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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亡命“鸳鸯”(中) ...

  •   京城,皇城,午门之外。
      深秋的暮色来得早,天际最后一抹霞光如同残血,将巍峨的朱红宫墙和肃立的金甲侍卫染上一层不祥的暗金。空气干冷,带着皇城特有的、混杂着权力与森严的压迫感。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骤然落在了午门前宽阔的御道中央。衣袍无风自动,墨发因长途疾驰而略显凌乱,垂落肩头,衬得那张俊美却冰冷到极致的脸,在暮色中愈发显得轮廓分明,如同冰雕玉琢。正是墨无影。
      他一路上心焦如焚,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甚至不惜动用损耗颇大的秘法,终于在这日暮时分,赶到了皇城。腰间那枚与迎风禧玉佩相连的感应,在此地变得异常清晰,却依旧带着那股令他心头发沉的压抑与束缚感。
      禧,就在这里面。
      他抬眸,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紧闭的宫门和高耸的城墙,最后落在那两排持戟肃立、气息精悍的金甲侍卫身上。没有任何犹豫,他迈步,径直朝着宫门走去。
      “站住!”为首的侍卫统领厉声喝道,长戟交错,寒光凛冽,拦住了去路。他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气息深不可测的玄衣男子,尤其是对方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墨黑眼眸,让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皇城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报上名来,出示令牌或手谕!”
      墨无影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那统领一眼,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丝毫情绪波动:“让开。我找迎风禧。”
      迎状元?侍卫统领心中一惊,但职责所在,岂能因一个名字就放行?“迎大人正在宫中,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速速退去,否则以擅闯皇城论处!”
      墨无影的耐心,在抵达宫门、感应到迎风禧近在咫尺却仿佛被无形高墙阻隔时,已然耗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沉,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毁灭性锋锐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那侍卫统领和两侧的金甲侍卫,只觉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手中沉重的长戟竟变得难以抬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们骇然失色,想要发出警报,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无影看也未看他们僵硬的姿态,身形一晃,便已如同鬼魅般,从交错的长戟缝隙间穿过,来到了紧闭的宫门前。
      他抬起手,指尖黑色剑气吞吐,对着那厚重无比、加持了阵法禁制的朱红宫门,便要——
      “大胆狂徒!竟敢硬闯皇城!护卫!放箭!启动禁制!”那侍卫统领终于冲破了一丝威压的束缚,嘶声厉吼,同时捏碎了腰间一枚示警玉符!
      尖锐的警哨声瞬间划破皇城上空的寂静!
      “咻咻咻——!”
      宫墙之上,早已戒备的弓箭手闻令而动,无数淬炼过的破甲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宫门前的墨无影攒射而下!同时,宫门上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浮现,带着强大的排斥与禁锢之力,笼罩向墨无影!
      墨无影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只是周身那层无形的剑气威压猛地向外一扩!
      “叮叮叮叮——!”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箭矢,在距离他身体尚有数尺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钢铁墙壁,纷纷被震得弯曲、折断、倒飞出去!连那淡金色的阵法光晕,在接触到他那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性剑气时,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响,剧烈波动起来,竟无法完全落下!
      但这一阻隔,已经足够。更多的侍卫从宫内涌出,刀枪如林,弓弩上弦,将宫门前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隐约有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显然是皇宫内供奉的高手被惊动了。
      “列阵!困住他!”侍卫统领脸色铁青,嘶声指挥。虽然心中惊惧于对方恐怖的实力,但皇城威严不容侵犯,就算是传说中的修士,擅闯此地也是死罪!
      墨无影看着眼前迅速集结、杀气腾腾的侍卫军阵,以及那波动不止的宫门禁制,眉头终于蹙起。硬闯,以他的实力并非不可能,但势必造成大量伤亡,动静太大,也会彻底激怒皇室,将事情推向更不可收拾的地步。他虽不惧,却不得不考虑仍在宫中的迎风禧的处境。
      就在他气息微沉,权衡是否要暂时退去、另寻他法之时——
      宫门之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正匆匆朝着这个方向赶来。那人身形清颀,白蓝渐变的长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正是迎风禧!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巨大动静和警讯,不顾礼仪,强行要求出来查看。
      隔着尚未完全封闭的宫门缝隙,迎风禧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重重包围、却依旧如孤峰般屹立的玄色身影!
      “阿鸦——!”迎风禧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向前冲了几步,却被身旁的太监和赶来的宫廷侍卫死死拦住。
      “迎大人!危险!不可靠近!”侍卫急声道。
      迎风禧哪里听得进去,他奋力挣扎,目光死死锁住墨无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焦虑、恐慌,还有深沉的担忧。他看到墨无影冰冷无波的脸,看到他指尖吞吐的黑色剑气,看到周围如临大敌的侍卫和已然启动的阵法禁制……这一切都告诉他,阿鸦为了找他,竟然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硬闯皇城!
      皇城是什么地方?是天下权柄中枢,是禁法森严之地!擅闯者,格杀勿论!即便阿鸦修为通天,可这里是汇聚了王朝气运、有无数高手坐镇、更有针对修士的种种禁制与底蕴的皇宫!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更何况,一旦被定性为“叛逆”、“刺客”,等待他的将是整个朝廷乃至整个中州修真界的追剿!
      “阿鸦!不要!快走!”迎风禧用尽力气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我没事!你快离开这里!”
      墨无影看到了他,看到了他苍白脸上的惊惶与泪光,看到了他被阻拦无法靠近的焦急模样。禧没事……至少,人还安全。这让他心头紧悬的巨石稍微落下了一丝。但看到他眼中那深切的恐惧——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他墨无影可能面临的危险——那份恐惧,像一把钝刀,狠狠剐着他的心。
      他不能走。至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他要确认禧的安全,要带他离开这个让他压抑、让他被困的地方。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之间,数道强大的气息已然降临宫门上空!是皇宫供奉的修士,其中甚至有两名散发着元婴期波动的老者,目光如电,锁定了墨无影。
      “何方妖人,胆敢擅闯皇城禁地!”一名元婴老者厉声喝道,声如洪钟,带着强大的精神威压,“还不束手就擒!”
      局势,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迎风禧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他看到那两名元婴供奉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到周围侍卫军阵散发出的冲天煞气,更看到皇宫深处,似乎有更隐晦、更庞大的阵法力量正在被引动……
      阿鸦……都是为了我……
      巨大的悔恨与恐惧,几乎要将迎风禧淹没。他猛地转头,对着身旁一个看起来品级较高的太监,几乎是嘶吼道:“快!快去禀报陛下!外面是我故友!是青云宗墨无影!绝非刺客!请陛下明鉴!切莫动手!”
      那太监也被外面的阵势和迎风禧的激烈反应吓住了,闻言不敢怠慢,连滚爬爬地朝着内宫方向跑去。
      然而,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而场中的对峙,已是一触即发!
      墨无影面对两名元婴修士和无数侍卫的包围,神色依旧冷峻,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他缓缓抬起手,那柄通体黝黑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中。剑身无光,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他看向被阻在宫门内的迎风禧,目光交汇。
      无需言语。
      一个眼神,便已诉尽千言万语——别怕,等我。
      然后,他转回身,面向那两名元婴供奉和如林的刀戟,周身剑气,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擅闯皇城者——死!”元婴老者怒喝一声,与另一名同伴同时出手!一道炽烈的金色掌印,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携带着磅礴的灵力与法则之力,朝着墨无影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宫墙上的阵法光芒大盛,无数金色的符文锁链凭空显现,如同天罗地网,朝着墨无影缠绕而来!侍卫军阵亦齐声怒吼,煞气凝聚,刀枪并举,结成战阵,步步紧逼!
      大战,一触即发!
      午门前,已然沦为修罗杀场。
      墨无影那一剑,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硬生生斩碎了最先袭来的金色掌印与青色剑光!剑气余波激荡,将冲在最前的数十名侍卫连同他们的兵器铠甲,如同割麦子般扫飞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宫墙上的阵法锁链缠绕而上,却被他周身沸腾的黑色剑气寸寸崩断,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他如同深渊中走出的魔神,玄衣猎猎,墨发狂舞,一人一剑,竟暂时抵住了两名元婴供奉的联手攻势,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留下深深的焦黑沟壑,空气被切割出嗤嗤的真空轨迹。
      然而,皇城的底蕴与反应速度,远超想象。
      就在那两名元婴供奉被墨无影凌厉无匹、带着毁灭气息的剑势逼得连连后退、惊怒交加之际
      “咻!咻!咻!”
      破空之声密集响起!从皇宫深处,从各个方向的宫墙之上,又有数十道、上百道强大的气息疾掠而至!清一色的宫中供奉、禁卫高手,其中赫然还有三名气息沉凝如渊、丝毫不弱于先前两人的元婴期长老!更有数百名精锐侍卫结成新的军阵,煞气勾连,如同钢铁洪流,将整个午门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地面,四面八方,尽是刀光剑影,灵力咆哮,阵法光芒交织成网!
      墨无影纵然再强,终究是孤身一人。他本就因长途奔袭和心绪焦灼而损耗不小,此刻面对如此多同级别高手和战阵的围攻,顿时压力倍增。
      “结‘天罗伏魔阵’!困杀此獠!”一名新赶到的元婴长老厉声喝道。
      霎时间,数名元婴长老同时出手,灵力如同江河决堤,注入宫墙上早已布置好的核心阵眼!整个午门区域的阵法光芒暴涨,无数更加粗壮、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金色锁链如同活物般从虚空中钻出,不再是单纯的缠绕,而是带着强大的封印与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墨无影绞杀、收缩!
      同时,另外几名元婴供奉与上百名高手,各施绝技,剑光、刀芒、法宝、符箓……汇成一片毁灭性的灵力狂潮,铺天盖地地砸向墨无影!
      墨无影眼中赤红一片,那是灵力催发到极致的征兆,也是杀意沸腾的体现。他仰天长啸,声如龙吟,震动宫阙!手中黑剑光芒大盛,剑意冲天,竟暂时将周遭的阵法锁链再次逼开数尺,一剑横斩,磅礴的黑色剑气如同墨色长河倒卷,迎向那漫天而来的攻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皇城都随之震颤!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疯狂扩散,将周围的宫墙震出裂痕,离得稍近的侍卫更是被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墨无影身体剧震,“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瞬间在空中冻结,化为黑色的冰晶簌簌落下。他踉跄后退数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那强行爆发的一剑,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却也让他本就不轻的内伤再次加重,经脉传来火烧般的剧痛,灵力运转滞涩。
      “他受伤了!阵法压制!全力出手!”元婴长老眼中精光爆射,看出墨无影已是强弩之末,厉声催促。
      天罗伏魔阵的金色锁链趁机再次疯狂收缩,如同巨蟒缠身,道道符文亮起,带着强大的禁锢与侵蚀之力,死死锁住墨无影的四肢百骸和周身剑气!同时,更多的攻击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
      墨无影奋力挣扎,黑色剑气如同困兽般左冲右突,却难以挣脱那层层叠加的阵法束缚和源源不断的攻击。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宫门内的方向,那里,迎风禧正被死死拦住,泪流满面,拼命想要冲过来。
      禧……
      不能……倒在这里……
      他猛地再次提起一口真气,试图燃烧本源,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阿鸦——!!!!”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着无尽恐慌、绝望与决绝的尖啸,陡然响起!
      不是人声,而是属于鸟类的、凄厉到极致的鸣叫!
      只见宫门内,被几名强壮侍卫死死按住的迎风禧,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蓝光华!在那光华之中,他的身形急剧缩小、变化!月白长衫委地,一头白蓝渐变的长发化为流光——原地,赫然出现了一只羽色奇异、通体以冰雪般的纯白为底、翅羽和尾羽渐变为幽深蓝色、体型比寻常喜鹊稍大些的美丽鸟儿!
      喜鹊!不,是变异了的、白蓝渐变的喜鹊!
      他现出了原形!
      没有任何犹豫,那只喜鹊如同离弦之箭,挣脱了因惊愕而稍松的侍卫之手,化作一道白蓝相间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宫门,冲向了那被金色锁链层层缠绕、被无数攻击淹没的玄色身影!
      “保护迎大人!”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大喊,却已阻拦不及。
      喜鹊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穿越了混乱的战场边缘,冲到了墨无影身前!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墨无影与又一轮袭来的凌厉剑光之间!
      “禧……不……”墨无影目眦欲裂,嘶声想要阻止,却被阵法锁链和伤势拖累,动作慢了一瞬。
      “噗嗤!”
      一道剑光擦过了喜鹊的翅羽,带起一串血珠和几根沾染了蓝白色的羽毛!喜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身形摇晃,却依旧死死挡在那里,朝着那些攻击者,发出更加凄厉、充满了警告与哀求的鸣叫!同时,他周身泛起微弱的、同样带着冰冷气息的灵力光芒——那是他体内那点新生的剑元,被他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试图为墨无影抵挡一二。
      然而,他的力量,在这皇城大阵和众多高手面前,实在太过微弱。那点剑元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便被更强大的灵力威压压得几乎熄灭!阵法产生的恐怖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脆弱的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
      “哼!原来是两只妖物!”一名元婴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更浓的轻蔑,尤其是看到墨无影在迎风禧冲过来后,气息越发紊乱,显然心神大震,“一只晦气乌鸦,一只变了异的喜鹊!难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敢擅闯皇城!一并拿下!乌鸦就地格杀,喜鹊捉起来!”
      命令既下,攻击更烈!阵法锁链收得更紧,专门针对妖气的禁制符文亮起,带来刺骨的灼痛与虚弱感!
      墨无影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羽毛染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退开的白蓝喜鹊,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恐惧、心痛与不顾一切的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碎!
      不……不能让他再受伤……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执念,冲垮了他强行提起的最后一口真气。
      “噗——!”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
      在意识沉入无边深渊的前一瞬,他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伸出手,不是握剑,而是想要碰触那只染血的白蓝身影……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向前扑倒!
      而在倒下的过程中,玄色衣袍化为黑烟消散,墨发收缩……原地,只剩下一只体型颇大、通体玄黑如墨、唯有喙爪尖锐、此刻却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到几不可察的乌鸦。
      一只……乌鸦。
      与那只染血的白蓝喜鹊,紧紧依偎在一起,倒在了一片狼藉、阵法光芒与无数刀兵环绕的战场中央。
      “阿鸦——!!!”
      白蓝喜鹊发出了一声泣血般的悲鸣,用喙部拼命去拱那昏迷不醒的黑色乌鸦,泪水(如果鸟有泪水的话)混合着血,从眼中涌出,沾湿了彼此交缠的羽毛。他感受到乌鸦身上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生机,感受到周围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阵法带来的窒息压迫,巨大的绝望与悲痛,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果然是妖!”周围的侍卫和供奉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有惊愕,有鄙夷,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杀机。尤其是对那只象征着“不祥”的乌鸦,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几名元婴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冷冷道:“乌鸦乃大凶之兆,此妖修为高深,戾气深重,留之必成祸患!趁其重伤昏迷,立刻诛杀!那只喜鹊……暂且留其性命,押入天牢,仔细审问其混入朝廷意欲何为!”
      数名高手立刻领命上前,刀剑并举,灵力凝聚,目标直指地上那只昏迷的黑色乌鸦!
      “不——!不要杀他!求求你们!不要——!”白蓝喜鹊疯了般扑腾着受伤的翅膀,想要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乌鸦,却被一名侍卫眼疾手快,用一张特制的、闪烁着禁制光芒的大网,猛地罩住,拖拽到了一边!
      “放开我!阿鸦!阿鸦!”喜鹊在网中拼命挣扎,喙爪并用,试图撕开网绳,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剑,距离昏迷的乌鸦越来越近……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碎成了齑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阿鸦……都是为了我……
      就在那夺命的刀剑即将落下之际——
      “住手!!”
      一声蕴含着莫大威严与怒意的喝声,如同惊雷,从宫门深处传来!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一群重臣与高手的簇拥下,疾步而来。正是当朝皇帝!
      他面色沉凝如水,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只被困在网中、泣血悲鸣的白蓝喜鹊,最后落在地上那只昏迷不醒、生机微弱的黑色乌鸦身上,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怒,有深思,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陛下!”众人连忙行礼。
      皇帝抬手制止,沉声道:“此事朕已知晓。迎风禧……不,这只喜鹊,乃朝廷钦点状元,有功名在身,即便身有异常,也需依律审明,不得擅杀。至于这只乌鸦……”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那团浓墨般的黑色,眉头紧锁,“先以‘镇妖锁’禁锢其妖力,押入天牢最深处,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伤其性命!待查清其来历与擅闯皇城缘由,再做定夺!”
      “陛下!此鸦凶戾,留之恐生变故啊!”一名元婴长老急声道。
      “朕意已决!”皇帝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即刻照办!将喜鹊也单独关押,好生……‘看顾’,莫要让他再出意外!”
      皇帝的命令,暂时保住了墨无影的性命,却也意味着,两人都被打入了象征着绝望与未知的皇家天牢。
      侍卫们不敢违逆,只能上前,用特制的、刻满符文的沉重“镇妖锁”锁住了昏迷乌鸦的脖颈和双足,又用同样的网笼将挣扎不休的白蓝喜鹊困住。
      “阿鸦……阿鸦……”喜鹊隔着网眼,看着乌鸦被粗鲁地拖走,看着他那身乌黑的羽毛沾染了更多的尘土与血迹,看着那沉重的锁链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心如刀绞,泣不成声。
      几名护卫上前,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隔开了喜鹊与乌鸦,对喜鹊道:“迎……大人,陛下有旨,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随我们移步吧。”
      安全?看着阿鸦被那样拖走,生死未卜,这叫为了他的安全?
      迎风禧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淹没了所有感知。
      他被护卫半强制地带离了这片血腥的战场,朝着阴暗森冷的天牢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回头,最后一眼,只看到那只玄黑的乌鸦,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被拖行着消失在另一条通往深渊的甬道尽头。
      皇城的暮色,终于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只剩无边的黑暗,与深入骨髓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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