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刀刀刀刀 ...
-
陆释观才从东宫的偏殿出来，刚上御花园的小路就看到蹲他的两座大神。
他走快两步，向着假山后行礼道：“三殿下，荣都督。”
江探探头道：“不必多礼，借一步说话。”
他原想将陆释观扯进假山，但见其才被处理好的伤收回了手，便让陆释观自己进来了。
江探劝道：“回去撒点盐，去去晦气吧。”说完他还朝东宫的方向瞪了一眼。
陆释观垂眸，看来三皇子已经知道景平帝的惩罚出自何人之口了。
“三殿下怎么会在此处？陛下似乎没有赦免您的禁足。”
“我抗旨了。”
“……”
江探性子急，不喜欢拐弯抹角，他就直说了，“我想请陆侍郎出个主意。”
荣忠将审问的结果一说，陆释观心下有了计较，和他猜想的分毫不差。
还没上刑，这么容易就招供了？
若是这样，刑部和大理寺就清闲多了。
他道：“若是二位信得过我，不妨让我将人带回刑部。”
江探点头：“严加伺候！”
陆释观摇摇头道：“不用，只要让放出风声说人在我手里就行。”
舅甥二人齐齐歪头，原谅他们没跟上陆释观的思路。
荣忠道：“我一介武夫，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陆侍郎还是直说吧，省得我理解错了。”
陆释观解释道：“这个人或许并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但是一定知道是谁交代他做这件事的。那个人看到此人被我带回了刑部，怕是会坐不住，如此我们便可以顺藤摸瓜。”
“原来如此。”
陆释观又补充道：“只做这一步也不够，还得请三殿下帮个忙。”
江探欣然答应：“好说，要我做什么？”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若是鹬蚌不争，渔翁就得自己出面打渔了。”
江探懂了，“你是让我和老六和平共处？”
陆释观点头，“是。”
江探冷哼一声，“想都别想，除非他先给我低头认错。”
“可若是二位殿下一直不和，岂不是总给贼人钻空子？”
荣忠也劝道：“你们俩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江探不为所动，“我和他算哪门子兄弟？我和小七才是亲兄弟。”
陆释观也不再多话，“太子殿下不会低头的，这事就暂且作罢。敌在暗，我们在明，静候佳音便是。”
三人又聊了一阵边关军饷的事，陆释观便行礼告退。
修长的身影很快就拐过御花园的尽头，消失不见了。
江探嘟囔道：“老师果然帮着自己的学生。”
荣忠道：“那不然呢？舅舅也帮你啊。”
江探一拍手道：“既然出来都出来了，舅舅你不如带我去军营吧？”
荣忠拄着手杖，皱眉思忖，“你说你爹会把咱俩发配了吗？”
江探摇头，“目前估计不行，得整个大的。”
“比如呢？”
“比如……”江探做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从国库偷点东西走？”
荣忠不赞同，“抢国库不如抢户部的，陆侍郎刚才不是说户部根本就没按照上报的军需拨钱下来吗？”
“老六背靠粱伯正这个老东西，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
江探又把火力对准了太子，谁让太子如今弃自己的母族而背靠梁家，吃里扒外，忘恩负义。
“舅舅，我们走！劫富济贫去！”
-
江无思偷得浮生半日闲，眼珠儿一转，便晃去了江翊的宫殿。
他的刀还在爽朗哥那儿呢！
爽朗哥果然爽朗，江无思还未走到殿门口，就听见远处传来爽朗的笑声。
路边的梨花树下站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梨花被风吹落，洒了二人一头。
此情此景，江无思想赋诗一首，可惜他没什么文化，哼唧了半天只能吐出两个字：“妙，妙。”
二人听到声音转回身，高的那个是江翊，稍微矮一点的那个是江衍。
哎呀，这时机可不太巧，苦主哥也在啊。
江翊热情地招呼江无思过来一起说话。
江衍则以袖掩面，微微轻咳了一声。
如果说江无思是倒霉体质，那江衍就是病弱体质，他自打娘胎出来喝的第一口不是奶，而是药。
幼时，惠贵妃对他还算是上心，可知道世间凡药医不好他，就变了样子。
一个皇子若是身体不好，无一争之力，那就只能被放弃。
被皇位放弃，被母族放弃，被母亲放弃。
再者前任太医院院首曾断言他活不过十二岁，惠贵妃便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记在她的名下，若是顺利登基，她就是太后。
值得庆幸的是，江衍很顽强，一次次硬扛过鬼门关，如今已经二十有二。
只是身子还是弱，总是三步一咳，五步一喘，江无思真的担心他下一刻就会一口气上不来。
说真的，他觉得江衍的病有一半是被原身气的，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心情好了，病也就好了。
只是江衍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他的洗白之路还路漫漫其修远兮。
“大哥二哥是在赏花吗？”
“我俩在打赌，赌这棵梨树今年会不会结梨子？”
这他可是知道的！
原本他还有些惆怅，不知该怎么问江翊顺理成章地要到那柄刀，如今倒是可以借他两位哥哥的好风，送他一程。
江无思兴致勃勃道：“那你们赌了什么？”
江翊道：“我赌会，二弟赌不会。”
江无思道：“那赌注呢？”
江翊道：“还未定。”
江无思摩拳擦掌，“可否算我一个？”
江翊笑道：“噢？那你赌什么？”
虽然有点欺负人，但江无思觉得后面再好好补偿两位哥哥好了。
“我赌，此树不仅不会结果，还会拦腰折断。”
此言一出，另外二人均是一震。
江翊一脸吃惊，江衍慢了半拍，这才把惊写在了脸上。
江无思知道他这话是有些吓人了，似乎还吓到了他的美人哥哥。
其实他看书的时候也和他们二人一样，不知道作者写这段有何用意。
江衍是原身下毒害死的，他就死在这棵梨花树下。
他下葬以后，这棵树闹了鬼。
总有人能看见这树下有一道白衣冤魂。
想到此处，江无思看了看一身雪白素衣的江衍，很难说不是他心有怨念。
后来，几个月后一个夏天的雨夜，这棵梨树就被雷电劈断了。
此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照旧。
请问作者在这一段表达了什么思想。
江无思觉得那包是用“梨下冤魂”衬托原身的坏，江衍的惨；用“夏夜的雷”告诫读者宝宝们打雷别往外跑；不做了亏心事，也怕鬼敲门……以及神不知鬼不觉地凑字数。
江翊缓了缓道：“那咱们的赌注该好好想一想。”
一直没有开口的江衍终于开口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不如就赌春猎时父皇的赏赐吧？”
哇，苦主哥也是好二哥，江无思巴不得现在给江衍磕个头！
江翊倒是都可以，他便看向江无思用眼神询问。
江无思自然没有异议。
他离开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二位哥哥一定要记着和他的赌约，千万保管好赌注。
目送太子一蹦一跳地离开后，江翊朝下一瞥眼，只见江衍还看着那棵梨树出神。
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药味，有时候，江翊还没看见人，就先靠药味识人了。
他从怀里掏出有一个纸包，递给江衍，“我以为你会喜欢那把刀，还想着送给你呢。”
江衍伸手接过那纸包打开，捡了一颗三角糖含进口中，含糊道：“喜欢而已，没必要拿到手。好东西我一向都是留不住的。”
话有些涩，但人被甜到嘴角弯起。
江翊也从纸包里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道：“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味。”
江衍不吭声，明着在说糖，实则在说人。
他故作不知，将纸包一收，“明明是给我的，你倒是吃了两颗了，那我就得少吃两颗。”
“那我就再早两日给你送来。”
江衍吃糖，一日只能一颗。
吃多了，会咳嗽。
但是药很苦，需要用糖压一压。
皇宫里什么好糖没有，但他偏偏喜欢宫外的糖，还是这种路边随便可以买的糖。
他第一次吃到这种糖，就是小时候江翊偷偷溜出宫给他带的。
江翊见他喜欢便一月又一月地给他续上。
其实按照二人的年纪早就该出宫立府了，景平帝念在江衍身子不好，外面的药没宫中的药好，特别开恩让他继续留在宫中。
而江翊则是求景平帝宽限他三年，而今年便是第三年。
“到了明年，我就得出宫了。”
江衍将眼神从梨花上收回，“那个时候，我就没糖吃了？”
“自然是有的。我又不是不能进宫，只是不能日日进宫了。”
江衍不置可否，那个时候江翊应该要封王了吧。
而他这辈子大概也就是个皇子。
父皇看似疼他，却让他更加一无是处。
皇子和太子，终究是不同的。
这一点，他的母妃已经向他证明过了。
江衍收到纸包，行礼道：“我该回去吃药了。”
“唤之，我送你回去吧。”
“不麻烦大哥了。这条路我很熟，走了成千上百遍，就算蒙着眼也不会走错的。”
衣袍被风吹起，勾勒出清瘦的肩膀。
一朵梨花落在了他的怀里。
江衍携着那朵梨花，回到了自己的殿内。
其实依着他的身子，二月天里还是得燃炭的，只是这炭呛得人直咳，不如不燃。
冷一点，或许脑子就能清醒一点。
江衍深深叹气，忽然闻到一阵清香，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炭盆。
“这是谁送的炭？”
除了亲近之人，应该没人知道他闻不惯那种炭。
小太监回道：“是太子殿下差人送来的银霜炭，送了好多呢。”
江衍皱眉，摩挲那朵梨花，“他怎会如此好心？不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刀刀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