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号备用研究室 ...
-
穆金伯里研究所分部十里外，站着两个女性实验体，其中一个正想走近研究所，另一个看出有些不对劲，拦住了她。
“小青，有点不对劲，先别去。”说话的是李诗年，她比身旁的李青显得更沉稳，目光警觉地扫视着远处建筑。
“哪儿不对了？”李青左右张望，脸上带着困惑。
“这种状态应该是全面封锁了。出事了。”李诗年声音压低，下意识去摸手腕，却摸了个空，“我手表呢？”
“你出门时就没戴吧。”
“你带了吗？”她揉了揉额角。
李青眨眨眼，挽了挽袖子看到手上没有，又低头在自己包里翻找，掏出块黑色战术手表，“哈，我带啦。”
李诗年接过表，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罗先生，我是1216陈诗年。我和李青在分部门外，研究所处于封闭状态。”
“分部遭到入侵，我们已经转移至八号备用研究所。”电话那头传来罗森干练的嗓音，“我现在给你们发个位置，有人会在那儿接应你们，要快。”
“明白。”
挂断后定位随即传来。李诗年拽了李青一把：“走。”
两人跨上机车，在平坦的荒原上疾驰。沿途几乎无遮无挡，只有零星废弃的房屋散落在视野里。
“怎么了？现在去哪？”风声里传来李青的问话。
“分部被闯入了，去八号备用点。”
“好。”李青难得没多话，安静了下来。
约二十分钟后，她们在一片废墟前刹住车。刚熄火，旁边一栋破屋后便晃出个人影。
“在找他么？”男人左手拖着一个昏迷的实验体，正是本该来接应她们的人。
李诗年瞬间绷紧，手向后腰探去：“你是谁？”
“别紧张。”男人语气散漫，“叫你们主子出来，我不动你们。”
“凭什么听你的？”李诗年话音未落，枪已掏出，子弹射向对方。
男人身形一晃，眨眼已贴在李青身后，刀刃冷冷抵上她的脖颈。
“两个选择。”他的声音贴着李青耳畔响起，“叫他出来，或者我杀了她。”
“别听他的！他杀不了我！”李青挣扎着喊。
“这么自信？”男人轻笑，“芯片在左脚脚踝处，对吧？”
李诗年与李青同时一僵。
芯片位置是每个实验体绝不外泄的秘密。心脏、大脑等都不是致命处，就算全身被碎成渣了也能复活。但是芯片损毁，就会死。
这人怎么会知道？
“请做出你的选择，小姐。”
李诗年咬牙，再次接通罗森的电话，她没有直接联络冷栩忆的权限。
“罗先生，我们被堵住了。有人挟持李青，要见老板。他知道李青芯片的位置。”
“等我联系老板，三分钟给你回复。”
电话挂断。罗森快步走向休息区，径直找到冷栩忆。
“老板，有人挟持李诗年她们，点名道姓要见你。”
“这种小事她们能处理。”
“不，那人知道李青的芯片在那。”
冷栩忆眼神一凛：“什么？他们在哪？”
“在地上入口以北方向5公里外的废弃房屋那。”
冷栩忆没再多言，推过一辆摩托车跃上升降台。台面迅速抬升，抵达负一层后，前方斜坡上的伪装铁皮向两侧滑开，露出覆着杂草的出口。
摩托车冲上三十度斜坡，疾驰而出，身后铁皮迅速合拢。
六分钟后，机车呼啸而至。冷栩忆刹停，目光扫视四周。
“栩忆，好久不见。”男人从残墙边探出身，把李青松开，朝他招了招手。
冷栩忆神情微松：“闻钰？怎么是你。”
“蝎女让我来的。我们的辐射控制因子用完了。”
“我们被通缉了，刚撤到备用所。”冷栩忆皱眉，“冷束隋以后不会再供货，我手里的库存撑不过两个月。”
闻钰一怔：“天呐，他是人吗？那我们怎么办？”
“只能去制作厂偷了。我没有配方。”
“我一起。”
“先撤了再说。”冷栩忆朝李诗年两人偏了下头，“再通知蝎女，能过来就过来汇合。”
“成。”
冷栩忆看他嬉皮笑脸的，摇了摇头说：“下次要找我，直接给我打电话。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在这能堵到我的人的？”
“我不知道啊。”闻钰一脸无辜，“蝎女告诉我来这儿能等到你的人。”
冷栩忆望向远处沉下的暮色，轻声说：“她消息倒是灵通。”
冷栩忆朝地上瞥了一眼，安谈还静静躺着，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浅灰的影。他抬起下巴，朝闻钰那儿点了点：“你，开他的车，送他回去。”
闻钰正蹲着系鞋带，闻言抬起头：“为啥是我？”
“是你把人家撂倒的，你不送谁送？”冷栩忆说着，顺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
“嘶，”闻钰缩了下胳膊，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嘟囔道，“我哪知道他这么脆皮”
“他本来就不是战斗系的，你还挺有理？”冷栩忆转身往机车那边走，声音随风飘回来，“别磨蹭，天快黑了。”
闻钰蹲着没动，歪头瞅了瞅安谈安静的侧脸，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弯腰把安谈扶起来。动作不算太温柔。远处，冷栩忆已经发动了摩托，引擎低吼着，像一声催促。
闻钰半拖半搀地把安谈挪向那辆旧车，嘴里还低声念叨：“兄弟，对不住啊，谁让你突然从屋后冒出来。”
他拉开车门，将人小心塞进副驾驶，又俯身扯过安全带扣好。关门前，他顿了顿，伸手在安谈鼻尖探了下呼吸平稳。这才直起身，甩上车门。
钥匙还插在车上。闻钰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时，透过倒车镜看见冷栩忆的摩托已调转方向，尾灯在渐浓的暮色里划出两道红痕。
他打了把方向盘，车轮碾过碎石，驶向荒原深处那条隐隐约约的路。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凉意。他看了眼身旁依然昏睡的人，轻轻“啧”了一声，便开车很上去了。
机车驶入地下入口时，厚重的闸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暮色隔绝在外。
冷栩忆熄了火，对李诗年和李青抬了抬下巴：“你们把安谈送回他房间。安置好了，可以去负十七楼逛逛，那建了个娱乐厅。”
“好的，老板。”
李诗年利落地应下，和李青一起将仍在昏睡的安谈从车里扶出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车库区的通道里。
冷栩忆则和闻钰走向另一部电梯。金属门无声滑开，轿厢下沉时带来轻微的失重感。
“这地方可真够大的。”闻钰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忍不住感叹。
“确实，耗费的精力也算多的。”冷栩忆靠着厢壁，语气平淡，“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搬来住。”
“算了吧，”闻钰笑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我怕你叛变。”
冷栩忆斜他一眼：“有病。”
电梯“叮”一声停在负十四楼。冷栩忆没再搭理他，径直朝自己的休息区走去。
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推开门，只见陆烬坐在靠窗的小书桌前，正低头写着一张试卷。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形和公式，是高中理科的难度。暖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学东西很快，尤其喜欢缠着陆未解各种题。
冷栩忆脸上的线条几乎是瞬间柔和下来。
“言言醒啦！”
“哥哥。”陆烬听见声音，立刻放下笔转过身，眼里亮起来，起身就扑了过来。
冷栩忆接住他，顺势揉了揉他睡得有些翘的头发。“陆未呢？”
“爸爸在配营养液，说我一会得回培养舱。”
“嗯。”冷栩忆抱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一缕发丝，“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你要一起吗？”
“好呀。”陆烬几乎没犹豫，仰起脸答应。
他总是这样，对冷栩忆几乎不设防，纯粹得让陆未整天提心吊胆，怕他被骗。
“那说好了。”冷栩忆用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我还有点事要谈，晚点再来找你。”
“好。哥哥再见。”
冷栩忆捏了捏他的手，这才带着闻钰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带上门后，闻钰才压低声音问：“他就是冷束隋亲自成的最强辅助？怎么看着乖乖的。”
“现在是幼年期。”冷栩忆头也没回，“等他成年，单手就能把你按墙上。”
“啧，少唬人。”
冷栩忆没接话，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闻钰进去。他自己走到桌边，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背景有些嘈杂：“喂，哪位？”
“是我，冷栩忆。”
“哦，他动作倒快。”蝎女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见到你家那位小朋友了？”
“你知道就好。”冷栩忆直奔主题，“我们被通缉了，供应全断。我手里的辐射控制因子最多撑两个月，准备去制造厂截一批货，你来不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岂有不来的道理？”蝎女轻哼一声，“不过丑话说前头，情况不对我可先溜。”
“行。”冷栩忆也不意外，“你应该知道地址吧，大概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天下午五点。”
“行，我上去接你。”
“我的荣幸。”
通讯切断。冷栩忆将手机搁回桌上，一抬头，看见闻钰正环顾这间简洁得过分的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墙上一幅旧街区的手绘地图上。
假窗依然是块模拟屏，正缓缓流过深蓝色的虚拟夜空，几颗人造星子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