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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旅行 周晏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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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安面色有些仓皇，重新说：“刚睡醒而已，周振初刚刚过来，一下子说混了。”
许闻舟的神情貌似并不打算到此为止。
“许闻舟，我看看你买的花吧。”周晏安打断。
许闻舟点点头，仍然像以往的语气说：“还记得我说买什么花吗?”
他在电话里说的是洋桔梗。
“是——”
周晏安尽量维持表面的淡定，说：“我记得的，是洋桔梗。”
“去拿手套过来吧。”
许闻舟没再追问下去，借此让周晏安活动。
周晏安进了室内，许闻舟此时却难以平静。
他拿不准周晏安是因为记得，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味。
“希望是记得。”
如果观察期这个时候记忆大幅减退，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晏晏，我们去旅行好吗？”
许闻舟把花枝修剪完，向周晏安提出。
周晏安脱口而出：“我可以吗？”
平常自己不会和家人一起旅行，从写书之后，自己也很忙，不仅是没有时间，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跟自己同行。
“当然，我们可以去不同的地方。”许闻舟知道她平常很忙，这一个月，是他们同行的最佳时间。
第一轮计划是国内，四月份的天气很适合下一趟江南。
“我们的计划好像是一样的。”
周晏安第二天拿着自己做的攻略和许闻舟的放在一起，很相似，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
“许医生，我真的没有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晏晏，你觉得这很重要吗?”
许闻舟轻抚她的头，对周晏安的话并不意外。
“我也不知道。”周晏安说。
庭院中的花影婆娑。
“可是，如果我忘记了你，你也会伤心。”
她的眼睛一直清澈明亮。
“我知道你不会的。”
许闻舟的手拂过他的发尾，眸中好像是看到了无尽绵延的春色，“而且，总会有记起来的时候。”
他是医生，但他相信命运和缘分。
因为是命运让他们相识。
也是缘分，才让他感受到生命的生生不息，这很特别。
兜兜转转的时间线，严丝合缝的际遇，全是命运铺好的轨迹。
等到许闻舟下午给沈淮南做了检查，他们就收拾好行李，准备赶第二天的飞机。
夜色将近，周振初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到私宅。
现在的情况并不算乐观，他必须时刻盯着一些容易忽略的事情。
“先生，需要请小姐回来吗?”
周振初待在一间旧房间里，平时不许佣人进来，郑洋刚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周振初在给里面的旧乐器做清洁。
钢琴和大提琴意外地没有落灰。
赵清菡，知名音乐家，是周振初的前妻。
两人一开始有多轰轰烈烈，后来就有多惨淡。
周振初初见赵清菡是在她的音乐会上，一曲动人，也是他追求的赵清菡，执着四年，两人才迈向婚姻殿堂，而赵清菡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还是周振初的承诺。
两人感情裂痕的开始，是从周家内乱开始，赵清菡难以接受丈夫的改变，半句话也不愿意跟周振初说，周振初也没时间再去管，最后走到离婚的地步。
办理离婚证之后，赵清菡去了奥地利居住，而周晏安作为周家长女，判给了周振初。
周晏安十三岁出国读书，赵清菡就去英国和女儿一起生活。
而赵清菡去世，是周晏安回国之后，赵清菡有意不让周振初知道，就没有放出消息。
“我倒是有点害怕我这个女儿了。”周振初抚摸着琴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再等等吧，她会回心转意的。”
“可小姐似乎态度坚决，先生不如换一条路，换一个更适合的人。”郑洋关注着周振初的情绪变化。
“她手上的股份该是我的就会是我的，我是她父亲，她必须听从我的话，按我说的去做，而不是威胁我。”
那模样随了她母亲，周振初一直不悦。
“她不需要理想，只需要乖乖听话，就是她应该做的。”
郑洋没再说什么，听从周振初的安排。
暮色降临，大提琴映着月色的影子。
周振初没有时间去缅怀曾经，他还要处理很多事情。
曾经的美好或许历历在目，但那捧洁净的菡苗到底是跟着河流离开，离开了不属于她的地方。
旧房间被重新锁上。
“晏晏，该去洗澡休息了。”
周晏安正在思考下一节写什么内容。
已经写到他们快在一起的时候，但是她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细节。
“许医生，你记得明天喊我起床，晚了就没有雨可以看了。”周晏安累的时候，就会枕在许闻舟的大腿上。
“我记得，所以呢，我们要好好休息。”
许闻舟把周晏安的文档按了保存，他一直想看周晏安写了什么有意思的，但周晏安坚持要等到自己写完再看。
周晏安赶紧洗澡，检查好行李。
云层渐渐遮蔽了月亮，月色漆黑如墨。
第二天的北城天气很好，两人如期抵达一个江南小镇。
天色正是要下雨的征兆。
他们找了一个可以喝茶的铺面。
“许医生，我的相机带的是哪一部?”周晏安下了飞机，总感觉头晕，以为是自己没习惯。
“就带了常用的两部。”许闻舟把其中一部递给她，看着周晏安拍了很多东西，他在旁边笑。
行路迢迢，青砖白瓦，没有城市中嘈杂的喧闹，只有雨点从屋檐滑落的声音。
周晏安和许闻舟在南方旅行，那是周晏安最自由的时候。
南方一直很湿热，又是阴雨连绵，不过周晏安很喜欢北方没有的天气，对在春天交汇点的南方很感兴趣。
他们就在一个旅行小镇慢慢走，说来也奇怪，许闻舟以前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最不喜欢无所事事地散步，可现在他乐在其中。
小镇青砖白瓦，周晏安感受着人群的鲜活，身边就是许闻舟撑着点缀着碎花的伞陪着她慢慢走。
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过。
“许医生，我想去花店挑一点花，你去给我买点心好嘛？”周晏安才逛了一会儿，她就想尝一尝这里漂亮的点心。
“好。”
小镇没有城市中嘈杂的喧闹，只有雨点从屋檐滑落的声音。
周晏安是个爱花的人，只要看到花店就一定会进去瞧一瞧，正好是开春的时候，周晏安注意到了正鲜艳的杏花，粉杏和白杏相互映衬，是和她所想的一样。
是到来的春天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小姐，喜欢的话可以买一捧回去，这样漂亮的花，称你这样的女孩子很合适。”店员留意到周晏安对杏花的目不转睛，给她挑了其中最鲜艳的。
“这里的花真好看，我还在想选什么。”
周晏安看到这些，都想到了许闻舟，他总为自己打理花园，他们的生活的缝隙，是各种多彩的鲜花。
“选好了我可以帮你。”店员就先去忙着招呼别的客人。
花店里不乏像周晏安这样的游客，更不用说不远处的点心铺，人越来越多，周晏安也已经挑了几捧花出来，怀抱着自己看中的春色。
杏花俏丽，花瓣上的水珠迷蒙。
许闻舟还在排队等着结账，周晏安眼见挤不进去，就在门外等着，她站的位置正好看得到等着结账的长队。
还是在人群中看到了许闻舟。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盯着许闻舟看，他的睫毛很长，琥珀色的眼睛常常垂着，柔和得像是坠落到池水里的桃花瓣，周晏安总是看不明白他神情中淡淡的忧郁。
比起别的花朵，许闻舟在她眼里更像凌晨刚刚酝酿好的茶叶。
余光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许闻舟原本在发呆，回过神来往玻璃窗外投向目光，就只见周晏安捧着花，带着温暖的笑容，明亮的眼睛和他相视，周围人的目光在他眼里并没有引起自己过多的注意。
更吸引他的，还是那张面孔，面若桃李，比花还美。
周晏安看到许闻舟注意到自己的目光，略有羞涩地看着他，四目相触的刹那，一点点光束恰好漫过窗棂。
他隐约看见自己映在她瞳孔里的倒影，被睫毛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的确，周晏安并没有注意到许闻舟怅然若失的神情，而她仍然像之前一样真挚，仍然会隔着泛水汽的窗子给他画一个很小的爱心，悄悄地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
许闻舟笑着，在空气中将这颗心接过来，郑重地放在自己的胸膛，表示自己收下了。
周晏安显然没想到他会陪着自己闹，自己的脸也就悄悄变得比粉色的杏花要红。
等到许闻舟出来，周晏安就将自己的花递到许闻舟面前。
“许医生，这个时节的杏花很好看。”
细雨微濛。
“虽然不如我的花园，但今天是我们旅行的第一天，我想买来送给你。”
许闻舟还提着两个小蛋糕，另一只手抚过周晏安的眼尾，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鼻尖，她的唇瓣。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他的指尖绕到周晏安的耳后，她如墨的长发与春风缠绕，他们的身影染成温柔的剪影。
这一刻，只有彼此的呼吸与跳动的心。
刚开始碰触时，只是两片花瓣般的轻贴，温软又小心翼翼，仿佛都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他的唇辗转轻吻，像是在诉说千万句未出口的情话，温柔又克制。
周晏安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发颤，呼吸也变得紊乱。
院外的杏树枝桠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更多的花瓣如细雨般飘落，有几片飘到他们发间和肩头。
怀抱收紧，最不一样的，就是彼此滚烫的耳朵根。
春天对周晏安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比如此刻，春天是诗歌里最温柔的韵脚。
周晏安看见许闻舟瞳孔深处有未及收起的潮意，像春末的湖面被风掠过时，那些来不及躲藏的涟漪。
游玩一圈之后回了酒店，周晏安在休息，许闻舟在这个时候打开电脑里的病例报告。
“周晏安的病，从一开始就是请来再好的医生都是无力回天，小舟，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段关系而执着。”
许闻舟心里烦躁，立刻就关掉电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