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二人组关系破裂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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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喧闹声像潮水般退去，樟子松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更长，斜斜地切过空荡荡的课桌。
黎程安抱着英语卷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卷面上的红叉，那些密密麻麻的错题在夕阳下刺得人眼晕——完形填空错了大半，阅读题更是靠着“三长一短选最短”的蒙题技巧瞎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选项是什么意思。
柳思雨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东西，坐在前排座位上乖乖等着周晓初。
黎程安刚在讲台旁的空座位坐定，周晓初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眉头微微蹙起，挂了电话后略带歉意地看向两人：“学校临时要开个紧急教研会，我得过去。这次可能就补不了了。”
黎程安和柳思雨对视一眼，黎程安倒是无所谓，他刚想说“那我们下次再补”，就见周晓初转身朝教室后门喊了一声。
许昭凌正背着书包准备走，听见声音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茫然。
“昭凌，你留一下。”周晓初招招手，把他叫到跟前，将黎程安和柳思雨的卷子塞到他手里，“你英语学得扎实，解题思路又清晰，今天就麻烦你帮这两个同学补补高二的阅读和完形，我开完会就回来。”
许昭凌愣了愣，目光落在黎程安的卷子上，那上面的红叉几乎连成了线，完形填空里四个选项蒙对的没几个，阅读题的答案更是毫无规律可言。
他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黎程安依旧一脸茫然，柳思雨则是满脸不好意思，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许昭凌捏着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半晌才点了点头：“好。”
周晓初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教案快步走出教室，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樟子松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柳思雨局促地扯了扯书包带，小声打破沉默：“那个……麻烦你了啊，新同学。”
许昭凌摇摇头，走到讲台前，把两张卷子摊开。两人英语水平压根不在一个点上，他准备一对一辅导。先让题错的少的柳思雨把那道阅读题翻译好。
目光就落在黎程安的完形填空上。
惨不忍睹……他脑子里面瞬间闪过一个词。也不怪他这么想，毕竟这个这个片面看上去50分都不错了。往上一看全是红叉。是个大工程……
许昭凌指着其中一道题，声音清冽，：“这道题考的是高二常考的 take 的固定搭配，takepartin是参加， takecareof是照顾，你选的takeplace是发生，根本不符合语境……”
黎程安抬眼，盯着那行英文看了半天，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其实连题目里的几个单词都认不全，刚才许昭凌说的那些，他更是听都没听过，刚才选答案的时候，纯粹是闭着眼睛随便勾了一个。
许昭凌看他半天不动，于是戳了一下对方，看他是不是死了……黎程安才反应过来，写上意思。
见对方没说话，许昭凌又指了指下一道题，刚想开口，却看见黎程安卷子角落里用铅笔写的小字——“三短一长选最长”“绝对化选项不选”。这是他考试的写的。
许昭凌忽然就明白了。
难怪黎程安的答案错得这么离谱，根本不是什么过度解读语境，而是完完全全的瞎蒙，连高二英语最基础的单词和短语都没掌握。
他看着黎程安略显窘迫的神情，语气努力放温和一些，想让自己显的不那么僵硬：“其实高二完形填空不难，先把基础的固定搭配记牢，再结合语境排除选项，比瞎蒙靠谱多了。”
黎程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猛地伸手去捂卷子上的蒙题口诀，指尖都在发颤，刚才那点故作镇定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其实没有瞎蒙就写来玩的”黎程安努力狡辩。
许昭凌怕他更尴尬，直接转开话题，挑了道相对简单的阅读题：“我们先看阅读吧，这篇讲的是环保主题，你先试着翻译一下第一段第一句？”
黎程安硬着头皮低下头，盯着那句英文半天，指尖点着其中一个他认识的单词，好像找到了底气一样大大咧咧地开口：“这个 panda 是熊猫吧？所以这句话是说，熊猫在城市里生活？”
许昭凌刚喝了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柳思雨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眼里满是歉意。
“不是 panda ”许昭凌强忍着笑还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指了指那个单词，“这是 panda 的形近词 pavement ，意思是人行道，这句话是说‘很多人喜欢在人行道上散步’，和熊猫没关系。”
黎程安先是一愣，然后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点窘迫一扫而空，他挠了挠头，吐槽道：“好家伙，这俩单词长得也太像了，我瞅着那仨字母就直接对号入座了。”
窗外的樟子松叶又晃了晃。柳思雨见他没往心里去。但是许昭凌觉得这人应该把这事儿往心里去一下……
不过看着他这幅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他把卷子往黎程安面前推了推，指着那串英文：“你看，高二英语里形近词陷阱特别多像adapt和adopt、imply和apply都是常考的，下次别再只看半截单词就下判断了。”
暮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下来，樟子松的枝叶在晚风里晃悠，抖落最后一点暖黄的夕照。
柳思雨因为错的题少，没多久就先出了校门。黄昏时分，黎程安把写了蒙题口诀的卷子折了又折，塞进书包最底层，拍着许昭凌的肩膀咧嘴笑：“谢了，校门口烤冷面超级绝，加蛋加肠我请你?”许昭凌低笑一声，把整理好的形近词清单递给他：“先把这个背熟，不然下次还得认错单词。”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耽搁了好久，黎程安就带着许昭凌拐进了那条抄近道的小巷。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两侧的老墙爬满了爬山虎，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絮语。
刚走到巷子中段，前方传来的争执声，让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火气，不是撕破脸的大吼大叫，是那种咬着牙、带着点委屈和不甘的对峙。许昭凌和黎程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两人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借着爬山虎的阴影，悄悄望过去。
巷口的路灯坏了半截，昏黄的光晕里，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穿白色校服、背着双肩包的是林锦，他的肩膀绷得笔直，侧脸的线条透着几分倔强。另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身形挺拔的是张综天。平时和他俩形影不离，这会却皱着眉，侧脸的轮廓冷硬得厉害。
“你真的让我感到有些恶心”张综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又绷着点说不清的情绪。那表情完全不像是班里那个大大咧咧的人。
林锦猛地转过身，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恶心?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碎片。许昭凌和黎程安屏住呼吸，只能听见几句模糊的音节，什么“机会”“不值得”“再等等”，像一团乱麻，缠得人心头发紧。
黎程安悄悄扯了扯许昭凌的袖子，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提醒对方不要出声。
许昭凌点点头没吭声，目光落在巷口那两个僵持的身影上。平时在班里，张综天和林锦总是凑在一起讨论数学题，下课一起去小卖部买汽水，连放学都要并肩走一段，怎么看都是关系最好的朋友，此刻却站在路灯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风又吹过来，卷着林锦带着点鼻音的质问：“张综天，我的真，很抱歉。”
张综天的肩膀动了动，像是叹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模糊：“滚吧，我不想看到你”林锦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最后像个战败的国王，灰溜溜的逃跑了。
巷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爬山虎的沙沙声。张综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张综天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
许昭凌的心轻轻揪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和黎程安像两个不速之客，撞见了别人藏在心底的秘密。
就在这时，张综天抬起头，目光扫过来，许昭凌下意识地拉着黎程安往后缩了缩，躲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等再探出头时，巷口就只剩下那盏路灯。两人像是一阵风，匆匆来，又匆匆走了。黎程安和许昭凌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走吧。”黎程安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两人踩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许昭凌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嘀咕：“平时看着挺好的啊，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黎程安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巷口的天。暮色四合，星星已经一颗颗冒了出来，嵌在橙色的天空里，却没有太阳亮的晃眼。风穿过巷子，带来樟子松的清冽气息，却吹不散心底那点莫名的沉闷。
你要不要我接着写许昭凌和黎程安回家后的各自心思，或者补充张综天离开后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二人组关系破裂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