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释然 他们之间， ...
-
放学铃响，顾寻蓦拉着莫一泽的手就往校门外冲。
“快点快点，电影七点开始，我们得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火锅？烤肉？还是日料？”
莫一泽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随便，你定。”
“那就火锅吧，你爱吃辣的。对了，一泽，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提前准备礼物。”
“……1月17号。”
“过了啊……”顾寻蓦有点失望。
“那等明年，我一定给你好好过。”
莫一泽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嗯。”
两人走到校门口，顾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老王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二少爷，莫少爷，今天去哪？”
“先去‘蜀香阁’吃火锅，然后去星光影院。”
“好嘞。”
上车后，顾寻蓦一直握着莫一泽的手，没松开。他靠在座椅上：“一泽，我今天特别高兴。”
“嗯？”
“因为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是我喜欢的人。”
莫一泽耳朵一热，移开视线：“……知道了。”
“你呢？”顾寻蓦凑近，“你高兴吗？”
“……高兴。”
顾寻蓦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高兴。”
车子在“蜀香阁”门口停下。这家火锅店很有名，平时要排队，但顾寻蓦提前订了位置。两人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顾寻蓦把菜单推到莫一泽面前：“点菜点菜。你爱吃的都点上。”
莫一泽没客气，点了毛肚、黄喉、虾滑，又加了几样青菜。顾寻蓦在旁边看着，又加了两份肥牛和一份脑花。
“你吃脑花？”莫一泽挑眉。
“试试。我看网上说，火锅涮脑花特别好吃。”
“……”
锅底很快上来，红油翻滚，香气四溢。顾寻蓦涮了片毛肚，然后夹到莫一泽碗里：“尝尝，嫩不嫩？”
莫一泽尝了一口，点头。顾寻蓦满意了，又给他涮虾滑，涮肥牛……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投喂莫一泽了。
“你自己吃。”莫一泽说。
“我等你吃完再吃，男朋友就是要照顾对方。”顾寻蓦理直气壮
莫一泽：“……”行吧，你开心就好。
吃完饭，两人步行去星光影院。电影院在商业中心，路上人很多，大多是下班的白领和逛街的情侣。顾寻蓦一直拉着莫一泽的手，十指相扣，没松开过。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莫一泽突然停下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马路对面，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少女的手，正说说笑笑地走过。女人四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皮肤很白，穿着件米色风衣，气质优雅。少女大概十二三岁，也是金发，扎着马尾，蹦蹦跳跳的。
是莫一泽的母亲。
莫一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更没想到，她还牵着……另一个孩子。
顾寻蓦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莫一泽的手：“一泽……？”
“没事，走吧。”
绿灯亮了，人群开始移动。莫一泽的母亲也看到了他们，然后，对莫一泽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柔，带着点歉意，也带着点……释然。
莫一泽也对她笑了笑，很轻，很淡。
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谁也没回头。
走出一段距离后，顾寻蓦才小声问：“一泽，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
他是真的很好。
没有难过，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是……放下了。
看到母亲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过得很好，他就放心了。
而母亲看到他，身边有人陪着，看起来也很好，应该也放心了。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谁抛弃了谁，只是……走散了。现在，各自找到了新的路，新的归宿。
挺好。
顾寻蓦看着他，心里那点担心慢慢散了。他握紧莫一泽的手：“一泽，你还有我。”
莫一泽转头看他，灰色的眼瞳在夕阳下温柔得像水：“我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电影院时，离开场还有十分钟。顾寻蓦去买爆米花和可乐，莫一泽在休息区等他。
“一泽，”顾寻蓦抱着两大桶爆米花回来，“我买了焦糖味的，你爱吃的。”
莫一泽接过一桶：“嗯。”
电影是喜剧片，《回眸一笑》，讲的是两个失忆的人相遇，互相帮助，最后找回记忆也找回爱情的故事。有点俗套，但笑点很密集，全场观众都在笑。
顾寻蓦笑点低，笑得前仰后合，爆米花洒了一身。莫一泽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笑。
电影放到一半，有个很感人的情节。男主终于想起女主，在雨中抱着她说“我回来了”。
顾寻蓦看着，突然在莫一泽耳边小声说：“一泽，我也会想起来的。到时候，我也要跟你说‘我回来了’。”
“嗯，我等你。”
电影散场时，已经九点多了。两人走出影院，夜风有点凉，顾寻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莫一泽肩上。
莫一泽：“我不冷。”
“穿着，你手凉。”
“……”
“一泽，等我想起来了，我们就公开吧。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男朋友。”
“……为什么？”
“因为我想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抱你，亲你。不用躲躲藏藏，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莫一泽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顾寻蓦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定了。”
两人走到停车场。上车后，顾寻蓦还沉浸在电影和刚才的对话里，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的事。
“等公开了，我就带你回家，正式、正式、正式介绍给我爸妈。他们本来就喜欢你，肯定会同意的。”
“然后我们可以一起考大学，一起去旅行，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等毕业了，我们就结婚。我可以先求婚，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求到你答应。”
莫一泽听着，没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含笑。
这个人在身边，规划着未来，憧憬着以后。
这种感觉，很好。
车子停在春风巷口。顾寻蓦送莫一泽到楼下，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一泽，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能。”
“后天呢？”
“也能。”
“大后天呢？”
莫一泽笑了：“天天都能。”
“那说好了，我天天来。”
“好。”
“一泽，晚安。”
“晚安。”
顾寻蓦看着莫一泽上楼，直到那扇窗户亮起灯，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老王从后视镜看他：“二少爷，今天心情很好？”
“嗯，特别好。”
老王也笑了，发动车子。
明天，他会牵着他爱的人的手，一起迎接。
·
顾家老宅，晚上十点。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顾父顾母已经睡了，只有顾长烟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但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顾寻蓦从外面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回来了？”顾长烟放下文件，“电影好看吗？”
“好看。”顾寻蓦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喜剧片。”
“嗯。”顾长烟应了一声，又拿起文件。
顾寻蓦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哥。”
“嗯？”
“生日那天……谢谢你送的礼物。”
顾长烟看向他：“看了？”
“嗯，都看了。哥，对不起。”
顾长烟愣住了：“……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以前……跟你吵架，跟你闹别扭。是我……不懂事。”
顾长烟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还有，谢谢你……一直记得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看着我，陪着我。”
顾长烟鼻子一酸，一个大男人，差点掉下泪来。
他放下文件，伸手揉了揉顾寻蓦的头发：“傻小子，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是你哥，哥哥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那……我们和好，行吗？像小时候那样，你陪我玩，教我写作业，我闯祸了……你帮我背锅。”
顾长烟：“行。不过你现在可别闯祸了，我背不动了。”
“我不会了。我会乖乖的，好好……对一泽。”
顾长烟的表情也柔和下来：“一泽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顾寻蓦说他和莫一泽看的电影，吃的火锅，还有……在路上遇到莫一泽母亲的事。
顾长烟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
气氛很温馨，像回到了顾寻蓦小时候，兄弟俩挤在沙发上说悄悄话的时候。
“哥，我生日后那几天，你怎么没在家？”
“公司有点事，急着处理。本来想等忙完了再找你，结果一拖就拖到现在。”
“哦。”顾寻蓦点头，然后笑了，“没事，现在和好也一样。”
“嗯，不晚。”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顾长烟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去睡吧，明天还上学。”
“好。”顾寻蓦站起来。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哥，晚安。”
“晚安。”
顾寻蓦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开灯，就着月光走到床边，躺下。
他会慢慢想起来，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会重新创造记忆，和莫一泽，和家人，和所有爱他的人。
顾寻蓦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梦里，有阳光，有梧桐树，有莫一泽温柔的笑。
还有大哥，站在他身后，像小时候那样，护着他，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