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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亲一下 “刚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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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喵草”图书馆，角落靠窗的位置，顾寻蓦和莫一泽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数学练习册，草稿纸写满了一半。
“……所以这个函数在x=0处不可导，但在x=0处连续。理解了吗？”
顾寻蓦盯着草稿纸，但注意力根本没在题目上，全在莫一泽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和那颗偶尔闪过的舌钉上。
“顾寻蓦，回神。”
“啊？哦。”顾寻蓦赶紧低头看题，“懂了懂了。”
“懂个屁。”
顾寻蓦：“……”被发现了。
他重新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你到底怎么了？”莫一泽放下笔，“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个事。”
“说。”
“我能……我能亲你一下吗？”
莫一泽抬起头，灰色眼瞳盯着顾寻蓦。
“……亲哪？”
“……脸，就一下。”
莫一泽继续盯着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顾寻蓦的心跳越来越快。
“……行吧。”莫一泽继续看题，“勉勉强强同意。”
语气勉强，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顾寻蓦眼睛一亮，身体前倾。
莫一泽的皮肤很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
顾寻蓦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距离缩短到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闭眼。”莫一泽突然说。
“啊？”
“让你闭眼。”莫一泽耳尖更红了，“别盯着我看。”
顾寻蓦听话地闭上眼睛。
然后，一个很轻、很软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上。
顾寻蓦睁开眼，莫一泽已经重新拿起笔，假装认真看题。
“……你亲我？”
“不然呢？”莫一泽头也不抬。
“我以为是我亲你——”
“谁亲谁都一样。”莫一泽打断他，“赶紧做题，再分心扣你钱。”
顾寻蓦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看着莫一泽通红的侧脸，突然笑了。
“莫一泽。”
“……干嘛？”
“你耳朵好红。”
“闭嘴。”
顾寻蓦没再逗他，但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被喜欢的人亲一下，心情会这么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效率奇高。莫一泽讲题，顾寻蓦做题，偶尔有争论，但很快就能达成一致。
补课结束，莫一泽收拾书包。顾寻蓦看着他，突然开口：“春节，你来我家过吧。”
“……什么？”
“春节，来我家过。我爸妈想见你。”
莫一泽沉默了几秒，把拉链拉好：“不去。”
“为什么？”
莫一泽背起书包：“不为什么，我习惯一个人过。”
莫一泽父母离异，父亲酗酒去世，母亲回荷兰后杳无音讯。每年的春节，他大概都是一个人，在租来的小屋里，对着电视或手机，看别人的团圆。
“我家很大。人多，热闹。”
“不去。”
“我妈做饭很好吃。”
“不去。”
“我哥有个两岁的女儿，顾溪，很可爱。”
“……”
“我爸虽然严肃，但人很好。”
莫一泽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顾寻蓦，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去。”
“为什么不去？你一个人过年不孤单吗？”
“孤单习惯了，不需要你可怜我。”
“我不是可怜你。”
顾寻蓦走到他面前，挡住去路。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莫一泽盯着他：“顾寻蓦，我们才认识几个月。”
“所以呢？”
“所以，别对我太好，我怕我还不起。”
顾寻蓦看着莫一泽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不敢接受这份好意，不敢踏入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不敢……产生依赖。
因为依赖了，就会怕失去。
“莫一泽，你不用还。”
莫一泽没说话。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要你还什么。”
“你来我家过年，也只是因为我想让你来，想让你见见我家人，想让你……不那么孤单。”
莫一泽还是不说话。
“……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但刚走出两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顾寻蓦回头。
莫一泽抓着他的手腕，低着头，银发垂下来，顾寻蓦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我只是……怕麻烦你们。”
“不麻烦，一点不麻烦。”
莫一泽抬起头：“真的？”
“真的。”
顾寻蓦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爸妈很好，我哥也很好，我侄女……虽然只有两岁，但很乖，你会喜欢的。”
莫一泽别过脸：“……行吧。”
“你同意了？”
“嗯。”莫一泽抽回手，“但说好，我就去吃顿饭，吃完就走。”
“可以。”
顾寻蓦答应得爽快——反正到时候有的是办法留他。
两人走出图书馆，路灯已经亮起。顾寻蓦叫了车，送莫一泽回家。
车上，顾寻蓦又开始软磨硬泡。
“我家年夜饭可丰盛了，有鱼有虾有螃蟹……”
“嗯。”
“吃完饭还能放烟花，我家后院很大，可以放很多。”
“嗯。”
“我侄女特别可爱，她一定一定会喜欢你。”
“嗯。”
“莫一泽。”
“……又干嘛？”
“你穿红色一定很好看，我妈肯定会给你买新衣服，我也给你买新衣服。”
莫一泽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瞪他：“顾寻蓦，你有完没完？”
“没完，我高兴。”
“……”
莫一泽转回头看窗外，但顾寻蓦看到，他刚才好像笑了一下。
车子停在春风巷口。莫一泽下车，顾寻蓦也跟着下来。
“你下来干嘛？”
“送你到楼下。”
“……就这几步路。”
“就这几步路也要送。”
“……”
莫一泽没再反对，两人并肩走进巷子。走到楼下时，莫一泽停下脚步：“我上去了。”
“嗯。”顾寻蓦点头，却没动。
莫一泽看着他：“还有事？”
“……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刚才不是亲过了？”
“刚才是你亲我，这次换我亲你。”
“……有什么区别？”
“有，不一样。”
莫一泽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把脸侧过去一点：“就一下。”
顾寻蓦笑了，上前一步，低头，在莫一泽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莫一泽的睫毛颤了颤。
“好了。”顾寻蓦退开，“上去吧。”
莫一泽没动，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顾寻蓦。”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为什么喜欢莫一泽？
因为银发很特别？
因为数学好？
因为脾气倔但心软？
因为吃软不吃硬？
因为笑起来眼睛会弯？
因为耳尖容易红？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不知道。”顾寻蓦诚实地说，“就是喜欢。”
莫一泽看着他，路灯的光落进他眼里。
“……傻。”他低声说，转身上楼。
顾寻蓦站在楼下，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莫一泽发消息：「到了？」
几秒后回复：「嗯」
「春节见」
「嗯」
顾寻蓦收起手机，转身往巷口走。脚步轻快，几乎要跳起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被喜欢的人亲了，还被同意带回家过年。
回到车上，司机老王从后视镜看他：“二少爷，今天心情很好？”
“嗯。”顾寻蓦靠在后座上，“特别好。”
老王笑了，没再问，发动车子。
顾寻蓦看着窗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春节要带莫一泽做什么。
放烟花，看春晚，吃年夜饭，收红包……虽然莫一泽可能不好意思收，但没关系，他可以偷偷塞给他。
对了，还得跟妈说一声，让她别准备太多菜，莫一泽饭量不大。
还有爸那边，得提前打个预防针，让他别太严肃，吓到人。
春节快点来吧。
他已经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