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作茧自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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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秋青筠缓缓睁开眼，手上下意识摸向了身边。
触手一片冰凉。
果不其然。秋青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撑着床坐了起来。
“嘶……”腰部的酸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仅如此，头上还传来了不正常的晕眩。
秋青筠抬手摸了下额头，烫的。
“啧，每次都是这样。”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其中带着疲惫和厌倦。
秋青筠把手伸向床头柜想摸手机，却在抬眼时顿住了动作。
床头上放着一杯水。
秋青筠伸手碰了碰杯壁，上面似乎残留着一丝余温。
他端起那杯水，坐在床上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放好了水杯后，他有些无力地倒回床上。
浑身的酸胀让他一动也不想动，但心中深处却感觉缺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空荡荡的。
为什么呢，明明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秋青筠闭了眼，发觉这场“游戏”发展到现在似乎过于沉浸了。
另一边，由于昨天回去时宿舍已经锁门了，所以时聿归去周边某24小时便利店应付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直奔教室。
中午回到寝室，叶辽笑嘻嘻地问他：“哟，好学生也玩起夜不归宿了？”
时聿归昨夜没休息好，比刻眉眼中满是倦色，连开玩笑的心情也没了，只随口“嗯”了一句。
叶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于是光速闭嘴，缩在床上打自己的游戏去了。
明明强打着精神上了一早上课，时聿归本以为他一沾到枕头就能睡着，此刻却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他在心中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起了身。
叶辽一抬眼，瞧见时聿归再次开门的身影，“你去哪？”
“有事。”时聿归扔下这句话，嘭地关上了宿舍门。
在摄影系教学楼下等了半天，时聿归都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生疑惑，绕了好几个圈打听到——秋青筠请假了。
时聿归听说消息时一愣，心中竟然隐约生出一种愧疚感。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来到学校门口打了车。
几十分钟后，时聿归站在了熟悉的别墅门口。
他抬起手，在即将碰到门时却又顿住了动作，久久敲不下去。
时聿归叹了口气，正下定决心要离开时，门却忽然自己开了。
秋青筠裹看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唇色苍白，在看到时聿归时一怔，像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时聿归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你发烧了？”
“一点低烧而已。”秋青筠垂着眸，练过时聿归就要往外走。
“别动。”时聿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顺手把手背往他额头上一贴，“这么烫，低烧？”
他不等秋青筠说话就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回了屋内，“你乖乖在这待着，我去买药。”
秋青筠抬眼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听话地转身回去了。
时聿归回来时，秋青筠已经回了房间休息，靠在床头神色恹恹。
“起来喝药。”时聿归端着药碗来到他面前。
秋青筠瞥了一眼碗里那棕黄色的液体，然后把视线移开了没有下一步动作。
“等着我喂你？”时聿归盯着他。
秋青筠顿了顿，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接过了药。
待他喝完后，时聿归拿回药碗向门口走去，在手碰到门把时又停住了脚步，沉声道：“你昨晚说的喜欢……是真的还是假的？”
秋青筠一顿，脸上扯出了一个懒散的笑，轻声开口：“如果我说是假的，你会生气吗？”
时聿归闻声一言不发，只是端着药碗径直出了房间。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缝中后，秋青筠敛去笑容，眼神中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应再与这个人产生更多交集了。
秋青筠向下缓缓滑进了被子中，闭上眼，头脑越发地昏沉。
恍惚间他听到了一声门锁的轻响。
那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吧，他想。
秋青筠正要沉入黑暗中之时，忽然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看见时聿归正拿着块湿了水的毛巾往他头上放。
“没睡着？那来量下体温。”时聿归递给他一支体温计。
秋青筠伸手接过，抬起眼看向他：“你为什么没走？”
时聿归望着窗外：“因为我是医学生。而且……昨晚的事也有我的不对。”
“不，你没有。”秋青筠的声音罕见地沉了下来，“……是我先引诱的你。”
时聿归转头望进了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那句‘快要死了’到底是真是假？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青筠避开了他的视线垂下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半晌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破罐破摔的笑容，“假的，那只是我为了留住你编的借口罢了。怎么，你真信了？”
他直直撞进时聿归的视线，那眼神中有决绝，有疏离，好像在说“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
但时聿归从那眼眸深处读出了几分……似乎是名为伤感的情绪。
他面色如常地起了身，边拿过体温计边道：“别的不说，先把烧退了。”
时聿归把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38度2。
秋青筠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如此平静。“还挺尽职尽贵的啊，时医生。”他笑道。
时聿归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行了，躺下睡吧。”
秋青筠闭上眼，却没有听见时聿归离开的声音。过了一会，他感受到头上已经焐热的毛巾被拿走，再放回来时又变成了冰凉的触感。
很舒服，也莫名让秋青筠感到很安心，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时聿归在别墅里待了一中午，秋青筠身上终于没那么烫了。他下午还要上课，于是把药和一个冻好的冰袋放在床头，处理好这一切才离开。
下午上课时时归有些心神不宁。他一面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一面又不住地隐隐担心秋青筠的情况。
最终，时聿归叹了口气，他还是认了命。
腾出时间来已经是晚上了，时聿归再次来到秋青筠的别墅，却在进入小区时提前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秋青筠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他又换回了修身的灰色大衣，正从家门里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走，似乎没发现时聿归。
时聿归的脚步一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隔着几米的距离跟在了秋青筠后面。
秋青筠从另一个门出了小区，又拐了好个几弯，进入了一家名为“One Night”的店。
时聿归皱了皱眉，跟了进去。
店内与店外的静谧简直是两个世界。舞台方向的音乐震耳欲聋，各色灯光扫射过每个角落，刺目而令人晕眩。这里男男女女服装各异，每人手上持着装有不同颜色酒液的高脚杯。
时聿归一进来就被人团团围住了，这些人有男有女，衣着暴露。他不禁皱紧了眉头，用尽全力才从人群中挤出去，仰起头搜索着那个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
但那一刻，他却像从头被人浇了盆冷水，寒冷刺骨，动弹不得。
秋青筠已经脱去了大衣，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口，有几个比他高一头的男人身着各式昂贵衬衫围在他身边。
其中一人伸出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不知说了什么，引得他开怀大笑，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举起手上高脚杯与那人轻佻地碰了一下。
时聿归额头不知何时突起了青筋，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冲过去把秋青筠拖出来。可就算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脚下也没有挪动一步。
秋青筠又和那些人说了几句，随后笑着和他们挥了挥手，来到了吧台边，在他身边坐着一个染着红色挑染的女孩。
那女孩勾着他的肩膀，与他说话时凑得极近，几乎贴上秋青筠的耳廓。而秋青筠也不以为意，反而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将一条腿搭在座椅下的横杆上，手上把玩着酒杯，酒液反射出的先明亮而刺眼。
尽管时聿归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去想，在亲耳听到前不去误解秋青筠，但他脑中还是自动浮现出了他们此时的对话，毕竟之前赤裸裸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他终于松开了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将一切光怪陆离抛在了身后。
“青筠，你真不怕他来找你？”红色挑染的女生道。
“他又不知道这里。”秋青筠盯着酒液的白色反光，顿了顿又道：“况且……他知道了更好。”
女生笑着凑近他的眼前：“我感觉……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秋青筠瞥了她一眼，把她的手从肩上扒开，“夏慕渝，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是追不到我姐的？”
夏慕渝撇了撇嘴，拉开了距离：“……要你管。”她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性取向……你果然对他动真情了对吧！”
看着夏慕偷笑嘻嘻的脸，秋青筠本想辩驳，可话列嘴边又噎住了般：“我……我不知道。”
他用手撑住了额头，垂眸看向桌面。秋青筠的感冒还没好全，本来就头晕，此刻又喝了酒，脑中更是一片混沌。
“肯定是。”夏慕渝双手环抱，笃定道，“你刚刚把那些人都推了，这一点都不像你。肯定是因为他对吧？”
秋青筠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了身：“我回去了，估计……这段时间内都不会来了。”
夏慕偷愣愣地看着他，“哎，你……”
秋青筠没听清她讲的话，因为他经抬脚走出了大门。
似乎……猎手掉进自己的陷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