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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
回到房间,陆未把陆烬放在床上,去浴室放热水。水声哗哗地响,蒸汽从门缝溢出来,带着桃子味沐浴露的香味。
陆烬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糖袋。星空糖还剩小半罐,他拧开盖子,倒出一颗在掌心。蓝色的糖果,裹着银色糖粉,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想起糖果店的老奶奶。她织毛衣的样子,她说话的语气,她递糖时温暖干燥的手掌。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一点甜的东西。”
陆烬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化开,淡蓝色光在口腔里亮起,但这次只有苦。
苦得想吐。
浴室里传来陆未的声音:“言言,水放好了。”
陆烬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浴缸很大,水面浮着白色的泡沫,空气里弥漫着水蜜桃的香味。陆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
“我自己洗。”陆烬说。
陆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毛巾递给他:“有事叫我。”
门关上了。
陆烬滑进浴缸,热水包裹住身体,舒适得让他几乎沉浸。他沉下去,让水没过口鼻,闭上眼睛。水下的世界很安静,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还有别的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隔了很远很远。那是蝴蝶传来的微弱信号,它还在跟着林淮,但信号越来越弱,距离越来越远。
林淮还在跑。
穿过废弃工厂生锈的铁板,踩过积水,呼吸急促。他能听到身后追兵的声音,犬吠,脚步声,还有碰撞的声响。
陆烬猛地从水里坐起来,剧烈咳嗽。水花溅了一地,泡沫粘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蝴蝶传来的画面零碎,但足够清晰。
林淮躲在一个铁锈柜后面,捂着嘴不敢呼吸。猎犬的脚步声在逼近。
快跑啊,林淮。
陆烬在心里说。但他知道林淮听不见。蝴蝶只能传递信息,不能传递思想。它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见证者。
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陆未探进头:“言言?你没事吧?”
“没事。”陆烬说,声音有些沙哑,“呛到了。”
陆未走进来,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小心点。”
陆烬任由他摆布。陆未的动作很温柔,毛巾轻轻揉搓头发,指尖偶尔碰到头皮,温度刚刚好。陆烬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身心俱疲。
“爸爸。”他叫了一声。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也逃了,你会抓我回来吗?”
陆未的手停了。几秒钟后,他继续擦头发的动作,但陆烬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抖。
“你不会逃的。”陆未说,“你知道逃不掉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未放下毛巾,捧起陆烬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言言,听我说。你是特别的,和那些实验体都不一样。你有感情,有记忆,有……人性。但这也是你的弱点。”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陆烬的耳朵里。
“外面的人不会理解你。他们会害怕你,厌恶你,想尽办法毁灭你。只有在这里,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陆烬看着他。陆未的眼睛是棕色的,眼里没有光。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某种情绪,是担忧,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陆烬分不清。
“安全。”陆烬重复这个词,“像笼子里的鸟一样安全?”
陆未的脸色白了白。“至少鸟还活着。”
“活着。”陆烬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陆未松开了手,“爸爸,你觉得我现在算活着吗?”
这个问题陆未没有回答。他匆匆给陆烬擦干身体,套上睡衣,抱回床上。动作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睡觉。”他说,替陆烬盖好被子,“明天还要训练。”
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走廊的光。陆烬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
他想起平行反位面里的景象。
那是他的另一个能力意识可以短暂脱离身体,进入一个与现实世界重叠但又不完全相同的维度。在那个维度里,时间是非线性的,因果是混乱的,他可以看见无数种可能性。
他看见过林淮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大概有百分之三点七。在那百分之三点七的可能性里,林淮躲过了追捕,但因为基因不稳定,死了。
但更多的是失败,林淮会被抓回来,重新塞进培养舱,接受更严密的监控,或者直接被销毁。
林淮就像一只飞蛾。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蝴蝶还在飞。
它停在一个通风口的边缘,复眼映出下方的景象,三只猎犬正在搜索工厂。它们不是真的狗,是人造的机械生物,它们的传感器能捕捉到一公里内的特定基因序列。
林淮的基因序列。
陆烬能感觉到林淮是恐惧的。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蝴蝶只能看,不能碰,不能干涉。它就像陆烬延伸出去的眼睛,悬浮在现实的边缘,见证一切,却无法改变。
除非……
陆烬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他进入平行反位面。
这里永远是一片混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流动的色彩和声音,像打翻的调色盘混进了破碎的唱片。无数可能性在这里交织,展开,湮灭。
陆烬站在虚无中,如果这里还有站这个概念的话。他伸手,从流动的色块里抓出一根线。线是透明的,泛着微光,在他指尖颤动。
这是林淮的命运线。
线上分出无数分支,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最长最亮的那根通向远方,那是逃跑成功的可能性。但此刻,那根线正在迅速变暗,因为猎犬越来越近。
陆烬又抓出几根线。这是猎犬的,这是工厂结构的,这是天气的,这是时间的。他像织网的蜘蛛,把这些线缠绕在一起,打结,松开,重新排列。
他在计算。
蝴蝶效应不是随机的。每一个微小的改变,都会引发连锁反应。他要找到那个支点那个轻轻一推,就能让整个系统倾斜的点。
找到了。
在一堆纠缠的线中,有一根特别脆弱。那是工厂东侧一根承重柱的老化程度。这根柱子三年前就应该维修,但基地的人忘了。现在它内部有细微的裂缝,在某种特定频率的震动下,可能会断裂。
而猎犬的脚步声,正好接近那个频率。
陆烬抓住那根线,轻轻一拨。
线颤动起来,牵动其他线。工厂的结构线开始扭曲,猎犬的行动线出现分岔,林淮的命运线……
变亮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像风中残烛的火苗,稍微跳动了一下。但足够了。
陆烬睁开眼睛。
他回到了现实,躺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使用平行反位面很耗精力,尤其是进行精确计算的时候,那种疲惫是深及骨髓的。
但蝴蝶传来的画面变了。
工厂里,东侧的承重柱突然发出不祥的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猎犬停下脚步,传感器转向声音来源。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林淮动了。
他从铁皮柜后面冲出来,没有往出口跑那里肯定有埋伏,而是冲向相反的方向,跳进一个排污管道。那是陆烬在反位面里看到的,唯一一条没有被标记的逃生路线。
脏水瞬间淹没了他,但没关系,只要能活下来。
猎犬追到管道口,停了下来。它们不能下水,传感器在水里会失效。领头的猎犬发出低沉的电子音,向上级汇报情况。
“目标逃入地下水系统,请求进一步指示。”
陆烬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绷紧了神经。猎犬不会放弃,它们会调来更多人手,封锁整个区域。林淮只是暂时安全,危险才刚刚开始。
门开了。
陆未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言言?你还没睡?”
陆烬迅速调整呼吸,闭上眼睛装睡。陆未在床边站了一会,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替他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明天……明天会好起来的。”
门又关上了。
陆烬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明天不会好起来的,他知道。明天猎犬会扩大搜索范围,冷栩忆会亲自过问,陆未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他到底干嘛?一边是最亲近的人,一边是朋友。该怎么选?
陆烬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星空糖。最后的一颗,蓝色的糖果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荧光。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蓝光照亮口腔的一小片空间。
他想起老奶奶的那句话。
是啊,需要。
就像现在,需要这一点点甜,来对抗整个世界铺天盖地的苦。
糖慢慢融化,蓝光渐渐熄灭。陆烬闭上眼睛,听着蝴蝶传来的微弱信号,林淮在黑暗的管道里跋涉,水声哗哗,呼吸急促,但还活着,还在前进。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陆烬被刺耳的铃声吵醒。
不是闹钟,是基地的紧急集合铃。三长两短,重复三次,代表一级警戒。陆烬坐起来,发现陆未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穿上衣服,还是昨天那套,黑紫拼色的连帽衫,短裤,腿套。衣服有点潮,昨天淋的雨还没干透,穿着不舒服,但他没得选。
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9075号,跟我走。”
陆烬认识他,是冷栩忆的副手,叫罗森。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总是歪的。
“去哪?”陆烬问。
“会议室。”罗森说,“老板要见你。”
陆烬跟着他走。走廊里很吵,很多人跑来跑去,拿着文件,端着仪器,脸色都很凝重。陆烬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实验室的研究员,平时负责监控实验体数据的。
他们看陆烬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恐惧,还有一丝……怨恨?
陆烬低下头,避开那些视线。
会议室在基地的最深处,需要经过三道安检门。每道门都要扫描虹膜、指纹和基因序列。陆烬乖乖配合,让机器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最后一道门开了。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可以坐二十个人。此刻桌边已经坐了一半,都是基地的高层。冷栩忆坐在主位,陆未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得像纸。
陆烬被带到冷栩忆旁边的位置。那椅子对他来说太大了,坐上去脚碰不到地,只能悬在空中晃。
“人都到齐了。”冷栩忆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说情况。”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在墙上调出全息投影。是工厂的结构图,还有猎犬的追踪数据。
“昨晚二十一点四十七分,目标在东三区废弃工厂失去踪迹。猎犬追踪到地下水系统入口,但目标已经进入管道深处。管道系统复杂,覆盖整个旧城区,总长度超过两百公里,有七百多个出入口。”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已经封锁了其中一百二十个主要出口,但剩下的……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有的是。”另一个穿军装的女人说,“问题是,目标是怎么知道那条管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陆烬。
陆烬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他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言言。”冷栩忆叫他。
陆烬抬起头。
“昨晚睡得怎么样?”冷栩忆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还好。”
“做梦了吗?”
陆烬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做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陆烬想了想,“梦见吃糖。”
会议室里有人发出轻微的嗤笑声。冷栩忆也笑了,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吃糖。”他重复,“真巧,昨晚工厂的监控拍到一点有趣的东西。”
投影切换。是工厂内部的画面,从猎犬的视角拍摄的。画面晃动得很厉害,但能看清,在铁皮柜后面的地上,有一张糖纸。
橙色的,皱巴巴的。
陆烬的呼吸一滞。
“水果硬糖,橘子味。”冷栩忆说,“基地里只有一个人有这种糖,对吧,陆未?”
陆未的身体晃了一下。“是……是我给他的。”
“什么时候给的?”
“半年前。”
“半年前给的糖,糖纸出现在昨晚的工厂里。”冷栩忆向后靠进椅背,“真有意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陆烬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鼓点一样敲在耳膜上。他盯着投影上的糖纸,那张他递给林淮的,隔着玻璃舔过的糖纸。
林淮这个白痴,居然一直留着。还带在身上,还在逃跑的时候掉出来。
“言言。”冷栩忆又叫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烬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他突然想起来,昨天在车上,冷栩忆问过他后不后悔帮林淮。
他说:不后悔。
因为那是林淮的选择,他给了林淮选择的机会,这就够了。
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了。
“是我给的。”陆烬说,声音很平静,“糖纸是我给他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陆未猛地看向他,眼睛瞪大,嘴唇在抖。
冷栩忆挑了挑眉:“哦?”
“半年前给他的,他藏在培养舱里。”陆烬继续说,“我不知道他带出来了。如果我知道,我会让他扔掉。”
“所以你不知道他逃跑的事?”
“不知道。”
“那你的蝴蝶呢?”冷栩忆身体前倾,盯着陆烬的眼睛,“那只蓝色的小蝴蝶,昨晚去哪儿了?”
陆烬迎着他的目光:“它在我的房间里。”
“一整晚都在?”
“一整晚都在。”
冷栩忆笑了。他拍了拍手,像是在鼓掌。“很好,很好。言言,你学坏了,都会说谎了。”
他打了个响指。罗森走过来,递给冷栩忆一个平板。冷栩忆在上面划了几下,调出一段数据。
“这是昨晚的能量监测记录。”他把平板转向陆烬,“看这里,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你的房间里检测到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动。频率和你的蝴蝶完全一致。”
陆烬看着那行数据。绿色的波形图,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峰值。
他忘了这个。基地的监测系统无处不在,连房间里的能量波动都能记录下来。虽然蝴蝶的能量信号很弱,但在精密的仪器面前,还是无所遁形。
“解释一下?”冷栩忆问。
陆烬沉默了。
“解释不了?”冷栩忆收起笑容,“那我帮你解释。你用自己的能力帮助1006号逃跑,干扰追捕,还想在会议上说谎蒙混过关。我说得对吗?”
陆烬还是不说话。
冷栩忆站起来,走到陆烬面前。他很高,陆烬坐在椅子上,只能看到他的腰。冷栩忆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陆烬困在中间。
“言言,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什么?”
陆烬抬起头,看着他。
“我最讨厌背叛。”冷栩忆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尤其是来自我最信任的人的背叛。”
“我没有……”有点委屈了,眼睛湿漉漉的。
“你有。”冷栩忆打断他,“你帮着外人,对抗我。对抗这个给你食物、给你住处、给你……糖的人。”
他直起身,对罗森说:“带他去禁闭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视。”
“是。”罗森走过来,抓住陆烬的胳膊。
陆未冲上前:“老板!言言还小,他不懂事,他只是……”
“只是什么?”冷栩忆转头看他,“只是太善良了?只是太天真了?陆未,别忘了,他是武器。武器不需要善良,不需要天真,只需要服从。”
“可是…。”
“没有可是。”冷栩忆的声音冷下来,“还是说,你也想陪他一起去禁闭室?”
陆未僵住了。他看了看陆烬,又看了看冷栩忆,最后低下头,退了回去。
陆烬被罗森拖出会议室。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走着。走廊很长,灯光很亮,照得一切都惨白惨白的。
他想起昨天糖果店的灯光,暖黄色的,像蜂蜜。
想起老奶奶递糖时温暖干燥的手掌。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一点甜的东西。
现在,那点甜也没了。
禁闭室在地下五层,比实验室还要深。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声音,只有四面冰冷的金属墙壁。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一个排泄口,和天花板上一盏永远亮着的白灯。
罗森把陆烬推进去,锁上门。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陆烬坐在墙角,抱着膝盖。
这里很冷,冷气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刺得皮肤生疼。他拉了拉连帽衫的帽子,把脸埋进去。
然后他听见了。
很微弱的声音,从墙壁里传来。是管道的声音,水流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他站起来,把耳朵贴在墙上。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
“第三小队报告,西区下水道没有发现目标。”
“扩大搜索范围,他跑不远。”
“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追捕林淮的通讯。
禁闭室的墙壁很厚,但似乎隔音不太好,或者是有意为之,让他们这些被关起来的人,能听见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陆烬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还能感觉到蝴蝶。虽然很微弱,几乎要断了联系,但它还在。它停在一个潮湿的墙角,复眼映出下方的景象:林淮蜷缩在一个管道交汇处,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他还活着。
陆烬滑坐回地上,靠着墙壁。冷气从背后渗进来,但他感觉不到冷。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盏永远亮着的白灯,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他在想,冷栩忆会怎么惩罚他。
鞭打?电击?剥夺他的能力,或者记忆?
他想起陆未说过,老板有一间特殊的实验室,专门用来改造不听话的实验体。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都会变得很乖,很听话,像机器一样。
他会变成那样吗?
变成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空壳,只会执行命令。
陆烬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他不允许。就算死,他也不要变成那样。
他还有能力。蝴蝶效应,平行反位面。只要他还能思考,还能计算,就还有机会。
他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平行反位面。
这里还是那片混沌。但这次不一样,他感觉到阻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像一层粘稠的胶质,包裹着他的意识。
是禁闭室。这个房间有能量屏蔽场,专门用来限制能力者的。虽然不能完全屏蔽他,但会大大增加消耗。
陆烬咬紧牙关,用力挤进去。
意识穿透屏蔽场,进入反位面。代价是剧烈的头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刺大脑。但他忍住了,伸手抓住那些命运的线。
他要找的,不是林淮的线,也不是猎犬的线。
而是冷栩忆的。
在无数纠缠的线中,他找到了那根。深红色的,粗壮得像蟒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陆烬小心翼翼地碰触它,感受上面的信息流。
冷栩忆的过去,现在,未来。
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个实验室,比这里更大,更先进。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拿着注射器。一个小孩,被绑在手术台上,尖叫,哭泣。
然后他看到更多,尸体,鲜血,火焰。冷栩忆站在废墟里,手里拿着刀,浑身是血,眼睛是空的。
还有陆未。年轻的陆未,蹲在墙角,抱着头,在哭。
画面碎片化,跳跃,没有逻辑。陆烬试图把它们拼起来,但头痛得厉害,意识开始模糊。他只能抓住他的弱点。
每个人都有弱点。冷栩忆的弱点,就在那些破碎的画面里。
是什么?
陆烬用力想,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屏蔽场的压力太大了,他撑不了多久。
然后陆烬就被弹出来了。为什么没有?
意识回到身体,他瘫倒在地板上,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衣服,头发粘在额头上。头痛得像要裂开,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烬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上。门开了,冷栩忆走进来。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制服,肩膀上沾着一点灰尘,可能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在陆烬面前蹲下。
“想清楚了吗?”他问。
陆烬看着他,没说话。
“不说话?”冷栩忆伸手,捏住陆烬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言言,我在给你机会。只要你说实话,告诉我1006号现在在哪儿,我就原谅你。”
陆烬的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
冷栩忆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不知道。”
“很好。”冷栩忆松开手,站起来,“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待着。待到你愿意说为止。”
“我可以让我的蝴蝶带你找,你能别罚他吗?”
“我考虑。”冷栩忆升起一股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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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和简介会在周末全力修改的,谢谢大家的提议 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把我拉黑的,不强求! 谢谢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