钟持愉点了点头,又问:“易老师,你有遇到这种情况吗?”

      易观礼下意识滑了下鼻梁:“当然。它像是还未编造好的说辞,我面对时总能找到它的矛盾之处,那是一个为了贴合某些设定而被填充出来了的漏洞百出的漏洞。”

      这个话题越来越哲学,也越私人化了,钟持愉多少是有点感兴趣的,但很遗憾,被打断了。

      霍学与叼着大肉包,从后门晃悠进来,直奔易观礼:“你昨天应该有看吧!那可是我精挑细选啊!你一定爱死了对不对?”

      霍学与那铁砂掌用力地拍在钟持愉……同桌身上,那力气之大,看得钟持愉都担心易观礼被拍死了。

      易观礼捏开好兄弟的熊掌,颇为无奈:“机器人?我小学时就不玩了……”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塞说明书吗?中午回宿舍我给你亲自演示一遍。”霍学与扬起高傲的头颅。

      霍学与将这对同桌从哲学的深渊中打捞出来,顺带把他们甩进探索机器人实用性里。

      易观礼从宿舍柜子里拎出昨晚熄灯之时,霍学与神神秘秘塞进他怀里的机器人。

      黑白相间的机器人足有一个半巴掌那么高,当被易观礼顶着空洞而茫然的视线抱着时,林端戏言:“这莫非就是霍小姐为易少爷诞下的那一子?”

      霍学与:“?”

      钟持愉:“??”

      易观礼:“???”

      可能是被误触到了底部的开关,这个外貌和市面上出入不大的机器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爹地、娘亲好!我是咕咕~”

      全场:“……!”

      易观礼瞳孔地震,吓得把机模鬼样的机器人推给霍学与。

      对方忙不迭捧住宝贝儿子,嗔道:“这可是定制的,来,咕咕,点一下在场人数。”

      咕咕:“收到!1、2……7,”它又把头倒过去正对霍学与的下巴:“8。”

      霍学与:“哎!”

      席子平静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老四:“哈哈哈!你这句话不是反驳了端儿吗?那班长是咕咕它娘?”

      钟持愉给易观礼补了一刀:“喜得贵子,恭喜。”

      咕咕它娘实在受不了了,指着它,话是对霍学与说的:“如果它不正常,那我只能是将它退货了。”

      咕咕被放在了宿舍干净的地板上,霍学与下令:“咕咕,放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咕咕,再说个冷笑话。”

      “数学书去找心理医生,医生问:‘你为什么总是叹气?’,数学书说:‘因为我的问题总是解不完’,于是医生建议数学书去旅行,之后数学书更郁闷了,因为它发现自己变成了《几何难题集》。”

      咕咕用稚嫩的电子音讲完这足以冻死宿舍的冷故事后,还兴高采烈地绕着众人转了两个圈。

      霍学与弹了弹铁疙瘩:“它还有很多功能,易观礼你慢慢研究……哦,鉴于它还能人脸识别并数数,你可以带去班级晚修点人头时放讲台上。”

      易观礼露出很是核善的微笑:“它以后不用跟着我了,至于你的心意我领了。”

      林端笑得眼泪止不住:“哈哈哈,这儿子明明很可爱嘛!”

      当然,这句话挽留不了心如铁石的男人,他几乎是逃之夭夭般走去找钟持愉。

      “你怎么在这偷笑?就留我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两,现在都人比黄花瘦了。”看着笑得眼睛都快看不清,那颗扰乱心神的虎牙闪着光的钟持愉,易观礼幽幽道。

      钟持愉听后稍稍收敛了点:“那晚上不留你独自面对了。”

      重点是这个吗?

      晚修前,霍同学和钟同学都遵守了诺言。

      只见咕咕神情肃穆地立于象征着威严的讲台之上,低声数着:“1、2……44、”

      易观礼其实有点担心同学进出教室,会不会打乱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咕咕数数。不过好在那机器人确实是有人脸识别的,没有将重复地再数一遍。

      就算如此,易观礼也不打算让咕咕现眼。在咕咕数完人数后,易观礼顶着全班好奇的目光,回收了关掉开关的铁疙瘩并置于他和钟持愉位置间。

      晚修相安无事,只是快放学时易观礼被严蜜蜂叫去了办公室,快熄灯了才拿着一沓红色告家长书回来。

      “让你等久了,什么时候回宿舍?”易观礼把告知书塞进了抽屉,把一本书压在其上防止吹飞。

      “等我写完这道题?”

      “好。”

      钟持愉没能如愿,物理试卷还剩最后第三小问没写,灯就不应景地熄了。

      “看来写不成了。”

      “嗯。”

      两人迅速把东西收进书包,期间不知是谁先碰上谁,胳膊肘贴胳膊肘,钟持愉没先移开,对方也是。

      黑暗里,一只温热的手忽地抓住钟持愉的手腕,低哑的嗓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明天……放假了。”

      钟持愉轻声应他:“我知道。”

      “我又要有两天见不到你了。”

      钟持愉还是应他:“我知道。”

      灼热的气息凑进,混合着他本人香橙味沐浴露的气息,对方的轮廓影影绰绰。

      他听见他问:“那你知道,我很早以前就想再多靠近你一点点吗?”

      偌大的教室里,两人在上演一出没有观众的默剧。

      易观礼得不到回答,另一只手的食指反复抠挖桌子边角。直到钟持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心里那点思念又像疯长的浮萍,密密麻麻遮盖住蔓延了一天的不安。

      易观礼看见那双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他知道,那是“我也知道”的意思。

      易观礼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再一点点,直至呼吸交缠,能看见对方颤动的睫毛时,他又顿住了。

      那是最后的询问,钟持愉还是没有推开他,看着易观礼缓缓从桌上拿过那本才写过计算过程的草稿纸,平稳地将其抵在钟持愉耳侧的柱子,遮住那啥也拍不清的监控的探视。

      世界缩小到只剩草稿纸后的方寸之间,和这个困在他眼前的人。钟持愉闭了眼,他怕他这时候会把靠近的易观礼幻视成大苍蝇。

      这就是草莓味果冻?不太像,好像比果冻要软一点?温一点?

      双唇只贴了几秒,漫长到像是听了一场两个小时的讲座,易观礼就错开了。

      他不敢深入,不敢过于冒昧。他只是在钟持愉耳畔轻喘着,放下草稿纸,改为和他十指相扣。

      “我……”易观礼卡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气息浮动着,引得钟持愉不自在偏过头去。

      “嗯……好喜欢……”易观礼这样说。

      “那……那我们先回宿舍。”钟持愉这样回。

      “哦……好。”易观礼率先背起书包,勾过卡套的挂绳站起来,腾出位置让同桌出来。

      至于机器人咕咕,那不是很重要,就让它暂且在教室好了。

      脸火烧火燎的,钟持愉瞥了眼咕咕,抬腿出了教室带上门。

      路上还算吵杂,但并不能平复多少起伏的心绪和生理反应。钟持愉直接开启了健走模式,脚下生风,企图让相对凉快的风吹散点热意。

      回了宿舍两人看上去也算正常。

      霍学与在阳台擦头发,问:“我家咕咕回来了吗?”

      “没有,你可以去教室抱回你失散多年的儿子。”易观礼一边说,一边拘了捧水往脸上。

      霍学与:“……啧,就知道,你脸怎么红成这样?不至于是气到暴打咕咕,还骗我它在教室而不是垃圾场吧?”

      易观礼对此呲之以鼻,并回以礼貌的白眼。

      他快速洗漱后就爬上了床铺,背对众人,面对墙角,轻柔地摊开了一本新的日记本。

      日记本是昨晚同桌送的,一个指节那样厚,他昨天翻看时,就知道有些页面下有小彩蛋,用铅笔写的一些句子或是画的Q版的东西。

      于是易观礼带着某种隐秘的心思,在第一页落了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